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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咖啡厅里的一幕(第1/2页)
上岛咖啡。
在2004年的工业小镇，这里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昏黄的灯光，深色的木质桌椅，略显陈旧的丝绒卡座，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果盘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背景音乐是千篇一律的港台情歌。对于那些在流水线上耗尽了青春的打工者而言，这里是一个遥远而高级的梦。
苏明和刘一刀，以及那位战战兢兢的仓库老板杨先生，刚在靠窗的卡座坐下不久，苏明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刻意压低却充满怒意的咆哮声。
那声音太过熟悉，苏明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见斜对面的角落里，幽暗的灯光下，坐着的正是表嫂邱桐和江健。
江健手腕上那块明晃晃的劳力士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看了一眼表，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像冰锥：“我说了七点整，现在七点零三分。邱桐，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
邱桐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看得出是精心打扮过，但此刻她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对不起，江健……下班高峰，路上不好打车。”她的声音细微，充满了委屈。
“‘不好打车’不是理由，是你的无能。”江健冷冷地打断她，“记住，下次不能再有。我的时间，每一秒都比你的命金贵。”
“嗯，我知道了，对不起……”邱桐很是委屈地点头道歉，那顺从的样子，让苏明看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不过，江健的训斥很快结束了。他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懒得理会那边的闹剧，转而对面前的杨老板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没有绕弯子，很诚恳地开出了市场价，并阐述了自己想把仓库改造成大型网吧的长期规划。
谁知，那杨老板被旁边的刘一刀吓破了胆，生怕这尊煞神不高兴，紧张得满头大汗，主动让价：“苏……苏老板，您看……租金再给您降两百。不不，降三百！”
苏明倒也爽快，摆了摆手：“杨老板，做生意讲究的是个实在。就按市场价来，我不占你便宜。”他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条件，这合同，我想一签五年。”
“五……五年？！”杨老板一听，吓了一跳，随即是巨大的惊喜。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确认道，“苏老板，这可不是开玩笑，五年租期签下了，您要是中途反悔，按照合同……可是要交违-约金的。当然……您的话，我可以少收点……”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刘一刀“啪”地一声将杯子重重放下，脸色阴沉地喝了一句：“违你妈的约！我们明哥一口唾沫一个钉，做事你还信不过？”说着，他的手习惯性地就往腰后摸去，那里别着一把用报纸裹着的开山刀。
这个动作，吓得杨老板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连忙苦着脸摆手道：“不收了！不收了！苏老板，我信得过。违约金不收了！”
苏明却笑着伸出手，稳稳地按住了刘一朵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腕。他瞟了刘一刀一眼，低声喝道：“别吓着杨老板。这事儿我来谈，你再插嘴就出去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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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刀脖子一缩，这才悻悻地退到一边，闷头喝水去了。
杨老板一脸尴尬地望着苏明，擦着汗劝道：“算了苏老板，这违约金真不用签了，您每月准时交租就行了。”
“那不行。”苏明笑了，“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也是规矩。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他拿起笔，在合同的补充条款上写道：“来，就这样定。我若违约，两个月押金不退，再赔偿你三个月租金。租期五年，雷打不动！”
听了这话，杨老板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见过霸道的，见过抠门的，还从没见过像苏明这样大气又有规矩的“大哥”。他感觉自己今天是遇到贵人了，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轻蔑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哟，那不是你那个在外面鬼混、不争气的表弟吗？”
苏明的脸色微微一沉，扭头朝江健那边望去。
果真，邱桐和江健都已经望向了这边。江健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而邱桐的眼神则有些复杂，既有尴尬，也有一丝担忧。
见到苏明已经转过脸来，邱桐连忙挤出一个热情的微笑，朝他打了声招呼：“苏明，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苏明尴尬地点点头，应了一声：“是啊，谈点事。”
这时，却见江健“噌”地站了起来，极度不悦地扫了邱桐一眼，冷声道：“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哎，江健！”邱桐立马慌了，小跑过去拽住了他的胳膊，小声劝道，“我们点的东西还没上呢，你就走了？不等了吗？”
江健一脸嫌恶地朝苏明那边瞟了一眼，冷哼道：“看到你那个不争气的表弟，我就觉得扫兴，倒胃口！不坐了，走了！”
“别这样好吗？”邱桐连忙拽紧了他的手，近乎哀求地轻声劝道，“来都来了，吃完了东西再走嘛！给我个面子……”
江健似乎很享受她这种卑微的姿态，点了点头，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很快，他低下头，朝自己的高档休闲鞋望了一眼，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我的鞋带松了，帮我系一下。”
这话一出，不仅邱桐，连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邱桐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难堪地小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自己也可以系啊，为什么非要我帮你？”
“我就问你，你到底系，还是不系？”江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里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邱桐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她死死地捧着水杯，倔强地将脸转向窗外，眼眸中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她在用无声的动作，表达着自己最后的尊严和不满。
“好！你不系是吧？”江健的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她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