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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琮平静的看着陈满。
思索片刻后，道：“陈将军，若那人带着西北军直逼京都，以叶灼的身份，可否制止？”
这话……
陈满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看看太子，再看看叶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谢琮似是明白他的想法，道：“直说便是，若孤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怎会当着叶灼的面。”
接触到叶灼的目光，陈满吞咽一口唾沫，道：“回殿下，能。”
西北军除了他陈满，还有不少副将以及普通的兵卒，曾经都是跟随叶帅南征北战的。
不仅仅是西北军，其他三地边境驻军里，都有叶帅的心腹。
若真的被人带来京都，全部被劝返可能性不高，可至少，他说的至少，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兵将，会听从叶灼的话。
叶家作为武将世家，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威望，可不是胡闹的。
那是叶家历代用鲜血铺出来的路。
谢琮点点头，内心稍安。
随即看向叶灼，“接下来的日子，让你府里的人都提起精神来，莫要被人给钻了空子。”
叶灼绝对绝对不能有事。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能暗中对陈满动手。
这位可是西北军主帅，身边不可能连个亲信都没有。
既如此，想要顶替一军主帅，还能不动声色的成功，本身就很稀奇。
“朝中应该有人做了什么。”谢琮呢喃着。
“不会。”叶灼轻轻摇头，“至少不会是你的老师。”
谢琮抬眉看过来，“下边的人？”
“两相六部没那么蠢，从龙之功的确诱人，但风险太高。背叛者，最怕的就是被人背叛。”
叶灼继续道：“今日他们能背叛自己的学生，焉知改投他人后，不会被对方清算？”
“巨大的利益的确诱人，但想要赌上全部身家性命，去谋一个连五成把握都没有的从龙之功，这个风险，蠢货才会去赌。”
“为了利益，连自己的学生都能背叛，以后难免会为了利益再次改弦易张，谁敢用？”
“左相年纪大了，没几年就要致仕，右相顶缺，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新的宰辅必定是在六部之一。”
“此事已然被人掀起了苗头，殿下不如召集你的老师，合谋商量一下。”
谢琮短暂的思虑后，点头应下。
“陈将军这些日子就暗中跟在叶灼身边，战事刚结束数年，天下正处于养民生息的阶段，不能再起内乱，这会让叶家和叶帅的血白流。”他表情凝重的叮嘱陈满。
陈满起身，拱手道：“是，请殿下放心。”
谢琮点点头，“我先回宫了，你最近注意安全。”
“好。”叶灼点头，让停云送太子出府。
良久，陈满有些呆愣的看向叶灼，“少帅，殿下这是信我了？”
“嗯，信你是真的，但即便是真的，暗中参与换帅以及是否参与谋逆一事，尚未确定。”叶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满叔这些日子就待在将军府吧，西北军那边我会让人去处理的。”
“如何处理？”陈满问完后，挠挠头，“不需要回答我，任凭少帅差遣。”
“漠阳城的将军府，有谁？”叶灼问道。
陈满道：“就有一个妾室，没有孩子。”
漠阳城地处西北，那边物资相对匮乏，还常年风沙漫天，别说孩子了，便是连寻常女子，都待不住。
那妾室是夫人安排她过去伺候自己的。
自己的夫人和子嗣都在京都的，这算是变相的“人质”。
现在回京了，碍于身份，他还不敢回去，生怕连累妻儿。
“满叔与那妾室，情分如何？”叶灼继续问。
陈满似是明白过来了，道：“中规中矩，她是夫人安排的，我自是不会苛待，也不会过度宠爱，寻常待之。”
“如此，便好办了。”叶灼道。
陈满的夫人，可不是一般女子。
她送过去的妾室，自然也查不到哪里去。
“满叔做好随时返回西北的打算。”
陈满点头，他是相信少帅的，“少帅，可是让我那妾室给假货下毒？”
叶灼淡淡瞥了他一眼，“你那妾室是婶娘安排的，想来人不差，若是投毒致使对方身亡，你身边的那些亲信，真的会给那女子一条活路？恐怕连辩解的余地都不给，便会直接斩杀吧？”
陈满想了想，点头，“恐怕是，安正和安义对我忠心耿耿，应该不会听我那小妾的一面之词，严刑拷打在所难免。”
“所以，既然有别的办法，没必要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叶灼道：“虽说，投毒是最快的方法。”
“不过……”他撑着侧颊，问道：“满叔逃离漠阳城时，没有和你的亲卫透个底？”
“哎，哪敢啊，一旦他们知晓，刺杀那顶替者失败，恐怕通通活不下来。”陈满道：“跟在我身边多年，说是上下级，到底是一起冲锋陷阵过，和兄弟差不多，我不能把他们置于险地。”
背后都是有妻有子的，真死绝了，他如何面对那些家眷。
“公子。”叶平在外求见。
得到应允后，入内，“公子，夫人让我送来的。”
是一个未密封的信封。
取出来，打开折纸，扫视一眼后，瞳孔微微一颤。
“伴雨。”他轻唤。
少年上前，静候吩咐。
“按照上面的去处理一下。”他将那封信递给伴雨，“莫要张扬。”
“是！”
陈满被这突然的一出给弄迷糊了。
想问，张张嘴到底是没发出声音。
入夜。
某处密闭的房间里。
段永忠一袭华贵缎面蓝裳出现在这里。
伴雨拱手道：“段总管，可认得此人？”
对方闻言抬头，和恰好看过去的段永忠视线碰撞到一起。
迎着那双沁了毒但毫无异样的目光，段永忠轻轻笑了。
他上前两步，道：“自是认识的，南疆灭家的老五。”
被锁链困住的中年男子瞳孔剧震，用力瞪着段永忠，大脑飞速的运转，似乎想要认出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否则如何知晓他的身份。
“聂家？”伴雨道。
“是灭，毁灭的灭。”段永忠道：“南疆八大氏族之一。”
伴雨点头，“灭，倒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姓氏。”
“很稀少罕见的姓氏，但的确存在。”段永忠道，“公子想如何处置他们？”
“公子只想得到他们潜藏的名单，没说如何处理，但既然您来了，应是交到您手里的。”伴雨道。
段永忠点头，“替我谢谢公子，另外名单的事，交给我。”
“好。”伴雨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