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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对这两个亲骨肉视若无睹,甚至可以说是绝情到了极点。
他不仅将这两个可怜的孩子遗弃在新都封地上,任其自生自灭;还让他们处于一种既无专人教导培养,又缺乏必要保护扶持的艰难境地。这些孩子们就这样在社会最底层苦苦挣扎,受尽旁人的白眼和欺凌,而身为父亲的王莽却对此漠不关心,仿佛世间根本没有这两个人存在一般。
更有甚者,王莽从来都不曾向外界公开过这两个儿子的真实身世,也未曾把他们召回京城悉心教养,更别提赐予任何一点父爱、荣耀或者实际权力了。
要不是那四位嫡子全部悲惨死去,导致皇室后继无人,朝廷里那些宗室们又对这件事喋喋不休、议论纷纷,恐怕直到死的时候,王莽也绝对不肯承认有这两个庶出儿子的存在呢!到了地皇二年,面对着来自朝廷内外铺天盖地般的舆论指责和皇室没有继承人这样的两难困境时,王莽迫不得已,才不情不愿地把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王兴、王匡两兄弟从外地召回到京城长安来,并十分草率地给他们封了个公爵头衔,另外赏赐了一处位于皇宫之外的宅邸作为住所,但同时仍然对他俩严密防范、处处设限:既不准他们随随便便就进宫去拜见皇帝老子;又严禁他们跟朝中大臣或者有权有势的贵族来往密切;更不许他们插手干涉国家政事;甚至连私自招募士兵组建军队以及同各个地方的郡县长官保持联系这些事情也统统被禁止得死死的。
表面看起来好像是给了他们一个高高在上的公爵身份地位,可实际上却完全就是把他们当成囚犯一样囚禁起来罢了——虽然人住在外面,但行动自由几乎等于零啊!就这样,整整好几年时间过去了,一直待在深宫里过着被软禁生活的兄弟俩,根本就没能体会到哪怕一丁点儿身为皇家子弟所应有的那种无上荣耀感,当然也就更别提什么来自父亲大人的慈爱关怀之情啦!相反倒是因为长时间遭受这种非人的待遇,使得他们终于彻彻底底看清了王莽那无比冷酷无情的真实面目,并且还在地府深处深深地埋下了一颗充满了无尽恐惧和愤恨情绪的种子……
兄长王兴,年纪将近而立之年,但命运多舛,自幼便失去母亲这一依靠。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导致其性格变得内向且胆小怕事,同时还伴有极度的敏感和猜疑之心,内心深处充满着自卑感以及懦弱感。
在过去漫长岁月里,王兴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生活,并需要时刻留意他人眼色行事。这样日复一日地消磨时光,让他原本拥有的心性和棱角都逐渐消失殆尽,最终演变成一个做事小心翼翼、遇到事情就退缩不前并且总是忧心忡忡害怕死亡降临到身上之人。
对于王兴来说,每天做得最多一件事情莫过于紧闭房门独自一人待在家里面,然后不断回忆起那四位嫡亲兄长所遭遇悲惨结局。就这样,他整日沉浸在“父皇随时随地都会取走我性命“这种惊恐不安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相比之下,弟弟王匡虽然年龄比哥哥略小一些,但两人之间个性差异非常大,可以说是天壤之别。王匡这个人性格比较暴戾刚烈,脾气也很暴躁凶狠,而且在他心底潜藏着巨大野心。然而尽管如此,由于长期遭受来自外界各种压力、歧视还有恐惧感影响,使得他心灵同样发生严重扭曲变形情况。
在王匡心目当中根本不存在任何关于父亲皇帝那种敬重之情,取而代之则是数不尽怨恨跟不甘心心理状态。毕竟他们俩都是皇室正统血统出身的皇子身份啊!可是那些嫡兄们从小生长环境优越无比——出生在深宫内院并成长在帝王身边——即便最后悲惨死去至少曾经享受过无上荣华富贵待遇呢?反观他们两兄弟从小到大不仅被遗弃在外饱受冷嘲热讽目光洗礼甚至还要背负着如同罪犯一般沉重罪名活下去,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就会重蹈覆辙走上前面那四个嫡兄老路莫名其妙丢掉性命呀!
兄弟二人的心底,从来没有“父慈子孝、君父天命”的认知,只有一句刻入骨髓的生存铁律:父皇无情,天命虚妄,伴父必死,唯有自救。
成昌大败的消息传入长安,如同惊雷炸响,彻底击碎了兄弟二人小心翼翼维系的安稳假象。
他们比朝中任何大臣都清楚,王莽性情乖戾、喜怒无常、败后必迁怒、绝境必嗜杀。如今十万大军尽覆、关东尽失、天下大乱,帝王的挫败感与暴戾心会彻底爆发,朝堂宗室、皇室骨肉,必然会成为他宣泄怒火、清洗怨气的对象。
四位嫡子无罪而亡,他们两个身负“污点出身”、素来被父皇厌弃的庶子,又岂能独善其身?
深秋寒夜,长安城外冷雨潇潇,公爵府邸门窗紧闭、烛火昏黄,隔绝了外界的风雨,却隔不住心底的恐慌与寒意。府邸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王莽安插的密探眼线遍布四周,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皆在深宫监控之下。可绝境求生的执念,早已让兄弟二人顾不得分毫凶险。
密室之内,唯有兄弟二人相对而坐,案上烛火摇曳,映得二人面色惨白、眼底暗沉。
王匡率先打破死寂,压低声音,语气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怨毒与决绝,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大哥,成昌败了,十万天兵没了,廉丹死了,王匡逃了,关东彻底丢了。如今赤眉数十万大军压在函谷关,绿林兵马横扫南阳,天下郡县十叛其九,新朝,彻底没救了。”
王兴浑身微颤,指尖攥紧衣摆,声音细弱发颤,满是无尽惶恐:“我知道……我最怕的就是这个。父皇一生要强、偏执自负,如今大败亏输、颜面尽失,他不会反思自己,只会迁怒所有人。朝中大臣、地方官吏,尽数会被他清算,而我们……我们是他最厌弃的儿子,必然是最先被清算的人。”
他抬眼,眼底布满血丝,满是悲凉与恐惧:“四位兄长,何其无辜?王获一言不合被逼自尽,王宇直言劝谏满门株连,王安惊惧而亡,王临被逼谋逆、自刎而死。他们皆是正统嫡出、谨守礼法,尚且落得身死族灭的下场,何况我们?我们本就是他的污点,是他毕生不愿承认的子嗣,如今乱世崩塌、大势已去,他留着我们无用,只会杀之灭口、保全圣名。”
王匡咬牙冷笑,眼底戾气暴涨:“无用?他从来只把我们当工具、当摆设、当维系皇室血脉的空壳!太平之时,弃之不顾、视作耻辱;乱世之时,留着我们装点门面、维系正统;如今大势已去、江山不保,工具无用,自然弃如敝履、斩草除根!”
“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王匡猛地前倾身躯,语气急促而狠厉,“大哥,我们没有退路了!顺从是死,沉默是死,安分守己也是死!与其引颈就戮、白白送命,不如放手一搏、绝地求生!”
王兴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连连摇头:“不可!万万不可!我们无兵无权、无亲无党、无势无援,深宫禁军尽在父皇掌控,朝野无人敢助我们。一旦谋逆败露,便是诛连九族、尸骨无存,连一丝活路都没有!”
“如今的天下,早已不是父皇的天下!”王匡死死盯着兄长,字字铿锵、句句清醒,“朝中大臣人人自危、各寻退路,地方官吏尽数叛逃倒戈,叛军势如破竹、民心所向。赤眉、绿林起兵,不为劫掠、不为祸乱,只为推翻暴政、保全苍生,如今天下百姓,人人盼莽亡、人人附叛军!这是大势,是民心,是天命!”
他压低声音,道出早已谋划许久的险棋:“我已暗中联络城外义士,可遣密使潜出长安,私通赤眉、绿林两大义军。我们许以重利、承诺破城之后割地封王、安抚义军,愿为关内内应、暗开城门、配合大军破城。只要除掉王莽,推翻新朝,我们不仅可保性命,更可坐拥关中、立足天下,再也不用活在他的阴影与威压之下!”
王兴僵坐原地,浑身冰冷、冷汗浸透衣衫,心底陷入极致的挣扎。一边是君臣父子的纲常伦理、千古骂名的枷锁、九死一生的凶险;一边是步步紧逼的死亡、日复一日的恐惧、毫无希望的余生。
良久,烛火噼啪一响,他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浸透衣襟。所有的顺从、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畏惧,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本能。
“罢了。”他声音沙哑低沉,满是绝望的决绝,“父无父子之情,子无臣子之义。他从未待我们为子,我们何必待他为父?生死关头,只求自保,别无选择。务必隐秘行事、步步谨慎,一旦败露,我们兄弟,死无葬身之地。”
就此,新朝仅存的两位皇子,彻底与王莽割裂骨肉亲情、斩断君臣羁绊。皇室最后的血脉,彻底离心、彻底叛心暗种,悄然举起了对抗生父、颠覆新朝的利刃。
野史《新室秘记·皇子叛迹》详细记载了这样一段历史:在地皇三年的秋天,成昌之战失败的消息传来,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此时,庶子王兴和王匡居住在外邸,日夜密谋着一件大事。他们认为王莽残忍地杀害自己的亲人,对身边的人充满猜忌,如今局势已经完全失控,如果继续留在京城,恐怕会遭到诛杀。于是,两人暗中派遣亲信,悄悄离开曲江和杜陵,通过偏僻小道与赤眉军、绿林军取得联系,表示愿意作为关内的内应,并承诺将给予他们关中肥沃的土地以及世袭的王位封号,约定好共同攻破长安的日期。这两个儿子背叛的心志如此明显,证据确凿无疑,绝非空穴来风或者谣言所致。
然而,这两兄弟自认为所做之事天衣无缝、毫无破绽,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深宫中的密探早已无处不在。他们之间的每一次窃窃私语、每一个精心策划、甚至每一个细微的举动,都无法逃脱王莽事先安排在府邸内的那些贴身眼线的眼睛。这些眼线像幽灵一样时刻监视着一切,将所有信息一一记录下来,然后趁着夜色,快马加鞭送往未央宫,直接呈报给那位孤独而又固执己见的皇帝陛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皇子离心众叛亲离(第2/2页)
三、龙心尽死,骨肉绝义,偏执帝王的终极寒凉
深夜的未央宫,寒雨未歇、风声呜咽,殿内烛火惨白、映照空寂大殿,更显萧瑟诡异。
密探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一字一句,将二王密议、私通叛军、谋为内应、意图颠覆新朝的全部实情,细细禀报,无半分隐瞒、无半分删减。
王莽静坐御座,默然听完全部禀报,全程无怒色、无咆哮、无失态,周身死寂得可怕。
此前得知朝堂群臣离心、地方郡县叛逃,他尚且会暴怒、会清算、会杀伐;可得知仅剩的两个亲生儿子,也暗中勾结逆贼、谋逆弑父、欲置自己于死地时,他心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彻骨的绝望、万念俱灰的孤独。
他一生笃信礼法、恪守君臣父子之道,倾尽皇权、用尽手段,想要维系天家威严、人伦纲常,想要培养出承继天命、守护基业的子嗣。可到头来,六位皇子,或被他逼死、或惊惧而亡、或惧他叛他、或谋逆弑他,世间骨肉亲情,于他而言,尽数成空、尽数成仇、尽数成刃。
嫡子死绝,庶子叛离,皇室血脉,彻底断裂;父子人伦,彻底崩塌。
他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雨丝如帘、遮蔽星月,一如他漆黑无望的余生。穿越千年而来,他曾憧憬盛世大同、周礼复兴、万世太平,以为凭一己超越时代的认知,便可逆天改命、扭转乾坤;他严于律己、严于教子、勤于理政、夙兴夜寐,自认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苍生、无愧于血脉。
可现实给了他最残酷的回应:他越严苛,世人越反叛;他越偏执,人心越疏离;他越追求完美礼制,世间人伦越彻底崩坏。
“逆子……皆是逆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有暴怒的戾气,只有无尽的悲凉与荒芜。
世人皆叛、群臣皆离、骨肉皆反,偌大天下,竟然无一人真心待他、真心忠于他。
身旁宦官贴身而立,大气不敢出,偷偷抬眼望去,只见帝王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那双偏执凌厉、惯于杀伐的眼眸深处,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疲惫与绝望。可这份绝望,转瞬便被更深沉、更阴冷、更扭曲的偏执覆盖。
王莽心中飞速权衡利弊,滔天杀意反复翻涌,又强行压制。
他想杀,恨不得即刻调动禁军,包围府邸、擒杀二子、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以他的暴戾心性,弑父谋逆、通敌叛国,乃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
可他不能杀。
如今天下大乱、四海鼎沸、民心尽失、朝野动荡,若此刻诛杀仅存的两位皇子,便是坐实了他“嗜杀骨肉、灭绝人伦、暴君无道”的千古骂名。届时宗室彻底离心、百官彻底寒心、天下彻底哗然,新朝仅存的一丝正统体面、一丝存续希望,将彻底荡然无存。
更重要的是,二子私通叛军尚无实据、未曾起兵、未曾泄密,仅有密谈之词,贸然诛杀,只会逼得二人铤而走险、即刻开城迎敌,加速长安陷落、王朝覆灭。
权衡再三,极致的暴怒,终究化作了阴鸷的隐忍、冷酷的算计。
他要留着这两个逆子,不杀、不贬、不罚,表面安抚笼络、佯装不知、维系天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