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臣服于任何人!汉宣帝待我等恩重如山,与我匈奴签订和平盟约,互不相犯,六十余年,边境无烽火,百姓安居乐业!”
他指着李丰,语气中满是怒火与屈辱:“王莽篡汉,窃取皇位,非刘氏子孙,有何资格对我匈奴指手画脚?竟敢辱我国名、贬我王爵、夺我旧玺,视我匈奴为奴仆!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丰被栾提知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说道:“单于,这是陛下的旨意,你若违抗,便是逆天命,必遭天谴,还会引来新朝大军的讨伐!”
“讨伐?”栾提知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匈奴男儿,个个勇猛善战,岂怕他王莽的大军?昔日汉武帝派卫青、霍去病伐我匈奴,尚且未能将我匈奴消灭,何况是王莽这个篡汉的奸贼!”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直指李丰,厉声呵斥:“你这狂徒,竟敢在我单于庭,宣读如此羞辱我匈奴的诏令,今日,我便斩了你,以雪此辱!”
“单于息怒!”须卜居次连忙上前,拉住栾提知的手臂,眼中满是忧虑,“单于,不可冲动!李丰乃是新朝使者,斩杀使者,便是公然与新朝决裂,到时候,王莽必定会派大军伐我匈奴,边境百姓,必遭战火之苦啊!”
栾提知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屈辱与不甘。他看着须卜居次,语气沉重:“居次,我知道你是为了匈奴百姓,可是,这般羞辱,我匈奴男儿,如何能忍?”
须卜居次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缓地说道:“单于,我明白你的心情。王莽志大才疏,沉迷古制,此番改名贬爵,只为彰显他的权威,并非真的想要与匈奴开战。咱们不如暂忍一时,不斩杀使者,先将他们遣返回长安,同时派遣使者,赴长安面见王莽,索要旧玺,劝说他收回改名贬爵之命。若王莽执意不从,到时候,咱们再起兵反叛,也不迟。”
帐下左贤王栾提呼厨泉,也上前说道:“单于,居次说得没错。咱们匈奴,如今虽然兵强马壮,但新朝毕竟人多势众,若贸然开战,咱们未必能占到便宜。不如暂忍一时,观察局势,再做打算。”
栾提知沉默了,他看着案上的汉家旧玺,又看了看帐下诸将,心中满是挣扎。他知道,须卜居次和左贤王说得对,贸然开战,只会让匈奴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可是,这份羞辱,如同利刃一般,刺在他的心上,刺在每一个匈奴人的心上,让他难以忍受。
片刻后,栾提知缓缓放下弯刀,语气冰冷地对李丰说道:“滚!带着你的诏令,带着你的新印,滚出我的单于庭!告诉王莽,我匈奴,绝不接受‘降奴’之名,绝不臣服于他!若他敢来侵犯,我匈奴男儿,必与他死战到底!”
李丰如蒙大赦,连忙带着随从,捧着锦盒,狼狈地逃出了单于庭,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丰等人走后,穹庐内,一片寂静。栾提知重新坐回原位,端起马奶酒,一饮而尽,眼中满是决绝。他看着帐下诸将,语气沉重而坚定:“诸将听令,即日起,诸部厉兵秣马,整顿骑兵,囤积粮草,训练士卒。待冬日过后,冰雪消融,咱们便大举入塞,劫掠边郡,诛杀新朝的官吏与士兵,以雪今日之辱!”
“遵单于令!”帐下诸将齐声应和,声震穹庐,响彻草原。弯刀出鞘的寒光,映着他们眼中的怒火与杀意,一场席卷北方边境的战火,已然点燃,再也无法遏制。
与此同时,东北的高句丽、西南的钩町、西域的焉耆等国,也先后收到了王莽的诏令。高句丽侯驺,性格刚烈,听闻自己被改为“下句骊侯”,还要被贬爵,顿时怒不可遏,当场斩杀了新朝使者,撕毁了王莽的诏令,召集高句丽各部,厉兵秣马,准备反抗新朝。
西南的钩町王邯,素来忠于汉家,对王莽篡汉自立,本就十分不满。如今王莽不仅贬他的爵位,还授意牂柯大尹周歆,设计陷害他。周歆以“宴请”为名,邀请邯前往牂柯郡府,在宴会上,将邯斩杀。邯的弟弟承,得知兄长被杀,悲愤交加,立刻召集钩町各部,起兵反叛,诛杀了周歆,攻占了牂柯郡府,随后又率军攻打周边郡县,西南边境,陷入战乱。
西域诸国,早已对王莽的暴政有所不满。王莽上台后,废除了汉家以来对西域诸国的优惠政策,反而加重了对西域诸国的剥削,要求西域诸国岁岁纳贡,派遣质子前往长安。如今王莽又贬黜西域诸国的王爵,更换印绶,更是让西域诸国忍无可忍。焉耆国率先起兵反叛,联合姑墨、尉犁、危须等国,围攻西域都护府,斩杀了西域都护但钦。五威将王骏率军西征,却被西域联军击溃,王骏战死,西域与新朝彻底断绝往来,重新归附匈奴。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四夷皆反的态势,已然形成。北部的匈奴、东北的高句丽、西南的钩町、西部的西域诸国,纷纷举起反抗新朝的大旗,边境烽火,已然燎原。而远在长安的王莽,却对此毫不在意,反而认为四夷的反抗,正是“蛮夷不识天命”的铁证,更坚定了他大举征伐、以武力威服四夷的决心。
他在未央宫的暖阁中,看着各地传来的奏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对身旁的内侍说道:“朕就知道,这些蛮夷,不识天命,不加以武力震慑,他们是不会臣服的。传朕旨意,让孙建加快筹备伐匈事宜,早日出兵,踏平匈奴,平定四夷,让天下人都知道,朕的威严,不可侵犯!”
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心中却满是忧虑——他深知,四夷皆反,边境局势已然失控,此刻大举伐匈,只会让新朝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可他不敢劝谏,只能按照王莽的旨意,传达诏令。
二、穷兵黩武:三十万大军,压垮天下根基
始建国二年冬,王莽正式下诏,征发天下囚徒、丁男、甲卒共三十万人,分六路讨伐匈奴,由立国将军孙建总领,十二位将军分道并进,偏裨将领一百八十人,声势浩大,亘古未有。
在王莽看来,三十万大军,足以踏平匈奴,震慑四夷,让所有反抗他的人,都付出惨痛的代价。他却从未想过,新朝的国力,根本无法支撑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他从未想过,这场战争,会让多少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从未想过,这场战争,会彻底压垮新朝的根基,让新朝走向覆灭。
先说说新朝初年的国内背景。王莽篡汉自立后,推行了一系列复古改制的政策,看似美好,实则脱离实际,给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币制改革,王莽先后四次更改货币,废除汉家的五铢钱,发行新的货币,导致货币混乱,物价飞涨,百姓手中的钱财,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不少百姓因此破产,流离失所。土地改制,王莽下令“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买卖”,试图恢复上古时期的井田制,却遭到了豪强地主的强烈反对,也让普通百姓失去了土地的自主权,不少百姓被豪强地主逼迫,沦为奴婢,生活苦不堪言。
除此之外,王莽还推行了“五均六筦”政策,垄断盐、铁、酒的经营,征收高额赋税,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再加上新朝建立以来,自然灾害不断,旱灾、水灾、蝗灾频发,粮食歉收,百姓颗粒无收,只能靠吃草根、树皮为生,甚至出现了人吃人的惨状。就在这样的背景下,王莽不顾百姓的死活,大举征发大军,讨伐匈奴,无疑是雪上加霜,将百姓推向了更深的苦难之中。
王莽的伐匈诏令,严苛至极,字字句句,都透着暴戾与残酷:“征发天下囚徒、丁男、甲卒共三十万人,分六路讨伐匈奴,务必踏平匈奴,诛灭其族。每兵自备三百日军粮,江淮以北诸郡,负责转运衣裘、兵器、粮草,从沿海、江淮至北部边郡,使者驰传督催,以军兴法从事,延误者,斩!隐匿丁男、逃避征发者,连坐其家,斩!”
诏令传遍天下,瞬间引发震动。三十万大军,三百日军粮,这意味着要从民间征调数百万石粮食,数十万匹布帛,无数兵器甲胄,还要征发数十万民夫,负责转运粮草、兵器。对于早已困苦不堪的百姓来说,这无疑是灭顶之灾。
南阳郡,新野县。这里是汉家皇室的故乡,也是王莽的祖籍之地,本该是新朝的“龙兴之地”,却同样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冬日的寒风呼啸而过,田野里寸草不生,土地干裂得如同老人的手掌,看不到一丝绿意。往日里,这个时节,百姓们本该在家中取暖,准备过年,可如今,却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哭声、叹息声,在村落里此起彼伏。
村口的老槐树下,老农王栓柱拄着拐杖,站在雪地里,望着被官兵强行征走的儿子王石头的背影,老泪纵横,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与不舍。王栓柱今年已经七十多岁,老伴早逝,只有王石头这一个儿子,父子俩相依为命,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维持生计。可如今,王莽的伐匈诏令传来,官兵强行征走了王石头,还要让他们家缴纳三百斤粮食,作为军粮。
“儿啊!你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王栓柱颤抖着声音,哭喊着,“家里就剩下我这一个老骨头,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官兵还要三百斤粮食,咱们家哪里有那么多粮食啊!”
王石头被两名官兵拖拽着,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衫,冻得瑟瑟发抖。他回头看着父亲,眼中满是泪水与愧疚,声音沙哑地喊道:“爹!您多保重!我会活着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粮食的事情,您别担心,我再想办法!”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三十万大军,远赴边疆,讨伐匈奴,路途遥远,粮草匮乏,还要面对匈奴的精锐骑兵,战死沙场,已是大概率的事情。他更清楚,家里根本没有三百斤粮食,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没有粮食,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官兵不耐烦地推了王石头一把,厉声呵斥:“少废话!快走!耽误了大军行程,小心你的狗命!”
王石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雪地里。他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随后,便被官兵拖拽着,消失在风雪之中。
王栓柱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在风雪中回荡,让人听了心碎。
旁边的几个邻居,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悲愤与无奈。一个中年汉子,名叫李二柱,满脸沧桑,双手握拳,眼中满是怒火,低声咒骂道:“王莽这狗皇帝,真是疯了!真是丧尽天良!三十万大军伐匈奴,要征多少粮草,多少民夫?咱们南阳本就歉收,今年赋税又涨了三倍,百姓们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如今还要把壮丁都拉去打仗,还要缴纳军粮,这是要把咱们百姓往死里逼啊!”
“嘘!你不要命了?”一旁的老者,名叫张老汉,连忙拉住李二柱,脸上满是惊慌,“官兵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就在村口,这话要是被听见,不仅你要死,你的全家都得被杀头!前几天,邻村的王老三,就是因为骂了王莽一句,被官兵抓去,当场斩首示众,他的家人,也被流放了!”
李二柱猛地甩开张老汉的手,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杀头?现在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田地被豪强兼并,粮食被官府征走,儿子被拉去当兵,家里老弱妇孺,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这新朝,哪里是新政,分明是暴政!王莽这狗皇帝,篡汉自立,残害百姓,迟早会遭天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边疆烽火四夷皆反(第2/2页)
张老汉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唉,我知道你心里苦,可咱们老百姓,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王莽是皇帝,手握生杀大权,咱们反抗,不过是鸡蛋碰石头,只会白白送死。只能认命了,只能祈求上天,保佑咱们的孩子,能活着回来,保佑咱们,能熬过去这个冬天。”
周围的百姓,纷纷低下头,脸上满是悲伤与绝望。他们之中,有不少人的儿子、丈夫,都被官兵征走了;有不少人的粮食,都被官府抢走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家人,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过去这个冬天;他们不知道,这样的苦难,还要持续多久。
这样的场景,在全国各郡不断上演。南阳、颍川、河内、河东等郡,百姓们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哭声遍野,民怨沸腾。不少百姓,走投无路,只能举家南迁,逃离家乡,却又被沿途的官兵劫掠,最终要么饿死在路边,要么被官兵抓去当兵,要么沦为乞丐,四处流浪。
而负责转运粮草的民夫,更是苦不堪言。他们被官兵强行征调,背着沉重的粮草,从江淮以北,远赴北部边郡,路途遥远,风雪交加,不少民夫,因为劳累、寒冷、饥饿,倒在了路上,尸骨无存。官兵们对民夫,更是毫不留情,稍有怠慢,便是打骂相加,甚至直接斩杀。有不少民夫,不堪忍受,试图逃跑,却被官兵抓回来,当场斩首示众,威慑其他民夫。
河东郡,一条通往北部边郡的官道上,密密麻麻的民夫,背着沉重的粮草,在风雪中艰难地前行。他们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脚步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一个年轻的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