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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以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第1/2页)
沈青梧回到外科楼三楼走廊尽头那间临时办公室，把放在桌上的笔记本、钢笔、针灸包一样一样收进包里。
窗外的雪还在下，比早上小了些，零零散散的，落在玻璃上直接化了。
包收拾好，挎在肩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办公桌，抽屉里还剩几页没用完的病历纸，桌角的搪瓷缸子她洗干净了搁回原处。
这间屋子她待的时间不算长，每天坐在这里改方案、写记录，安安静静的，没人打扰，倒像是真在这儿安了个临时的窝。
门被叩了两下，赵学礼推门进来：“沈大夫，这次的事，多谢你。”
沈青梧把包放到桌上。
赵学礼从附属医院把她请过来，顶着外科讨论会上的质疑，术前调理她做的很她，但她同样清楚，赵学礼在这件事里担的风险比她大得多。
是他拍板定了这个方案，是他去跟院长去跟家属谈话，跟外科那几个主任一个一个解释。
才有了现在手术的成功。
“赵主任客气。”
“这次的治疗方案也让我收获良多，是我医学生涯中难得的一次经历。该是我多谢您的信任，让我有幸参与。”
在协和这半个月，她看到了一个全国顶尖医院的外科是怎么运转的。术前讨论会怎么开、方案怎么定、多科室怎么协调、麻醉和外科怎么配合。
这些东西她在羊城军区医院接触过，但军区医院的规模和协和比起来，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她还看到了那支进口的去甲肾上腺素，看到了西药在危急时刻的速度和力量。
这些东西在课本上可学不到。
赵学礼摆了摆手，笑了一声：“哈哈，沈大夫太客气了。你是个有本事的，就算现在是学生身份，但毕业后，肯定也是个抢手的。”
“不知道沈大夫有没有想法，以后来协和发展？”
啊？
赵主任话题转的这么快的吗？
沈青梧也没想到赵学礼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她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附属医院那边，出科考都还没参加，实习鉴定还没盖章，离毕业时间还长着了。
来协和工作？她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连正式的毕业分配都还没影儿呢，这就有人问她想不想来协和了？
沈青梧在协和这些日子可没白待。她只负责苏振邦一个病人，但其他的空闲时间都是自己的。
一个人一间办公室，总不能一直闷在里面看书，她在协和逛过不少地方。
门诊楼、急诊、药房、检验科、手术室的走廊、住院部的各层病房。
她本意只是走走看看，散散步，但走得多了，看得也多了，自然有人注意到她。
赵学礼在讨论会上叫她“沈大夫”，护士们也跟着叫“沈大夫”，渐渐地，院里其他科室的人也知道协和来了个年轻女大夫，是赵主任从附属医院请来参与一台高危手术的术前方案。
有人好奇，有人打量，也有人主动跟她搭过话。
她在药房翻过药典，在检验科看过片子，在手术室走廊里跟器械护士聊过术中配合的细节。
这些也不是刻意去做的，有时候遇上了，一天一天积累下来，她也确实把协和的许多东西看进眼里。
这里不愧是京市第一大医院。
设备比附属医院齐全，比羊城军区医院更是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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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验科的显微镜她以前只在书上见过，据说全院也就两台，另一台在协和医学院的实验室里。
药房里那些贴着英文标签的进口药，她在附属医院药房的柜台很少见过。
手术室的无影灯和麻醉机也是最新的型号。
班上不少同学都想着以后毕业能去大医院，来协和那自然是好上加好。
沈青梧在附属医院实习的时候，就听周建军他们私下议论过不只一次，说协和是全国医学的殿堂，能进协和的人都是万里挑一。
不过她没有这个想法。
来上大学之前就想过，以后毕业了，回羊城军区医院，继续当她的中医科大夫。
师父还在那边等着她，中医科需要人，军区那些老兵也认她的针。
顾延铮也在羊城，他还在等她。
这些事早就想好了，从来没动摇过。
但现在站在协和这间小小的临时办公室里，听赵学礼问出那句话，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不是因为看上了京市的繁华。京市的马路是宽，楼是高，百货商店里的东西也比羊城多，可那些跟她没关系。
她心动的是另一件事。
那支去甲肾上腺素，药房里那些贴着英文标签的进口药，还有周主任推药的时候那种几秒钟就把血压拉回来的精准和果断。
她想知道那些药是怎么做出来的。
为什么一支药推进去就能直接作用于血管平滑肌？
为什么国内生产不了？
是设备的问题，还是工艺的问题，还是两者都有？
这些问题她以前没想过，现在亲眼看到，搁在心里，放不下。
但如果留在京市，师父怎么办？他还在羊城军区医院等着她回去。
军医院分家之后，中医科整体留在军医院，师父接了院长职位。
还有顾延铮。
羊城那边有她的家。
沈青梧一直没有回答。
赵学礼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笑了笑，语气放松：“我也知道现在问是早了点。不过我想，像沈大夫这样优秀的人才，得提前打好招呼。协和的门，随时给你留着。”
“赵主任，多谢您。”
“但我还没想好。”
真的没想好，有些事不是今天说了就能定的。师父、顾延铮、军区医院的中医科，还有她自己心里那个刚刚埋下去的、关于西药制药的念头。
“不着急。”赵学礼摆了摆手，“只是希望沈大夫以后可以多考虑考虑咱们协和。不说别的，咱们医院是京市最好的，设备、人才、科研条件，都是全国前列。你想走中西医结合的方向，在协和能走得更远。”
沈青梧笑了笑：“赵主任，我会好好考虑的。”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赵学礼把她送到外科楼门口，沈青梧把围巾往脖子里掖了掖，外头的雪还在下，天色灰蒙蒙的，路面上积了一层白。
她回过头来，朝赵学礼点了下头：“赵主任，那我先回附属医院了。苏振邦同志的术后调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行，路上慢点。”
沈青梧走下台阶，踩着雪往公交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