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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资本家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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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境线上,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坑洞里那具焦黑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截被大火烧过的焦炭。月光照在他身上,照不出任何活人的痕迹。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灵力的波动。
    什么都没有。
    无距站在坑洞边缘,低头看着那个人。他的白色制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那是之前战斗留下的。
    阿列克谢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死了。”
    无距没有回答。
    “那么大的火,天火把自己也烧了。凝核境的身体,扛不住的。”
    无距还是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跳进坑里,走到那具身体面前。
    近距离看,更惨。
    皮肤烧没了,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有的地方连肌肉都烧没了,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脸已经认不出来了,五官扭曲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但无距蹲下来,伸出手,放在那具身体的胸口。
    没有心跳。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
    灵力。
    不是从身体里传出来的。是从那些烧焦的皮肤下面,从那些碎裂的骨骼之间,从那些已经停止运转的器官深处——传出来的。
    像一颗种子,埋在冬天的冻土里。
    像一粒火星,藏在灰烬的最深处。
    无距的手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看到了。
    那具身体的胸口,有一小块皮肤,正在慢慢恢复颜色。焦黑的死皮脱落,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很慢,慢得像蜗牛爬过一片树叶。但确实在恢复。
    “生生不息……”
    无距喃喃道。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阿列克谢。
    “他没死。”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
    “什么?”
    “他的自愈能力还在运转。很慢,但没有停。”
    无距跳出坑洞,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那具身体上。
    “叫医疗队。把他带回去。”
    阿列克谢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又看了看无距的脸,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无距站在坑洞边,看着东方的天际线。
    天快亮了。
    ---
    三天后。莫斯科,冬宫之眼总部医疗中心。
    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绷带。
    花阴躺在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还是苍白的,但已经不再是死人一样的灰白色。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慢,但很平稳。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响,绿色波形有规律地跳动着。
    一个护士走进来,检查了一下输液瓶,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花阴的手指动了一下。
    先是右手的小指,弯曲了一下,又伸直。然后是无名指,中指,食指。最后是整个手掌,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他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灯。关着的。
    他的意识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点一点地恢复。先是视觉,然后是听觉——他听到了监护仪的滴滴声,听到了窗外远处街道上的汽车声,听到了走廊里有人走路的声音。
    然后是感觉。
    疼。
    全身都疼。
    像被人用锤子把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然后又用针线胡乱缝起来。他试图动一下,但身体不听使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但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指令传不过去。
    他放弃了挣扎,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门开了。
    有人走进来。
    脚步声很轻,但很有力。
    花阴转过头,看到了无距。
    无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不是欣慰,不是心疼,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醒了?”
    花阴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无距看到了。
    “你昏迷了三天。”
    花阴没有说话。
    无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的身体在自愈。你的异能的自愈能力在起作用,但速度很慢。医生说,你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才能下床,但是也可能更快,因为你的自愈能力强的可怕。”
    花阴还是没说话。
    无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成功了,成功的杀了他的分身。”
    花阴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他的本体应该还活着。但那具分身里储存的意识、灵力、记忆——全都被你的天火烧干净了。他损失了很大一部分的实力。”
    花阴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很淡,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值了。”
    他的声音沙哑。
    无距看着他,没有接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
    “你差点死了。”
    花阴闭上眼睛。
    “我知道。”
    房间里安静下来。监护仪的滴滴声填满了沉默。
    过了很久,花阴才又开口。
    “这只是利息……”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
    无距听懂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莫斯科的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看到了。”
    无距说。
    “他一定看到了。”
    花阴没有再说话。
    他躺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一只鸟从窗前飞过,很快消失在楼群的缝隙里。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
    ---
    花阴苏醒的消息,在两天后传遍了整个觉醒者世界。
    传播的渠道不是官方通告——白熊国和观察协会都不会为了一个凝核境发什么新闻稿。但这个世界有自己的消息网络。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那是边境之战后的坑洞,直径二十多米,地面被烧成了玻璃状,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配文只有一句话:
    “这是一个人烧出来的。”
    然后,更多的消息爆出来。
    白蝶。龙国S级。凝核境中阶。在莫斯科追杀通明协会首席“心理医生”的分身,在边境线上以玉石俱焚的方式将其彻底消灭。自身重伤昏迷,三天后苏醒。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龙国的觉醒者论坛上,帖子被顶到了最高。有人在讨论他的实力,有人在分析他的能力,有人在惊叹他的疯狂。但更多的人,只留下了一句话:
    “白蝶,真他娘的NB。”
    交趾国的觉醒者圈子里,气氛有些微妙。两百公里血色归途的旧账被翻出来,那些曾经骂他“吃人”的声音沉默了。一个能把半神分身烧成灰的人,你骂他什么?
    白熊国冬宫之眼的内部会议上,阿列克谢用了十分钟来汇报这件事。汇报完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开口了。
    “这个白蝶,以后不要招惹。”
    没有人反对。
    而在美鹰国,超能局的情报部门把花阴的档案等级从“关注”调成了“高危”。档案上多了一行批注:
    “此人有极端倾向,不惜以命相搏。不建议正面冲突。”
    但所有的这些,花阴都不知道。
    他正躺在莫斯科的医院里,数着天花板上有多少块瓷砖。
    ---
    美鹰国,纽约。
    曼哈顿中城,一栋通体玻璃的大厦矗立在第五大道旁。这是赫克托国际的总部,六十七层的大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材。
    顶层的办公室里,一个男人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身材修长,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根银丝。他的五官很深邃,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海。
    他叫赫克托·冯·布兰登。
    这个名字在金融圈、实业圈、乃至政界都如雷贯耳。赫克托国际的业务遍布全球,从能源到科技,从军工到生物制药,几乎每一个赚钱的行业都有他们的身影。
    但在觉醒者的世界里,他有一个更简单的名字。
    资本家。
    通明协会十二首席之一。温和派。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不是财报,不是合同,而是一份手写的简报。
    简报的内容很简单:
    白蝶,龙国S级觉醒者,凝核境中阶。于三日前在白熊国与小白熊国边境,以自焚方式击杀“心理医生”分身一具。白蝶重伤,已苏醒。
    赫克托看着这份简报,喝了一口酒。
    他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一个名字——丹特·莫罗。人类联盟秘书长。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赫克托?”
    对面的声音有些疲惫,带着一点沙哑。那是丹特的声音,六十七岁的人类联盟秘书长,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十二年。
    “丹特,好久不见。”
    赫克托的声音很轻快,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打电话来,不会只是问好吧。”
    赫克托笑了。
    “你这么直接,让我很没面子。”
    “我太了解你了。说吧,什么事?”
    赫克托又喝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
    “也没什么事。就是最近看到一些消息,心里有些感慨。”
    “什么消息?”
    “龙国那个叫白蝶的小家伙。凝核境,把心理医生的分身给烧了。以命换命。够狠。”
    丹特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全是。”赫克托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我是在想,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太久没有看看年轻人了。”
    “什么意思?”
    “繁星大会。我记得上一次举办,还是五年前。这几年怎么没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赫克托能想象丹特现在的表情——眉头皱在一起,手指敲着桌面,思考着怎么回答。
    “没钱。”
    丹特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
    “赫克托,你知道举办一届繁星大会要多少钱吗?场地、安保、奖金、后勤——人类联盟的预算本来就紧,这几年异族战场那边又吃紧,钱都往那边去了。哪还有闲钱办什么大会。”
    赫克托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很有力。
    “丹特,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听人哭穷。”
    丹特愣了一下。
    赫克托继续说:“尤其是你。你坐在那个位置上,管着全人类最大的觉醒者组织,结果连一场新人交流大会都办不起。传出去,丢不丢人?”
    “赫克托——”
    “行了,别说了。”
    赫克托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钱的事,我来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赞助。场地、安保、奖金、后勤——全部算我的。你只需要出人,出规则,把事情办好。”
    丹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赫克托,你为什么这么做?”
    赫克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玻璃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曼哈顿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用黄金打造的城市。
    “我老了。”
    他说。
    “丹特,我们都老了。那些年轻人——龙国的白蝶,白熊国的埃贝莉尔,还有那些我们还没听说过的——他们才是未来。”
    他顿了顿。
    “我只是想看看,人类联盟,还有没有希望。”
    丹特沉默了很久。
    “好。”
    他说。
    “我安排。”
    赫克托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到。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无距。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刚从莫斯科回来。处理白蝶那件事的收尾。”
    “他到时候能不能来当裁判?”
    丹特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裁判人选了?”
    赫克托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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