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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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印记。“陆渊说，“在他的丹田深处，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在不断地吸收我输送的力量。“
    苏晚晴沉默了。
    然后，她缓缓说道：“那是'噬灵印'。“
    “噬灵印？“
    “玄体院在关押特殊体质者的时候，会在他们体内种下这种印记。“苏晚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它的作用是不断吞噬宿主的力量，防止他们恢复修为，也方便玄体院随时追踪他们的位置。“
    陆渊心中一凛。
    “也就是说，“他说，“玄体院可以通过这个印记，知道苏沉的位置？“
    “是。“苏晚晴点点头，“而且，只要噬灵印还在，苏沉就无法真正恢复。无论我们给他多少力量，都会被印记吞噬。“
    “能除掉吗？“
    “很难。“苏晚晴说，“噬灵印与宿主的丹田相连，强行去除，会伤及根基，甚至危及生命。“
    陆渊沉默了。
    他看着苏沉苍白的脸，想起了幽明院里那个干瘪的身体，想起了那些插在身上的管子。玄体院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阴毒。
    “让我试试。“陆渊说。
    “什么？“
    “我的混沌之力，与普通的灵力不同。“陆渊说，“也许，我可以用混沌之力包裹住噬灵印，然后慢慢将它剥离出来。“
    苏晚晴瞪大了眼睛：“这……这太危险了！如果失败，苏沉的丹田会彻底废掉！“
    “但不试试，他就永远无法恢复。“陆渊说，“而且，如果玄体院能通过噬灵印追踪我们，我们在虚渊中就永远不安全。“
    苏晚晴沉默了。
    她看着苏沉，看着这个被折磨了三年的弟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沉儿，“她轻声问，“你愿意让陆渊试试吗？“
    苏沉抬起头，看着陆渊，又看着苏晚晴。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说，声音沙哑而虚弱，“如果失败，不过是早点解脱。如果成功……“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如果成功，我就欠你两条命了。“
    陆渊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重新放在苏沉的肩膀上。
    “开始了。“他说。
    剥离噬灵印，比陆渊想象的还要困难。
    那枚印记深深嵌入苏沉的丹田，与周围的经脉纠缠在一起，像是一棵扎根极深的毒草。陆渊的混沌之力刚刚靠近，它就立刻警觉起来，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能量。
    “稳住。“陆渊在心中对自己说。
    他控制着混沌之力，像是一层薄膜，慢慢包裹住噬灵印。那枚印记在薄膜中挣扎，吞噬，但混沌之力的特性让它无法完全消化——混沌之力不是单纯的灵力，它包含了阴阳两种属性，噬灵印只能吞噬其中一种，另一种会对它造成伤害。
    渐渐地，噬灵印的挣扎变弱了。
    陆渊抓住机会，开始慢慢将印记从丹田中剥离。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痛苦——对苏沉来说，就像是有人用刀子在他的丹田中搅动。
    苏沉咬紧牙关，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他一声不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陆渊的额头也开始冒汗。剥离噬灵印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苏沉的根基。他的精神高度集中，体内的混沌之树全力运转，不断提供着力量。
    终于，在整整一个时辰后，噬灵印被完全剥离了出来。
    那是一枚黑色的珠子，只有米粒大小，但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陆渊将它握在手中，混沌之力一震，珠子瞬间粉碎，化为虚无。
    “成功了……“苏晚晴的声音在颤抖。
    苏沉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神采。
    “感觉怎么样？“陆渊问。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苏沉说，声音虽然虚弱，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谢谢你。“
    陆渊点点头，站起身。
    但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剥离噬灵印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你没事吧？“钱多多扶住他。
    “没事，只是有点累。“陆渊说，“休息一下就好。“
    他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渊老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刚才做的，“渊老说，“连我都做不到。“
    “什么？“
    “剥离噬灵印。“渊老说，“我曾经尝试过，但我的混沌之力不够精纯，无法包裹住噬灵印而不被吞噬。你的混沌之树，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陆渊没有说话。
    “但这也意味着，“渊老继续说，“你的责任更重了。“
    “什么意思？“
    “你是队伍中唯一一个觉醒了混沌之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够感知和处理混沌之气的人。“渊老说，“在虚渊中，你就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盾牌。“
    “我知道。“陆渊说。
    “不，你不知道。“渊老摇摇头，“虚渊越往深处，危险就越大。你今天遇到的混沌兽，只是最弱的一种。在深处，还有更强大的存在——混沌巨人、混沌风暴、甚至……混沌之主。“
    “混沌之主？“
    “传说中，虚渊最深处有一个存在，它是所有混沌之气的源头，也是所有混沌兽的主宰。“渊老说，“没有人见过它，但所有进入虚渊深处的修士，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陆渊沉默了。
    “如果它真的存在，“他说，“那我父亲……“
    “你父亲可能就在它附近。“渊老说，“混沌愈源，据说就是混沌之主的眼泪。“
    陆渊握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觉醒时感应到父亲的那一瞬间。那种联系，那种感应，让他确信父亲还活着。但现在他明白了，父亲所在的地方，可能是虚渊中最危险的地方。
    “无论如何，“陆渊说，“我都要去。“
    渊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拦你。但我希望你能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陆渊点点头。
    夜幕降临，虚渊的雾气在营地周围缓缓流动。
    陆渊躺在岩石上，望着灰色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他吸收了混沌兽，剥离了噬灵印，救了苏沉一命。他的混沌之树在成长，他的力量在增强，但前方的危险也在增加。
    父亲在等他。
    混沌神殿在等他。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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