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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念旧,也迷信那些老关系。”
“我手里有一个他专门用来联系的号,别人打他不一定接,但我打他一定会接。”
林越和江源交换了一个眼神。
强攻不成那就只能智取。
对于蒋胜杰这种滑不留手的泥鳅,常规的摸排走访已经失去意义,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从泥洞里钻出来。
专案组迅速制定了反勾计。
半个小时后,一部接好录音设备的座机电话被摆在了审讯桌上。
林越拿出一张信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段设计好的话术,推到唐任杰面前。
“看清楚了。”
林越指着信纸语气森冷:“一会儿电话接通,你就照着这上面的意思说。”
“语气要自然,要兴奋,要像你以前骗那些老板一样演得逼真。”
“我警告你,唐任杰。这是你唯一立功赎罪的机会。”
“你要是敢在电话里玩什么花样,我保证你诈骗的案子我会按顶格给你往检察院报。”
唐任杰看着那张纸,手心全都是汗,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林队放心,我……我懂规矩。”
唐任杰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的盲音在审讯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在拉紧在场民警的神经。
“喂,哪位?”
电话那边的声音波澜不惊。
唐任杰看了一眼林越,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着生意上门的喜悦。
“老蒋吗?是我小唐啊!唐任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对方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几秒钟,蒋胜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小唐?你不是去南方发大财去了吗?”
“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
“哎呦老蒋,你就别拿我开涮了。”
唐任杰干笑两声,按照纸上的话术开始表演:“南方那边的生意不好做啊,水太他妈深了。”
“现在想想,还是和你老蒋合作的那段时间最愉快啊。”
“我这不是刚回东阳嘛,手里正好掐着个大单子。”
“哦?”
蒋胜杰的尾音微微上扬,但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什么大单子能让你唐大老板想起我?”
“真不是开玩笑。”
唐任杰凑近话筒压低声音道:“有个单位年底要搞招待,还要送礼。”
“人家点名要一批高档的洋酒,量非常大而且要得很急。”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咱们俩至少能吃三年。”
“我想来想去这东阳除了你老蒋,别人谁也接不住这么大的量啊。”
诱饵抛出去了。
审讯室里的江源和林越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电话机。
电话那头的蒋胜杰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马上给出任何答复,像是在权衡。
就在唐任杰快绷不住的时候,电话那边的蒋胜杰终于开口了。
“量这么大?是哪家单位要的?”
唐任杰愣了一下,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空白。
“呃...就是...那个....”
他下意识的支吾了一下,眼神慌乱的看向林越。
林越反应很快,他抓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下东阳市市机械集团几个字,推到了唐任杰面前。
唐任杰赶紧念了出来:“是东阳市市机械集团的单子,我之前在外面跑生意时维护的老关系,绝对靠谱。”
虽然唐任杰的反应很快,整个停顿也不过两秒钟。
但江源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但电话那头的蒋胜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一样。
他甚至没有追问为什么机械集团会突然要这么多洋酒。
“行吧。”
蒋胜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脆:“既然是老关系,那这买卖还是可以做的,我接了。”
“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而且我这边的规矩你也懂。”
“这样吧,明天下午三点,你在东阳大宾馆门口等我,咱们见面细聊价格和交货方式。”
“好嘞好嘞老蒋,明天下午三点不见不散啊!”
电话挂断了。
唐任杰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林越也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拍了拍桌子:“好!现在鱼上钩了!这老小子还是贪财啊!”
“马上通知队里,明天把能出外勤的全脚上,咱们去东阳大宾馆布控。”
在一片振奋的氛围中,只有江源的眉头依然紧紧的锁在一起。
他看着那台座机,心里隐隐的不安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林队,他答应得太痛快了。”江源轻声说道。
“痛快还不好?说明这诱饵下得够肥啊!”
林越此时正沉浸在即将抓捕主犯的兴奋中,并没有将江源的担忧放在心上,“他再怎么狡猾,也架不住这么大一笔钱的诱惑。”
“明天只要他敢露头,我保证让他插翅难逃。”
次日下午,两点三十分。
东阳大宾馆坐落在市中心繁华路段,是这个城市九十年代最气派的涉外酒店。
此刻大宾馆周围看似如常,实则已经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路边的书报亭旁,一名穿着棉衣的中年人正翻看着一本杂志,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宾馆的大门。
马路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
林越和江源就坐在桑塔纳的后座上。
车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唐任杰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宾馆大门外台阶最显眼的位置。
他不停地看着手表,在冷风中来回踱步。
两点四十五分。
三点整。
三点十五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宾馆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换了好几拨,但那个塌鼻梁的老头却始终没有出现。
随着时间流逝,林越的耐心正在被一点一点的耗尽。
他看了一眼手表,眉头越皱越紧,于是拿起对讲机问道:“各组注意,有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对讲机传来此起彼伏的沙沙声。
“一组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二组报告,目标未出现。”
“三组报告,周围无可疑人员。”
林越急躁的挠了挠头,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来?”
江源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的看着车窗外。
“他不会来了。”江源的声音很轻。
“什么意思?”林越猛地转头看向江源。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的唐任杰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他抬头看向对面停着的桑塔纳,眼神里满是无措。
林越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径直走到唐任杰面前。
“怎么了?”林越厉声问道。
唐任杰哆哆嗦嗦的把手机递过去:“是...是老蒋的声音,他让我找个共用电话亭联系他这个号码。”
林越一把抓过手机,看完信息后指着旁边一个共用电话亭:“马上打过去!”
唐任杰颤颤悠悠走到电话亭旁,塞进去一枚硬币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马上被接了起来。
“老蒋...你怎么还没到啊?”唐任杰看了一眼电话亭旁脸色阴沉的林越,硬着头皮问道。
电话那边蒋胜杰的声音开始变得虚无缥缈。
“小唐啊,我临时有点急事,今天去不了了。”蒋胜杰语气里没有了昨天的热情。
“啊?那...那咱们的买卖...”
“买卖我看就算了吧。”
电话那边的蒋胜杰轻笑一声:“你那个什么东阳市机械集团的老关系,我看还是你自己留着发财吧。”
“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聚。”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了忙音。
唐任杰拿着话筒,手足无措的站在电话亭里,呆呆的看向林越。
“他...他挂了。”
“操!!”
林越越想越气,一脚踹在了电话亭的铁皮柱子上。
这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他重新审视昨晚在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终于明白了什么。
唐任杰在回答哪家单位时的支支吾吾,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紧张。
但在蒋胜杰那双耳朵里,那两秒钟的空白简直比警笛还要刺耳。
蒋胜杰在那一瞬间,就已经看穿了这通电话背后的陷阱。
他没有当场拆穿,也没有惊慌失措。
他甚至带着一种表演性质地答应了见面。
他故意把见面的时间定在了第二天的下午。
他知道警察为了抓他,一定会把所有的精锐力量都集中在东阳大宾馆周围,甚至会提前好几个小时进行布控。
而他恰恰利用了警察这种心理。
他用一个虚假的见面承诺,把东阳市局的注意力死死地钉在了大宾馆门口。
这不仅是缓兵之计,这根本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用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从容不迫地收拾行囊,切断一切社会关系,买了一张不知去往何方的车票,彻底跳出了警方的包围圈。
在刑警们在寒风中张网以待的时候,真正的猎物可能早就坐在长途客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喝茶了。
江源走下桑塔纳,隔着马路看着暴跳如雷的林越。
他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挫败,因为他清楚面对这种高智商的对手,一时的得失算不了什么。
“这只老狐狸。”
江源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东阳市公安局门口的石狮子静静地注视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场猫鼠游戏,并没有结束。
它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