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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见方俊生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有些不高兴。
还不等他说点什麽，远远地跑过来一个短发女生。
刚走近摊子，女生就对方俊生伸出手：「最后一份煎豆腐我要了！」
方俊生摊开手，接住了女生递过来的硬币。
四个一分钱，正好四分钱。
他露出笑脸：「好嘞，煎豆腐马上就好。」
男人顿时把矛头对准了短发女生：「你这人怎麽回事？明明是我先来的！」
短发女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又没买。」
男人很不高兴地指责：「我这不是在讲价吗？我们还没商量好呢，你就突然窜出来掏钱，懂不懂先来后到？」
「人家都说了不能再降价了，你还杵在这里干什麽？想软磨硬泡让别人给你再便宜点？」短发女生毫不示弱地回怼，「就五分钱的小吃，这麽便宜，你还要讨价还价，吃不起就别吃！」
「我什麽时候说我吃不起了？」男人一听顿时急了，辩解道，「这最后一份豆腐有破损，我要求便宜点，哪里不对？」
「人家不是便宜了一分钱吗？四分钱还不行啊？」短发女生斜睨男人一眼，「怎麽，你不舍得花四分钱买，还不让别人掏这个钱吗？」
男人气急败坏，指着短发女生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来：「你这麽牙尖嘴利，小心没有男人要你！」
短发女生哼了一声，回怼：「你这么小肚鸡肠，小心没有女人要你！」
「客人，煎豆腐好了。」方俊生适时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把放好酱料的碗递给女生，「请享用。」
女生接了碗，不再跟男人废话，站到一边慢慢地吃。
男人气得眼睛冒火，恨不得当场打人。
但他看到四周围逐渐过来的人，又怕别人说自己为了这点小事跟个女生吵架没风度，只能咬牙切齿地走了。
那些准备看热闹的人，见吵架的正主都走了，没有热闹可看，也很快散了。
短发女生吃完煎豆腐，把碗还给方俊生，露出满足的笑容：「我前两天连续过来两次，都因为来得太晚没买到，今天总算让我尝到这传说中好吃的煎豆腐了！」
「你喜欢就好。」方俊生一边客套地回应，一边收拾自己的摊子。
东西都已经卖光，他要收摊了。
短发女生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心情很好地和方俊生搭话：「哎，你看起来年纪不大，怎麽不上学了？」
方俊生看了短发女生一眼，不答反问：「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今天可是上学日，怎麽在外面？」
「没考上呗。」女生耸耸肩，「勉勉强强上了个初中，高中实在是考不上了，就不上了。」
说完，她好奇地追问方俊生：「你呢？」
「跟你差不多。」方俊生言简意赅地回答。
「哈哈哈，那你肯定跟我一样不喜欢学习！」短发女生仿佛找到了同类一般喜悦，「我爸妈以前成天到晚逼着我学习，可我一点都学不进去，实在是太痛苦了。你都不知道，确定自己没有考上高中的那天，我都高兴死了！」
方俊生没有接话，只专心忙自己的。
他其实不是很想听陌生人的闲磨牙。
不过，对方是他的客人，又没有恶意，他就算不表现得积极一点，也不能太过冷漠。
只能偶尔客气地回应一两句。
短发女生却是个自来熟，也不管方俊生回不回应，叽里咕噜说了好一会儿自己的事情。
方俊生收拾完，正准备和短发女生道别，顺便打断短发女生的喋喋不休。
就听短发女生说：「我爸妈想让我留在家里继承肠衣作坊，我才不要！腥味那麽重，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宁愿去纺织厂当女工，都不要做肠衣！」
方俊生到嘴的话咽了下去，转而问道：「你家是做肠衣的？」
「是啊。」短发女生回应完，不解地问，「你对肠衣有兴趣？」
「对。」方俊生确实很有兴趣，他脸上的笑容都真挚了几分，「能带我去你家的作坊看一下吗？我想看看你家的肠衣成品。」
听到「肠衣」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立刻对【亚运会特供套餐】有了想法。
做香肠。
当然，肯定不是普通的香肠。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会用肠衣灌肉肠，他做的香肠如果没有特色，肯定是吸引不了客户的，更开不了高价。
不过，家里做的都是挂起来风乾的腊肠，和香肠不同。
并且，他不可能只做单纯的肉肠，会添加一些辅助食材增加风味。
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挑选到合适的肠衣。
短发女生的脑子不算笨，她明白了方俊生的意思，好奇地追问：「你是想用肠衣做小吃？什麽样的小吃？做出来之后，能不能先让我尝尝？」
方俊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再问了一遍：「方便让我去你家的肠衣作坊看一下吗？」
「这当然没有问题了。」短发女生爽快地说，「我家的肠衣作坊距离这里很近的，你跟我走，很快就能到。」
方俊生点点头，骑上自己的三轮车。
短发女生的脚步一顿：「你还要骑三轮车过去？」
「我总不能放在这里吧？」方俊生反问，「摊子没人看着不安全。」
「那我走路没有你三轮车快啊。」短发女生指了指车轮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腿
方俊生赞同地点点头，给出自己的解决办法：「我会骑慢一点的。」
短发女生瞪起眼睛：「你就不能载我一程？」
方俊生有些无语：「你看我这车上像是有空间让你坐的样子吗？」
短发女生看了看小型三轮车上搭建的架子，把整个三轮车后斗都占满了。
里面还有哐里哐当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架子里的各个空间都被塞满了。
确实没有地方让她坐。
「好吧。」短发女生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别骑车了，推着三轮车跟我一起走吧。我可不想追着三轮车跑，会流汗的。」
方俊生从三轮车下来，跟着女生的脚步走。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家一共有几种类型的肠衣？」
短发女生诧异地看向方俊生：「你懂得还不少啊。」
方俊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对肠衣的了解，还是源自于上辈子的记忆。
不过，他上辈子做小吃已经是十五年之后的事情，这个时候的肠衣有没有十五年后那麽多的品种，他不太清楚。
短发女生回答道：「我们就是小作坊，没有那麽多的花样，只做普通的猪肠衣。」
方俊生顺嘴问了一句：「没有粗肠衣？」
「粗肠衣的价格比普通猪肠衣贵很多，很少有个人舍得买，一般都是卖给工厂的，也就只有肠衣厂能做。小作坊都怕找不到客源，卖不出去，不做这个的。」短发女生好奇地问，「你想要粗肠衣？」
方俊生摇头：「没有，我只是问问。」
粗肠衣一般是用来灌糯米肠和血肠的。
他暂时没有做这些的想法。
确实是单纯地好奇才问了一嘴。
非要说有什麽目的的话，就是想显得自己比较懂行，不容易被忽悠。
想到这里，方俊生笑着对短发女生说：「你刚刚一直说对家里的小作坊不感兴趣，要去纺织厂当女工。可我看你对小作坊里的情况了解挺详细的，不像是不感兴趣的样子。」
短发女生无奈地耸耸肩：「我爸妈每天都在忙小作坊里的事情，回家了也是在聊这些，听了这麽多年，我就算是不感兴趣，也记住了啊。」
「原来是这样。」方俊生又问，「那你应该知道家里的肠衣什麽价格吧？」
这女生虽然有些话多，但一看就是没什麽心眼的。
从她嘴里多套点话，多了解一点真实的情况，等一会儿和她爸妈交谈的时候，有助于判断他是否适合在这里购买肠衣。
短发女生果然想也不想就回答了方俊生的问题：「看你怎麽买了。如果是小批量购买，那就按照零售价，一米一毛钱。如果是大批量购买，那就按照批发价，一把八块钱，一把差不多有九十米左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你要是要的货多，按斤买，还能更便宜点。」
方俊生没有出声，默默地计算起来。
按照一米购买，九十米就需要九块钱。
按照一把购买，能便宜一块钱。
现在的一块钱购买力还是很不错的，能节省出一块钱的成本肯定更好。
九十米的肠衣大概可以灌十三斤左右的香肠肉料。
一根香肠的长度大约是12厘米，还要有打结和收缩的馀量，粗略算下来，九十米的肠衣应该可以制作六百八十根左右的香肠。
也就是说，如果他一天卖两百多根香肠，三天左右能卖完。
这个季节，没有冰箱的情况下，肠衣泡在水里放在阴凉的地方，三天左右应该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能否一天卖出两百多根香肠。
他在春熙路摆摊，每天都会出现供不应求的情况，估算一下，一天一百多个客户应该不成问题。
一个客户买两根香肠的话，两百多个倒也能轻轻松松销售出去。
但如果一个客户只买一根香肠，他也没有把握一天能卖出两百多根。
而且，定价方面需要好好斟酌。
能让他大赚一笔的同时，还要让客户觉得价格可以接受，愿意在开幕式后的三天内都去购买。
看来，除了食材本身，还得在其他方面下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