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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地扎向丁修的腹部。
丁修侧身。
在战壕这么狭窄的空间里,侧身的幅度不到十厘米。
但这十厘米救了他的命。
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撕裂了迷彩服和里面的毛衣,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痕迹。
他没有后退。
后退意味着把背后暴露给敌人。
在战壕里,转身就是死。
丁修的右手松开了步枪的握把——在这个距离上,长枪施展不开。
他的手闪电般地拔出了腰间那匕首。
刀光一闪。
猎刀从下向上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开了那个苏军士兵握枪的右手手腕内侧。
血管断裂。
鲜血喷了丁修一脸。
苏军士兵闷哼一声,步枪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
他左手握拳,带着一种疯狂的惯性,对着丁修的太阳穴砸了过来。
丁修低头,让拳头从头顶掠过,顺势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刀刃没入到刀柄。
他感到了那种特有的、穿过肌肉和内脏时的阻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高地(第2/2页)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浸湿了他的手套。
苏军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
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沫。
丁修拔出刀,顺手把他推到一边。
没有时间感慨。
身后,更多的德军士兵正在跳进战壕。
他们的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咒骂,手中的冲锋枪和工兵铲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往前推!清理每一个拐角!“
丁修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
他换下了刀,重新端起StG44,沿着弯曲的堑壕向纵深推进。
这道战壕系统比他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复杂得多。
到处都是防炮洞、侧洞和通向第二道战壕的交通壕。
苏军在每一个拐角都设置了射击孔,在每一个侧洞里都留了人。
他们没有因为前沿被突破而崩溃。
这些士兵展现出了令丁修都感到胆寒的战斗素质——他们在失去第一段防线后,立刻退守下一个转角,利用预设的射击位进行逐段抵抗。
甚至有人组织了反冲锋。
“乌拉!“
三四个苏军士兵从一个侧洞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工兵铲和匕首。
他们没有开枪——在这个距离上开枪跟自杀没区别,子弹会打到自己人。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铿!“
丁修的刀刃撞上了一把苏军工兵铲的铲面。
火花在黑暗中迸射。
那个苏军力气极大,一铲子差点把刀震飞。
丁修顺势后撤半步,让开了第二铲,同时左手从腰间拔出鲁格手枪,在几乎贴着对方胸口的距离上扣动了扳机。
“砰!“
近距离的枪声在战壕里震耳欲聋。
苏军士兵的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撞在了身后的战友身上,两个人一起跌倒在泥水里。
从侧面冲过来的第三个苏军被跟在丁修身后的一名老兵用工兵铲从侧面劈中了脖子。
铲刃深深切入颈动脉,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溅在了战壕的泥墙上。
“前面有暗堡!“
穆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战壕的尽头是一个用混凝土和原木搭建的半永久性掩体。
那是苏军的核心机枪阵地。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从射击孔里向外倾泻火力,封死了通向第二道战壕的交通壕。
那挺机枪太要命了。
它的射界覆盖了整段战壕的纵深,任何试图通过的人都会被打成马蜂窝。
“我去。“
施罗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摸了上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里抓着一捆用铁丝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那玩意儿比脑袋还大,爆炸威力足以炸开一堵砖墙。
“掩护我。“
施罗德没有等丁修回答。他猫着腰,沿着战壕壁向前快速移动。
丁修和身后的两名老兵同时探出枪口,对着暗堡的射击孔进行压制射击。
“哒哒哒——“
子弹打在混凝土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虽然打不穿那厚实的掩体,但密集的弹着点足以让里面的机枪手下意识地缩头。
施罗德利用这个间隙,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战壕壁爬到了暗堡的正下方。
暗堡的射击孔在他头顶上方约半米的位置。
他把集束手榴弹的引信拧开,拉燃,停了一秒——
然后把整捆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孔里。
“闪开!“
施罗德猛地向后翻滚,整个人缩进了一个弹药壁龛里。
一秒后。
“轰隆——!!!“
爆炸从暗堡内部发生。巨大的冲击波把射击孔的混凝土框架炸得粉碎,黑烟和碎石从每一条缝隙里喷涌而出。
里面的机枪手不用想了。
那种密闭空间里的近距离爆炸,足以把一切活物变成碎肉。
“清了!走!“
施罗德从壁龛里跳出来,大笑着向前冲去。
他的笑声在战壕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知是疯狂还是痛快的味道。
暗堡被摧毁后,通向第二道战壕的路打开了。
但苏军并没有放弃。
在更深处的阵地里,丁修能听到俄语的喊叫声。
那是军官在重新组织防御。迫击炮弹开始从山顶向战壕里倾泻,每一发都炸得碎石横飞。
“不要停!一口气推上去!“
丁修知道,如果给苏军喘息的时间,他们会在第二道战壕里建立起新的防线。
那时候,一切又要从头来过。
他端着枪,踩着泥水和尸体,带头冲进了交通壕。
交通壕比主战壕更窄,只够一人通过。
两壁几乎贴着肩膀。
一个苏军士兵突然从前方一个暗角里跳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工兵铲,照着丁修的脑袋就劈。
丁修来不及举枪,只能本能地偏头。
铲刃擦着钢盔划过,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力道之大,直接把钢盔打飞了。
丁修的脑袋嗡了一下。
但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在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用步枪的枪托猛地撞向对方的下巴。
“嘭!“
那个苏军的下巴碎了。
他向后栽倒,丁修跨上一步,踩住他的胸口,枪口朝下。
“哒。“
一发。
血溅在他的靴面上。
“继续!“
身后的士兵们踏着前人留下的血迹,继续向前推进。
交通壕在一处分岔后变得更加复杂。
丁修选了右边的路,因为右边传来的枪声更密——那意味着更多的苏军在那里。
苏军越多的地方,往往越接近他们的指挥核心。
果然,推进了不到三十米,一个宽阔的环形掩体出现在前方。
那是苏军的连级指挥所。
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个苏军。
一个戴着船形帽的军官正在声嘶力竭地吼叫,手里挥舞着手枪,试图组织反击。
他的身边围着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另外还有几个正在操作迫击炮的炮手。
“全部扔出去!“
丁修对身后的士兵们大吼。
五六枚手榴弹同时飞了出去。
“轰轰轰——“
连环爆炸在掩体里炸开。
烟尘弥漫,惨叫声、金属碎片的呼啸声混杂在一起。
丁修第一个冲了进去。
烟雾里到处都是摇摇晃晃的人影。敌我不分。
他只能靠制服的颜色来辨别——灰绿色是苏军,斑点迷彩是自己人。
一个苏军军官从浓烟中冲出来,手枪对着丁修就开了两枪。
“砰!砰!“
两发子弹都偏了。
在这种烟雾和混乱中,精准射击是不可能的。
丁修没有还击。他直接撞了过去。
两个人摔在一起,在泥水里翻滚。
丁修用左手死死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的刀在混乱中刺了三下。
第一下扎空了,第二下刺中了大腿,第三下捅进了对方的腋窝。
苏军军官痉挛了一下,手里的手枪掉落。
丁修从他身上爬起来时,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制服的颜色了。
灰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全部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污浊色。
指挥所被拿下了。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
在掩体的后方,通向山顶的斜坡上,苏军的第三道战壕还在顽抗。
那里的抵抗甚至比前两道更加激烈——退到最后一道防线的苏军,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们只有死战。
“连长!弹药快没了!“
穆勒蹲在一具苏军尸体旁边,正在从对方的弹药袋里翻找弹匣。
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从死人身上拿。“
丁修冷冷地说,“能打什么就用什么。“
他自己也换上了从苏军身上缴获的波波沙冲锋枪。
“施罗德!带人从左翼包抄!我从正面压!“
“明白!“
施罗德带着十几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
丁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硝烟的苦味和鲜血的腥甜。
然后他从掩体里冲了出去,向着山顶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他不再匍匐。
不再利用掩体。
不再做任何战术动作。
他只是跑。
在泥泞的、布满尸体和弹坑的坡面上,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向上冲。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他。
一个苏军士兵从战壕里探出身子,波波沙冲锋枪对着他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了他面前的泥土上,溅了他一脸。
丁修没有减速。
他把手里的波波沙对着那个射击孔甩了一个长连射,然后整个人飞扑了出去,跳进了第三道战壕。
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冻硬的泥土上,一阵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了这些。
战壕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施罗德的人从左翼杀进来了,和苏军搅在一起。
双方在不到两米宽的战壕里用刺刀、工兵铲和拳头互相厮杀。血从每一个方向飞溅。
惨叫声、怒吼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地狱里的交响乐。
丁修端起枪,对着面前一个正在用工兵铲砍人的苏军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然后转身,又对着从侧面冲过来的另一个苏军打了一个短点射。
战壕里的苏军越来越少了。
那些没有死的,开始向山顶的方向撤退。
但他们的退路也被施罗德的人堵住了——从左翼包抄的施罗德像一只疯狗一样咬住了他们的后路
最后一个苏军军官被逼进了一个死角。
他的手里攥着一枚手榴弹,保险栓已经拔掉了。
丁修站在五米外,波波沙的枪口指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丁修开枪了。
子弹击中了苏军军官的右手。
手榴弹脱手飞出,滚落到了旁边的弹药壁龛里。
“卧倒!“
“轰!“
爆炸。不大。那枚手榴弹因为是在半封闭空间里爆炸,大部分冲击波被泥墙吸收了。
几秒钟后。
枪声停了。
239高地的主峰,终于安静了下来。
丁修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全
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在寒风中冷得像一层冰铠。
他环顾四周。
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一个德军士兵的刺刀还插在一个苏军的胸口里,而那个苏军的手还死死掐着德军的脖子。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互相杀死对方的姿势,被冻结在了一起。
暴风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光洒在这座刚刚经历了屠杀的山顶上。
穆勒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看起来像个刚从刑场上爬起来的死人。
“清点……出来了。“穆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说。“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