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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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犹豫了一下，迟疑的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没走到城门口，就有人给我们说这边的灵隐观在放粮施粥。”
    “是啊！好几个人呢！”
    “他们说灵隐观的观主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最是忍不得看见别人受苦！”
    “我们一路问着才到这边的，请行行好吧！”
    “……”
    其他难民闻声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到最后一个个朝着青虚道长拜了又拜。
    青虚道长顿时间脸都黑了。
    我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
    真是谢谢你啊！
    如果是平常时候他还真就就乐呵呵的将这个名头给收下了。
    但现在肯定是在害他啊！
    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害道爷！
    青虚道长火冒三丈。
    顾长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将手中的葱油饼递给妇人。
    妇人一脸惊喜的接过，慌乱的将油饼掰碎喂给怀中抱着的孩子。
    他怀中抱着的孩子瘦弱不堪奄奄一息，顾长歌甚至看不出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娘，你也吃。”
    孩子艰涩的咽了两口后将手中的葱油饼推给妇人。
    妇人看着葱油饼偷偷咽了咽口水，很快一咬牙脸上强颜欢笑道：“不，你吃，娘不饿，你快点吃。”
    她目光警惕的看了周围一圈，犹如恶狼一般凶狠的盯着其他蠢蠢欲动的难民，在袖笼之下的手中握着一小片磨得很锋锐的石片。
    这一路逃荒而来。
    她深切的知道这群饿得眼睛发绿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好在因为有顾长歌在这里震慑的缘故。
    这些饥民用自己仅剩的理智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毕竟饿死和被人杀死是两回事。
    只是那一双双直勾勾的看着葱油饼的目光还是让人心里瘆得慌。
    顾长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沉默许久。
    青虚道长走到顾长歌的身边。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难民，有些头疼的低声问道：“长歌，你看这些难民该怎么处理？要施粥吗？”
    他有些把握不了。
    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顾长歌拿主意。
    顾长歌虽然年轻。
    可比起他来却是厉害多了。
    灵隐观这几年的香火不错，也算是有一些积蓄。
    自去年听说其他地方有灾情之后，他听了顾长歌的话在观里储备了不少的粮食，只是让眼前的饥民饱餐一顿的话不是什么问题。
    但也仅仅只是一顿。
    这一顿之后的问题没法解决，所以他也没擅自决定。
    接触多年。
    顾长歌也知道青虚道长身上虽说有很多小毛病，可也绝对是一个善良的人。
    “可以，但不能在灵隐观这里施粥，或者说不能将全部人喂饱！”
    顾长歌想了想后回答道。
    如果在灵隐观这里施粥，后面有难民听到消息肯定会蜂拥而至。
    那可是整整一道之地的灾民！
    河西道向来是人口兴旺之地，即便逃荒的是一部分，来到升龙城的是这一部分中的一部分，数量恐怕也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之多了。
    灵隐观又不是那些名满天下的名观大寺。
    赈济眼前的这些灾民一顿也就顶了天了，要是再来个几千人怕是连山上的树都给煮了也不够。
    青虚道长明白了。
    他忽然大袖一挥走到前面。
    饥民们都看着他。
    青虚道长沉声道：“本观观小财微，无力给诸位施粥，请各位施主再去他处吧。”
    瞬间。
    山上山下的饥民沸腾了。
    “道长开恩啊，我们远渡于此，只求一碗薄粥果腹就可以了！”
    “是啊！万望道长慈悲！”
    “求求您了，孩子真的要饿死了啊！”
    “救救我们吧！”
    “……”
    灵隐观前顿时痛哭哀声一片，无数人把脑袋在石梯上磕得砰砰作响，场面一时间混乱之极。
    青虚道长也无计可施，只得朗声无奈的道：“诸位，你们暂且抬头看看，我灵隐观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他指了一下山门口的二十几人。
    灵隐观只是一个小观，观里的师兄弟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个而已。
    “虽然观中尚有几日的口粮，可是又该如何给诸位分呢？”
    灾民们闻言面面相觑。
    一时间他们也都冷静了下来。
    人多粥少。
    再争起来恐怕上不了流血争斗。
    若是还在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可现在已经来了升龙城还怕找不到饭吃吗？
    所以又何必在这里吊死？
    青虚道长见场面稳定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这样吧，凡是带有小孩子的人可以留下，不过一个小孩只能有一个大人带着，我们也仅能做到这样了。”
    “谢谢道长！”
    “道长慈悲，永生难忘！”
    “万谢道长开恩！”
    “……”
    霎时间灾民中有不少人感激的痛哭拜谢。
    灾民中带有小孩儿的不少，听到自家孩子能有一口饭吃其长辈自是感激不尽。
    整个难民团体也瞬间出现了分化。
    原本还有一些心里不愿离去的灾民面面相觑，也不敢再继续就在这里了。
    若是等会儿惹得这里的道长不收留人了。
    那些孩子的长辈估计把他们撕碎的心都有了。
    顾长歌瞧见青虚道长这一手分化也不禁微微一笑。
    真是好手段啊！
    看来观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灾民们知道这里没有吃的之后开始缓缓退去。
    青虚道长则安排其他道士开始施粥。
    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愁眉不展。
    他来到顾长歌的身边皱眉问道：“长歌啊，你说暗地里给我们使绊子的人是谁？”
    “道长你有得罪过人吗？”
    顾长歌看着他。
    青虚道长连忙摆了摆手道：“你可别乱说，我向来是与人和善，从来不得罪别人的。”
    “那你觉得我们灵隐观得罪过人吗？”
    青虚道长一愣，惊诧的看着顾长歌道：“你的意思是说……”
    “同行是冤家。”
    顾长歌只这么说了一句。
    近些年来灵隐观香火好了不少，有一些地方的香火自然会受到影响。
    他目光看着远处灾民离去的背影幽幽开口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眼前问题。”
    青虚道长顺着顾长歌的目光看去，同样忧心忡忡。
    “你说得没错，我前几天在城里的时候听到消息，不仅是河西河东这些地方，我听说漠北那边也有雪灾。”
    “灾民既然流落到了这里，那说明河西河东的赈灾不力。”
    “这是天下大乱之象啊！”
    青虚道长叹了一口气。
    顾长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顾逢的命格，不由喃喃说道：“但是乱世才出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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