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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岑夫子的手札(第1/2页)
两个月的时间,承宗书院一共招收了千余名弟子,加上赵三平悄悄送来的四百来名精心筛选的好苗子,合计一千五百来人,单论人数,放在玄真界已经算得上一股不容小觑的新生势力,可若是摊开一众弟子的修为境界来看,那就有点上不得台面了。
岑夫子作为书院院长,自然不是仅仅挂个头衔儿那么简单,他亲自从这一千五百名弟子中,挑选了十二个天资聪颖悟性极佳者作为亲传子弟,每日除了管理书院事务,也会为这十二位亲传弟子讲道授课,塑造心性、勘破执念,授课之时虽声息平缓,却能直抵神魂深处。
作为连天道翁都要忍不住说一句后生可畏的岑夫子,萧聪神往已久,也想领教一下所谓“万世为师”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所以从岑夫子第一天上课,就带着星流云等人来听课捧场,一连几天,从不缺席,几人总是在一处后排僻静的位置安坐,全程敛息凝神,垂眸静听,姿态恭谨,那专心致志的模样,和初入师门懵懂无知的稚童别无二致。
这倒真不是装模作样,虽然按理来说,岑夫子讲给这些修为尚浅者的道理,对于境界已经达到离阳境初期的萧聪而言,连皮毛都算不上,但作为偷师百家的天道翁嫡传弟子,他却能明显感觉到,岑夫子讲的是一套非常独立的东西,这些东西指向另一条路,而这条路自成闭环,理法、根基、证道方式全然不同,虽然现在上路已经太晚,但却有巨大的借鉴意义。
这一日午后,课业落定,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散去,岑夫子抬眼,忽然开口叫住了正要一同离开的萧聪几人,
“哎,你们几个留一下。”
几人纳罕,却依言停下脚步,便见岑夫子从储物玄器中掏出几本泛黄的线装手札,递给萧聪等人,
“这个你们拿去,以后就不用来了,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和悟性,上我的课无异于浪费时间,而且你们天天呆在这儿,学生的压力也挺大的,回去自己悟吧,有不懂的可以直接来找我。”
萧聪二话不说,将手札接过,其他人见之,纷纷效仿,并异口同声道了句,
“多谢夫子。”
……
旁人拿到手札是何心绪,萧聪无从知晓,可于他而言,这几册手札无异于至宝,自拿到的那一刻起,他便欣喜若狂,一头扎进文字义理之中,到了废寝忘食、手不释卷的地步。
但是遇到难处时,他却不去询问岑夫子,而是自己一点点拆解、推演、印证,这种独自叩问大道、豁然开悟的过程,让他分外享受,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当年在天道轩闭门修行无人惊扰的时候。
入夜,万籁俱静,庭院里的虫子早已收了鸣唱,只有檐角灵灯微光摇曳,身形日渐臃肿的皇甫翾半靠床头,静静等着萧聪上床安歇,而她的心上人却在床边的小桌旁秉烛夜读,全神贯注不知天地为何物,她悠悠一叹,越发想看看萧聪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一直不被允许,因为看这东西需要巨大耗费的精神力,萧聪怕她又被累着。
庆幸于这本书已经被萧聪翻得不剩几页,估计今晚过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所以她也不出言打搅,只是默默等着。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皇甫翾豁然抬头,借着烛光看着端坐在小桌旁的人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也跟着变得很轻很轻,此时的萧聪,气息和精神波动在持续攀登,层层叠叠,汹涌不止,明明是要渡劫的征兆,只是不知为何,沉浸悟道之中的当事人竟好像浑然不觉。
窗外传来闷雷滚滚,低沉厚重,想必苍穹上已经是铅云沉沉雷霆蓄势之像,皇甫翾不知道这时候是否应该提醒一下夫君,怕如此会阻断其悟道,只是心里存着一份侥幸,毕竟这里是萧家,有护族大阵守着,天雷估计劈不进来。
萧聪的气息和精神波动近乎沸腾,在皇甫翾的感知中,已经隐隐摸到离阳境后期的门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坐于小桌前的人儿终于翻完了手札,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眉眼舒展,宛如做了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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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天穹之上的惊雷轰然炸响,震得窗棂微微震颤,年轻人这才如梦方醒,猛地回神,匆匆转头看向床上半躺的女子,语速急促却依旧温和:
“翾儿,你在这儿安心等着,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直接推开木窗,纵身一跃,踏着夜风直冲高天。
皇甫翾连忙掀被下床,快步冲到窗边,扒着冰凉的雕花窗棂,仰头向天上望去,但见高天之上,三五成群的各色天雷,变着花样儿怒劈而下,拳头、指头、刀剑……声势浩荡,摄人心魂,全部砸在那傲然而立的身影上,却似乎并不能奈之于何。
书院中的一千五百名弟子此时也推开屋舍窗扉,仰首望向九天雷海,在那骇人景象和传来一阵阵的晃动感中不由自主地胆战心惊,他们知道,要不是有防御法阵在,这天雷余威绝对能把他们劈成飞灰,同时又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那高天上的人一般,在足以摧山崩岳的雷劫中从容自若宛若神明。
而星流云他们就不一样了,看着萧聪渡劫,一个个亢奋异常,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这小子怎么又突然渡劫了?”
“不知道,他哪次渡劫不突然!”
“上一次渡劫是因为在万壑谷悟得原始大道,算算日子,差不多是两年前的事情,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他现在可是离阳境呐。”
“嗨,你管他呢,这渡劫就像生孩子,水到渠成瓜熟蒂落,早不得也晚不得,反正时候到了就得做。”
“噫,星流云,你这比喻可真低俗!”
“欸,上一次渡劫是因为在万壑谷悟得原始大道,你们说这一次是因为什么?”
“嘿嘿,欧阳寻,就这点事情你还想卖弄一下?连我都能猜得到,岑夫子给的手札嘛,我都看不懂,回头必须得跟萧聪请教一下!”
……
萧聪的天劫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风雷咆哮,电光纵横,最后以七道缠绕八色光华的雷霆收尾。
雷劫消散的刹那,漫天元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侧卷成巨大的元气风暴,冲刷肉身、稳固道基。
待到风暴平息,年轻人周身气息稳稳落在离阳境后期,而后身形一纵,从容悠哉地落到萧家院落。
回到屋内,简单洗漱,年轻人这才走进内室,抬眼便看见皇甫翾还在窗边,眉宇间依旧带着未散的惊悸,于是笑着走上前,问道:
“怎么,又担心了?”
皇甫翾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废话,我是你夫人,这种事情能不担心嘛!”
萧聪一把将心上人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宠溺,
“没什么可担心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我现在的水平,那天劫再强上一倍都不怕,走个过场罢了。”
皇甫翾嗤之以鼻,
“看把你能得,也不知道当年是谁被雷劫劈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依我看,你就是强撑着,怕在那一千五百名学院弟子跟前是了面子!”
“哎呦,你又知道了?人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在你身上没效果呢?”
“嘁,你怎么敢把普通人跟本殿下相提并论!对了,你这次突然渡劫,是因为岑夫子给的手札吗?”
萧聪点点头,
“这件事很明显嘛。”
皇甫翾眼底一亮,伸手戳了戳心上人的胸口,
“等有时间我也要看看,再度一次劫,我就是离阳境至强了。”
萧聪脸上笑意一收,语气郑重起来,
“等你生完孩子修养好了,我亲自教你,但在此之前想都别想,否则就是一尸两命了。”
皇甫翾狠狠地在萧聪腰上扭了一把,
“闭上你的乌鸦嘴!”
萧聪一阵吃痛,
“嘶——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