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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森林恢复了寂静。
萧吟缓缓收敛气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连续高强度的战斗，消耗不小。
他看了一眼比比东，发现对方虽然气息起伏，但似乎并未受到太重的伤，显然刚才有所保留。
比比东也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明，有戒备，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合作后的微妙缓和。
“他们……逃了？”比比东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嗯，那个玩影子的家伙，逃命本事一流。”
萧吟走到赤王身边，检查它的伤势，同时头也不回地说。
“不过，断了一臂，同伴我被‘吃’了一个，它们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露面了。”
比比东沉默了一下，走到不远处，捡起了玛门那只被斩落的暗金色断臂。
断臂入手沉重冰冷，仍在微微蠕动，试图反抗，但被罗刹邪力死死压制。
“现在，萧殿主，”比比东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萧吟。
“你是否该解释一下，这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似乎……知道得很多。”
萧吟一边帮赤王稳住伤势，驱逐残余的深渊黑气，一边抬起头，迎上比比东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教皇冕下，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想，我们或许需要好好‘谈谈’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作为分享情报和未来可能合作的诚意，这只手臂里蕴含的能量…或许对教皇冕下的罗刹神考，有点研究价值？”
比比东握着那截冰冷断臂的手指，微微收紧。
......
赤王伤势暂时稳定，在萧吟精纯魂力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断颈处的黑气被暂时压制，但想要彻底清除深渊能量的侵蚀，还需要更专业的治疗。
嗯...一会找到碧姬，让她看看。
萧吟走到一块巨石旁，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和碎石，很随意地坐了下来，朝比比东示意了一下旁边空着的位置。
比比东瞥了一眼那位置，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她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萧吟，等待着他的解释。
萧吟也不在意，他望着远处渐渐恢复平静的赤水河面，缓缓开口。
“教皇冕下，在谈论那些鬼东西之前，我们先聊聊更基础的问题。”
“你知道我们斗罗大陆，与传说中的神界，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吗？”
比比东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萧吟会从这个话题切入。
她微微蹙眉，略作思索道：“传说中，魂师修炼至百级，突破凡俗极限，便可凝聚神位，飞升神界，获得永恒的生命与无上的力量。”
“神界……应是凌驾于我们大陆之上的更高层次世界，执掌法则，俯瞰众生。”
这是斗罗大陆上广为流传，也被顶级势力普遍接受的认知。
萧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飞升神界，大体没错。但‘执掌法则，俯瞰众生’……教皇冕下，你觉得神界的神祇们，是如何看待我们斗罗大陆的？”
比比东眼神骤然一凝，握拳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这个问题触及了她内心深处某些隐秘的思绪。
她继承罗刹神考，接触到了神界的一角，感受到的并非神圣与祥和，而是冰冷严苛的规则，以及一种摆弄棋子般的漠然。
她获得力量，却也感到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命运轨迹，这对权力欲极强的她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憎恶。
“你想说什么？”
比比东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知道神界的事情？”
萧吟转过头，迎上比比东的目光，看了她好一会儿，仿佛在确认什么。
“今天，萧老师我就……”
他习惯性地想用“萧老师我就好好给你科普一下”这个句式，毕竟前世当老师的职业病偶尔会冒头。
然而，“老师”两个字刚一出口，一股杀意瞬间从比比东身上爆发，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刺向萧吟！
萧吟话语一顿，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他差点忘了，眼前这位教皇冕下，对“老师”这个称谓有着何等深刻而黑暗的心结。
那个名字——千寻疾，恐怕是她此生最痛恨的梦魇之一。
“咳……不好意思，口误，纯属口误。”
萧吟摆了摆手，“淡定，教皇冕下，我现在可没兴趣当谁老师。”
比比东周身的杀意缓缓收敛，但眼神依旧冰冷，警告意味十足。
萧吟也不再废话，“听好了。”
“你仰望的神界，很久以前并非如今模样。那时统治它的不是人类神祇，而是一位名为龙神的存在。”
比比东眼神微动，“龙神？魂兽？”
“你是说神界以前是由魂兽统治的？”
“别不信，这是真实的历史。龙神是最早诞生的魂兽，在神界拥有一个尊称，神界之主。”
萧吟拾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出一个分裂的图腾：“具体的我就不说了，反正大约一万年前，龙神陷入疯狂，神界爆发了一场内战——‘龙神战争’。”
“以修罗神王为首的神祇联合对抗，最终，修罗神王汇集众神之力，斩了龙神。”
“不过有消息称，龙神貌似是自愿让修罗神砍的。”
比比东不自觉地向前半步：“什么意思，龙神很强？”
萧吟：“神界最高战力就是神王级，龙神能一打五...不，祂能打12个！”
萧吟心中莫名下的想到龙神蓝轩宇，那家伙可是一人挑了大神圈十二神王的存在。
比比东：“！！！这么强，那祂为什么会被杀死？”
“剑斩落的不是死亡，而是分裂。龙神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它的神躯与神格被强行一分为二，分为金龙王与银龙王。”
“金龙王继承破灭神格与不灭体魄，被封于神界深处；银龙王继承创生神格与元素权柄，坠落下界。”
他站起身，指向脚下的大地，又环指整片森林：“而这里，教皇冕下，我们所在的‘斗罗大陆’，正是那场战争最大的遗骸堆放场。”
夜风骤起，森林深处传来悠远的兽鸣。
比比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你是说……”
萧吟：“是的。当年坠落的不止银龙王，还有无数陨落神祇的残躯、破碎的神器、逸散的本源。”
“它们与这个位面融合，改造了这里的法则——武魂体系由此诞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们斗罗大陆，只是神界下属的位面之一。像这样的位面，还有很多，散布在宇宙各个角落。”
“神界通过设立传承、降下神考等方式，从这些位面中选拔出最优秀的个体，补充神界的力量，同时也将神界的规则和秩序，间接施加于各个位面。”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冰冷已经被震动取代。
萧吟描述的神界，比她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制度化。
不再是模糊的传说，而像是一个庞大而严谨的统治机构。
他转过头，看向比比东，一字一句地说道：“简单来说，我们脚下这片大陆，我们大多数人的命运轨迹，从一开始，就笼罩在神界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所谓的百级成神，飞升神界，在某种程度上，不过是从一枚被规划好的‘棋子’，努力变成棋盘上稍微重要一点的‘棋子’，甚至……成为执棋者麾下的‘士卒’。”
比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