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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陌生的感觉(第1/2页)
婚礼并不复杂,没有司仪,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流程。
新郎和新娘站成一排,对着墙上主席像三鞠躬,鞠得认真,腰弯得深。
然后对着双方父母三鞠躬,孟晓华她爸妈站在前排,眼眶红红的,一直拿手绢擦眼睛。
最后夫妻对拜,两人面对面站着,弯下腰去,额头差点碰在一起。
旁边有人起哄,喊着“亲一个亲一个”,被厂里的老大姐一巴掌拍回去了。
新郎是个瘦高的年轻人,跟孟晓华一样,也是厂里的工人,穿着崭新的蓝布工装,袖口还有折的一道新痕,胸前别着一朵红花。
他看孟晓华的眼神,亮亮的,带着点傻气。
孟晓华低着头,脸红红的,嘴角一直弯着,弯得压都压不下去。
沈青梧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
周围闹哄哄的,有人喊“新娘子抬头看看”,有人说“新郎别傻站着笑”,小孩们在腿边钻来钻去,抢着捡掉在地上的糖果。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孟晓华被一群人围着,看着那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始终站在孟晓华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时不时碰一下她的手。
她想,阿华应该是幸福的吧!
这种感觉对沈青梧来说,有点陌生。
一个人,进入另外一个人的家里,和他组成一个家庭。
从此以后,吃饭要等另一个人,睡觉旁边要躺着另一个人,过年过节要去另一户人家,喊另一对老人叫爸妈。
她看着孟晓华,看着那张红扑扑的脸,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
她想,阿华她不害怕吗?
在湘西的山里,一个女人嫁了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背木头,生孩子,喂猪,种地,熬到头发花白,熬到腰弯了,熬到躺在棺材里,一辈子就过去了。
桂花婶是这样,村里那些老婆婆都是这样。
她从小看着她们,看着她们背着背篓上山,看着她们蹲在溪边洗衣裳,看着她们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晒着晒着,人就没了。
她以前想着,自己以后不要过这样的日子,太累了。
可她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孟晓华结婚,心里头突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害怕,也不是羡慕。
是一种说不清的、陌生的感觉。
像是有扇门,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光来,亮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
她想凑过去看看门里是什么,又不太敢迈脚。
旁边有人挤了她一下,是个抱着孩子的大嫂,嘴里说着“借过借过”,从她身边挤过去抢糖。
沈青梧往旁边让了让。
孟晓华正在被几个女工按着喝酒,端着个搪瓷缸子,脸皱成一团,新郎在旁边护着,想替她挡,被人起哄架开。
孟晓华喝着,呛得直咳嗽,但还是笑着,笑着笑着,眼睛又往这边看,看见沈青梧还在,又冲她眨了眨眼。
沈青梧嘴角弯了弯。
她想起在大院里见过的那些媳妇。
李秀兰那样,整天跟邻居拌嘴,男人回来也不给好脸,三天两头告状,告完了回来接着吵,她家院子里天天不得安生。
也有王嫂子那样,风风火火,家里家外一把抓,说一不二,可她男人真怕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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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就是让着她,由着她,让她当家做主。
还有周秀云那样。
沈建国话少,回家看书看报,周秀云在厨房忙进忙出,偶尔念叨几句,沈建国听着,也不应声。
周秀云偶尔念叨几句,说今天菜贵了,说沈青柏又闯祸了,沈建国听着,也不应声,但下次发工资,全拿出来交给她,说一句“别亏着孩子”。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
在乡下的时候,她想的是明天去山上采哪种药回来,怎么让奶奶过得轻易一点,怎么把草药认全,下次去城里得买什么好东西回来。
来了羊城以后,她想的是怎么站稳脚跟,怎么考上大学,顺便跟沈白薇“较劲”,怎么跟董济民学医,怎么考上医师资格证。
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嫁一个什么样的人?
进一个什么样的门?
她站在人群里,周围闹哄哄的,笑声喊声混成一片。
有人从她身边挤过去,有人喊着“让一让让一让”端着菜跑过去,小孩在腿边钻来钻去,捡着地上掉落的糖果。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块石头,立在河中央,看着水流从身边哗哗淌过去。
新郎不知道说了什么,孟晓华捶了他一下,捶得很轻,跟挠痒痒似的。
新郎也不躲,就站在那里笑,笑完了,又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孟晓华脸更红了,又捶了他一下。
周围人都在笑,有人起哄,有人拍巴掌,有人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沈青梧笑了。
她想,结婚也许没那么可怕。
她见过那么多不一样的媳妇,有吵吵闹闹过一辈子的,有风风火火当家的,也有周秀云那样,安安静静把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的。
没有哪一种是一样的。
她想,要是真有那么一个人,看她的时候眼神亮亮的,护着她,由着她,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也许,她愿意迈进那扇门。
沈青梧,她想有一个自己的家,有一个可以说心里话的家人。
入席。
菜是食堂做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白菜炖粉条,红烧鱼,炒鸡肉,还有两大盘带鱼,炸得金黄焦脆,最扎眼的是一盘大虾,红彤彤的堆成小山,是孟晓华她家出海带来的。
她爹是渔民,出海打鱼一辈子,闺女结婚,别的没有,虾管够。
酒是散装的白酒,用大白碗倒着,一人一碗。
男人们已经开始划拳了,五魁首啊六六六,喊得震天响。
沈青梧被孟晓华拉着,坐在了前头一些的桌子。
旁边是几个女工,都是孟晓华一个车间的,叽叽喳喳说着话,眼睛一直往她这边看。
“晓华,这就是你那个当大夫的朋友?”
“可真年轻啊,沈大夫,你多大了?”
“沈大夫,你在哪个医院上班?看哪方面的?我听说你还会扎针?”
沈青梧一一应着,话不多,但也不冷场。
问着问着,话题拐了弯。
“沈大夫,你有对象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