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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聪头也不转,问欧阳寻道:
“这附近有没有自由民聚集的可能。”
欧阳寻想了想,
“若按我找到的规律,应该没有。”
“难道又是一头像雨神一样的人形古兽?”萧聪轻声呢喃,“还是察觉到这里的动静从远方专程赶过来的自由民,亦或是堕落者……”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萧四少爷,要不我先去会会她?”尹诺建议道,声音冷冽而决然。
萧聪右手往下按了按,
“别!对面是敌是友还不清楚,贸然出手容易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等她走近一点再说吧。”
欧阳寻低头小声问鸿翔,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鸿翔点点头,
“精神波动跟正常人一样,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荒邪的影响。”
欧阳寻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真的是自由民?”
没有人回答他。
那道修长身影越来越近,在落日余晖中,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到离众人不到一丈处,这才停下。
彼此沉默半晌,身着锦服的女子开口问道:
“萧家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聪大感诧异,却没把想法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地看了欧阳寻一眼。
欧阳寻微微一笑,佯装镇定,往前踏出一步,像个谦谦君子一般拱手作揖道:
“在下欧阳寻,见过姑娘,姑娘大概是认错人了,我们这里面没有姓萧的,众所周知,萧家人无法修炼,您看,我们这些人可全都是修士啊。”
身着锦服的女子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道:
“哦,原来是欧阳家的,”
微微失神一阵,她的目光停在萧聪身上,
“萧家人,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的身份?”
萧聪扯扯嘴角,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是萧家人?”
“因为他们。”锦服女子抬手指向站在萧聪身后的萧家将,“萧家二十七将,一个不少。”
萧聪笑容僵硬,他倒真把这茬儿给忘了,随即大大方方地往前踏出一步,拱拱手,
“在下萧聪,敢问姑娘尊姓大名,来此有何贵干?”
鸿翔和幽女几乎同时将惊诧的目光转到萧聪身上,这套言辞一般都是说给男子听的,用在这儿,无疑是一种冒犯,这可不是萧四少爷的行事风格。
“南宫梨,”锦服女子认真答道:“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是谁抢走了浊瀛丢在这里的遗褪。”
几个年轻人闻言,张口结舌,南宫,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个陌生的字眼。
欧阳寻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南宫氏……竟然在大荒……这怎么可能……”
萧聪的声音亦是比平常轻得多,
“浊瀛……难道就是拜龙阁阁主的名字?”
南宫梨点点头,憨态可掬,
“你说的很对,那条长着翅膀的龙,就是拜龙阁的阁主。”
“你怎么对这些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鸿翔问道。
“这在大荒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具体是谁传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南宫梨说着,扁扁嘴,看似有点小失落。
萧聪和欧阳寻对视一眼,欧阳寻开口,煞有介事,
“看来,这大荒里的故事也很丰富啊。”
萧聪转过头来,半晌没有开口,他心中有太多疑问,此时竟不知道该先问那一个才好,
“你……就住在附近吗?”
南宫梨眨眨眼睛,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一直都在这儿。”
“一……直……”
萧聪看向鸿翔,后者也是一脸震惊,这还是头一次有生灵躲过他的神识感应。
看着众人不可置信的模样,南宫梨嫣然一笑,
“我想你们可能有些误会,事情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并非真正的生灵,是南宫家造就了我,将我留在这儿注意浊瀛遗褪的动向,只有它有动静了,我才会醒来,所以你们一开始没能察觉我的存在。”
萧聪似懂非懂,欧阳寻却大惊失色,
“南宫家的赋灵仙音!这等禁忌之法,不是早就已经失传了吗!”
赋灵仙音,顾名思义,不用欧阳寻解释,光听这名字,萧聪就大概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来的了,可这并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南宫家的人什么时候到?”
“约莫三个时辰之后。”南宫梨笑着回答说。
鸿翔凑到萧聪耳边,低声提醒,
“这姑娘的话绝对不能全信,她的身份我们还没有确认呢!”
萧聪听着点点头,问道:
“浊瀛的遗褪,已经跟我的朋友合为一体,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梨嘴角又上扬了几分,显得分外可爱,
“有你这个萧家人在,我不能怎么办,族中长老曾说,浊瀛的遗褪本来就跟南宫家无缘,只是柒小姐不死心,故而将我留在这儿守着,现在浊瀛的遗褪已经跟你朋友合二为一,我也就能离开这个寂寞荒廖的鬼地方了。”
“萧家,跟南宫家的关系很密切吗?我的面子竟然这么大。”
萧聪摸摸鼻子,有点受宠若惊,虽然本意是想套话,但他这般表现也不全是装的,毕竟南宫家当年可是有资格跟轩辕、独孤联袂合作的家族,这能是一般货色?况且,之前也没听说过萧家跟南宫家有什么渊源。
南宫梨面色诧异,
“你难道不知道吗?当年多亏了萧家,南宫家才得以在大荒延续下来,萧家人对于南宫家来说,那可是有再造之恩的救命恩人呐。”
萧聪转脸看向欧阳寻,直眉轻挑,
“是吗?”
欧阳寻讪讪一笑,
“据说是这样,真不真我也不知道。”
萧聪嘟哝道:
“我还以为大荒中的南宫家是当年留下来的……”
南宫梨歪着脑袋,看上去倍感疑惑,
“你既然带着萧家将,就算不是萧族族长,那也肯定是仅次于族长的存在,为什么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呢?”
萧聪稍作斟酌,终究还是没把萧家已经覆灭的事情说出来,只是临时编了个理由对南宫梨搪塞道:
“我一向只专心研习阵法,没心思理会这些捕风捉影的八卦,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不知也罢。”
南宫梨虽然不是正常生灵,但也不是傻子,萧聪闪烁其词,她自然是听得出来,只是她没有世人那些弯弯心思,于是不由自主地追问道:
“那也不应该啊,你们家前辈把你送来之前,肯定要把这些事情安嘱给你吧,难道你是偷跑进来的?可那就不应该有萧家将和欧阳家的人跟着了,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聪一声苦笑,
“这是族长临时交给我的重要任务,因事态紧急,所以未得多说,至于是什么任务,恕我无可奉告。”
南宫梨看着作揖致歉的萧聪,撅着小嘴,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才懒得知道!”
欧阳寻腆着一张大脸,嘿嘿笑道:
“南宫小姐,可否冒昧问一下,南宫家当年是因何被萧家送到大荒来的。”
南宫梨脸上讶然之色更甚,
“连这个你们都不知道?”
欧阳寻只是陪笑,萧聪一众人等皆没什么表示。
但听得南宫梨缓缓说道:
“南宫家、孤独家还有轩辕家曾有过一次秘密合作,牵涉甚大,风平浪静几万年,就在大家都已经遗忘这件事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走漏了风声,有人借此挑拨南宫家和玄真皇家的关系,让南宫家一时成为整个玄真凡界的众矢之地,葬星阁趁机作乱,若不是有萧家暗中帮助,这世上便没有南宫家了。”
欧阳寻闻言恍然大悟,猛的一拍脑门,
“哎呀!我早该想到的!”
萧聪忍不住揶揄道:
“怎么着,你还真以为玄真皇家胸襟宽广海纳百川呢?到头来,还不是一群利欲熏心的俗人!”
欧阳寻不服,
“得了吧,这三大家族之间的事儿最早就是你给挖出来的,你不也没想到有这一茬儿!”
萧聪冷笑连连,
“这些破事儿,我才不感兴趣。”
欧阳寻嗤之以鼻,
“啧啧啧,说的就跟自己多超凡脱俗似的。”
南宫梨嘟着嘴,一脸疑惑,
“这种事有什么可吵的,你们俩可真怪。”
萧聪和欧阳寻各自别过脸去,却异口同声地说了句,
“懒得跟他计较。”
鸿翔眼珠子转了两转,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他先是瞪了欧阳寻和萧聪一眼,才向南宫梨问道:
“姐姐,你知不知道拜龙阁阁主留在这里的遗褪是怎么回事?我们那位朋友与它合二为一之后,就变了副样子,这片火莲花就是因为他才出现的,到现在还没消散,实在是太吓人了,他这副样子,真的让人挺担心的。”
说着黯然垂首,怅然叹了口气。
南宫梨柳眉轻皱,看样子对此也是分外费解,她遥遥望着盘坐在火莲丛中心的星流云,半晌,摇摇头道:
“除了冥冥中有特别的缘分之外,我也说不出其他根据来,其实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来此寻找过浊瀛的遗褪,可他们连见都没见过,久而久之,大家便都放弃了这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只有我们家那口子还抱着无谓的幻想,浊瀛的遗褪能自己找上他,说明这个人身上定有特别之处,他是什么人,可以告诉我吗?”
幽女踌躇片刻,说道:
“他叫星流云,是货真价实的星家人。”
“哦,”南宫梨点着头,若有所思,“星家人,传说中的捍龙尉,这就是他能得到浊瀛遗褪的理由吗?不,这还不够充分。”
从南宫梨口中,萧聪又知道了一个新词——捍龙尉,听着好像比之前他们猜测的龙族执刑者靠谱很多。
“捍龙尉,”欧阳寻疑问,“这又是什么……组织?”
南宫梨回答说,
“捍龙尉,并不是什么组织,而是一群很古老的人,他们是龙族在人间的使者,主要组成人员就是现在的星家人,一开始捍龙尉只是帮着龙族做一些龙族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儿,后来随着龙族对捍龙尉信任的不断增加,捍龙尉在龙族的地位不断提高,处理的事情也越来越重要,传说地位最高的捍龙尉在龙族中做过典伊,不幸的是,后来龙族发生大乱,捍龙尉这个角色,便跟着消失了。”
欧阳寻搔搔脑袋,
“龙族大乱,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南宫梨狠狠点头,
“是呀是呀,很多很多年之前了,所以说星家能传承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可据我所知,龙族大乱之前,他们都是在仙都吧,怎么,星家难道也是从仙都下来的?”
南宫梨摇头如拨浪鼓,
“不是,我刚才说了,捍龙尉是龙族在人间的使者,仙都的龙族想把所有的龙统一起来,于是就让他们管理人间的各种龙。”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龙族,不是一向很高傲的吗?”这次发问的是萧聪。
南宫梨转向萧聪,脸上不见半点不耐烦,
“龙这种生灵,对于玄真界来说,终究还是个比较神秘的存在,玄真界的修士大多对其了解不深,觉得只要头上长角、身上有鳞且生有利爪的都是龙,于是就老是有心术不正者破坏龙族的形象,正好捍龙尉是仙都龙族虔诚的信奉者,所以这美差就落到了他们头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蟒走蛟,蛟化龙,这之中不乏通天之辈,更有甚者有资格受封仙冕,仙都龙族搞这么一出儿,其实也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
萧聪闻言,不住点头,喃喃自语,
“哦,原来星家的尚龙之法和降龙之术就是这么来的,又涨见识了。”
“除了星家人的身份,你们这位朋友身上还有其他特别之处吗?”南宫梨扑扇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鸿翔伸着脖子表情热烈,差点脱口而出,但及时住了嘴,众人纷纷沉默,个个讳莫如深。
萧聪想着,星流云当日跳进溺龙渊,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捞上来的,跟禁地沾上关系,绝对没有比这更加悲催的事情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南宫梨就算是有心,估计也没机会沾得什么好,所以但说无妨。
“我们这位朋友,之前掉进过溺龙渊,万分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
南宫梨闻言,头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溺龙渊?你确定吗?”
萧聪重重点头,
“确定。”
“呼~”南宫梨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样子更添可爱,“那就能说得通了,因为浊瀛当年也进过溺龙渊并全身而退,大概这之间有什么神秘的联系吧。”
鸿翔猛地一拍身边人的肩膀,得意扬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