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隔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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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隔江(第1/2页)
    徐盛整理了下最近的消息，他要去解救劳工。
    如果这次事情爆出去，他爹没有什么好下场，甚至在军统那还得被暗杀，但他现在还需要他爹带他接近更深的情报。
    但他怎么去？
    他现在的身份是情报科的闲人，是商会会长的废物儿子，是一个连日本人都不屑于多看一眼的纨绔子弟。他没有理由去山东，没有权限接触运输线，没有任何名正言顺的方式靠近王斯年所在的地方。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去运粮的理由。
    他想了三天。
    三天里，他做了一件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未做过的事情。他去了上海滩的赌场。
    不是随便去的。他选了法租界最大的一家，门面气派，霓虹灯招牌亮得像白天，门口站着穿制服的印度门童。他走进门的时候，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扑面而来，烟味、酒味、脂粉味，混着钞票和筹码被推来推去的沙沙声。
    他在百家乐的台子前坐下来。
    第一晚，他赢了。赢了三千块。
    第二晚，他又赢了。赢了五千块。
    第三晚，他开始输了。先输一千，再输三千，然后五千。他的眼睛红了，领带扯松了，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他拍着桌子喊“加注”，声音大得整个赌场都听得见。筹码像流水一样从他面前推出去，又像退潮一样收不回来。
    第四晚，他把前两晚赢的钱全输光了，还倒欠了赌场八千块。
    赌场的经理是个五十来岁的广东人，姓何，精瘦，一双眼睛又亮又毒。他让人把徐盛请进了贵宾室，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徐公子，”何经理笑着说，“八千块，不多。您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徐盛把茶一饮而尽，“明天给你。”
    他走出赌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上海的凌晨很安静，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扫街的清洁工在路灯下挥着扫帚。徐盛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烟雾在晨光中慢慢升起，散开，像一朵灰色的花。
    他的脸上没有赌了一整夜的疲惫，也没有输钱的懊恼。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需要让所有人知道：徐家大少又开始了。又开始赌了，又开始喝了，又开始做那些纨绔子弟该做的事情了。他要让徐恩铭对他失望，要让山本孝之对他不屑，要让所有盯着他的人都在心里说一句——“果然还是那个废物。”
    因为只有废物，才会被派去干别人都不愿意干的活儿。只有废物，才会被推到最危险的地方，而没有人会怀疑他是故意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喝酒了。不是小酌，是酗。他在情报科的办公室里放了一瓶白兰地，上班的时候喝，喝到脸红脖子粗，趴在桌上打呼噜。米助理来叫他，他抬起醉眼惺忪的脸，骂了一句“滚”，然后又趴下去了。消息传到山本孝之耳朵里，山本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徐会长的儿子，果然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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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在公共场合撒泼了。在商会的走廊里跟人吵架，在饭局上摔杯子，在大街上跟黄包车夫动手。每一次闹完，他都拍拍衣服走了，留下身后一堆烂摊子让徐恩铭去收拾。
    徐恩铭打了他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又开始了？”
    “什么叫又开始了？”徐盛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酒意，“我什么时候停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你给我滚回来。”
    “不滚。”徐盛挂了电话。
    他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后把白兰地的瓶子举起来，对着瓶口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徐恩铭把他叫回了家。
    不是电话，不是让人传话，而是派了两个保镖直接到情报科的办公室里把他“请”回来的。徐盛被两个穿着黑色短衫的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拖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米助理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茶杯，嘴巴微张，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山本孝之的办公室门开着一条缝，徐盛从门缝边经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山本的半张脸，那张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厌倦。
    他被塞进汽车后座，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家。他被推进客厅，按在沙发上。
    徐恩铭从楼上下来。
    他在徐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红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已经泡好了，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徐恩铭没有看他。他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自己面前，一杯推到对面。然后他才抬起头，看着徐盛。
    徐盛靠在沙发上，领带歪了，衬衫皱巴巴的，下巴上是两天没刮的胡茬。他眯着眼睛看着徐恩铭，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等着看一场好戏。
    “你喝了多少？”徐恩铭问。
    “不多。”徐盛说
    “赌了几天？”
    “四五天吧。没数。”
    徐恩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烫，他抿得很慢，像是在给什么更烫的东西降温。放下茶杯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杯沿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徐恩铭说。
    ”徐盛说，“怎么，要我给您报时？”
    “日本人在看着我们。”徐恩铭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汪主席也在看着我们。商会的那些人，情报科的那些人，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你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些事，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徐盛笑了一声，“您把我从密州强行叫回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在您眼皮底下闹吗？我闹了，您又不高兴。您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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