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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防备,直接中招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虽然现象本身可以找到一个逻辑上说得通的解释,但问题的核心答案,犯人到底是谁,如何找到她,现在依旧无解。
毕竟,能在整个埃俄斯学院范围内,施展如此惊人、如此精细的两段式记忆魔法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极度危险和难以追查。
学院内,有这个能力和动机的人,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但会是他们中的谁?目的又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陷害我们四个学生?
这代价和手笔也未免太大了。
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可能的施法者”时,院长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她悄悄走到丹尼尔身边,趁着阿雷斯和河允正在低声讨论,琳沉浸在自己推理中的时候,用手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丹尼尔的腰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问道:“你们…真的没偷东西吧?一点都没碰?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东西都没拿?”
院长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最后一丝侥幸。
丹尼尔看了她一眼,心中忽然一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压低声音反问道:“院长,您来得正好。关于昨晚,您自己的记忆…具体是怎样的?从警报响起到看到我们,每一个细节,您还记得吗?尤其是关于‘我们被抓’时的场景?”
院长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丹尼尔会这么问。
她皱起眉头,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起来,语速有些慢,带着不确定地说道:“魔法警报响了,最高级别…我们都很震惊,因为触发点是在学院东侧偏馆附近,那里有…嗯,有个通往地下仓库的隐秘入口,里面存放了一些学院的和历史相关的重要物品,包括一些先王时期遗留的、名义上封存的东西。”
院长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我立刻带人赶过去…然后,在半路,就遇到一队警卫,他们报告说…说已经当场抓住了企图盗窃的‘学生’,就是你们四个。
说你们当时正在那棵大树附近,形迹可疑,身上还带着…呃,某种‘可疑的魔力反应’?”
院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仿佛这段记忆本身让她感到不舒服。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你们被控制了,海尼监察官很快也到了,她非常愤怒,坚持要立刻带走你们…后面就是今天早上那些争执了…”
“然后院长您就让我们回宿舍睡觉了?”
丹尼尔抓住她话语里的矛盾,紧追不舍问道:“既然说我们‘当场被抓’,人赃并获,那请问,我们‘偷’的‘宝物’又在哪呢?当时搜出来了吗?是什么东西?现在在哪里?”
“啊?”
院长猛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困惑和茫然般说道:“宝物?当时好像没说具体是什么?也没看到有实物?警卫只是报告说‘人赃并获’…但‘赃物’…”
院长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显然,她记忆中的这个“漏洞”,在此刻被丹尼尔尖锐地指出来时,显得格外刺眼和不合理。
“您看,”
丹尼尔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带着一种冷静的、令人信服的力量,看向同样因为听到这段矛盾描述而露出惊疑神色的琳、河允和阿雷斯。
“当真一项项仔细推敲、追究细节时,他们记忆中被植入的‘故事’,根本经不起拷问,矛盾百出。”
“原本我们还担心,是不是我们自己的记忆出了什么问题,还好,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河允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般地说道:“我们的记忆虽然不完整,但至少…在逻辑上是连贯的。而他们那边的‘记忆’,破绽实在太多了。”
阿雷斯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阴郁并未完全散去,他依旧时不时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瞥向丹尼尔。
然而,即便证明了学院官方的“记忆”有问题,他们的处境依然没有根本性好转。
记录被抹去,证人被抹去,他们无法指出“真凶”,就无法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那个海尼·罗萨莱斯监察官,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院长和琳开始激烈讨论起“可能的记忆魔法种类”、“学院内谁有能力施展”等专业问题时,河允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空洞,仿佛还沉浸在那场恐怖幻觉的余悸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证据(第2/2页)
阿雷斯则悄悄地从讨论圈边缘移开,走到客厅远离窗户的另一处角落,然后,朝丹尼尔勾了勾手指,眼神示意他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质问和压抑的怒火。
‘看来,躲不过去了。’丹尼尔心中暗叹。
丹尼尔从刚才就一直感觉到的、阿雷斯那不同寻常的、带着指责的视线,此刻终于要爆发了。
他迈步走了过去。
两人在角落里站定,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有什么事吗?”
丹尼尔主动开口,语气平淡道。
从他一直表情不善、甚至带着隐隐敌意的情况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仔细想想,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独、正面地起冲突了。’
丹尼尔心中掠过一丝荒谬感。
前世他们最终分道扬镳,今生他主动“断交”,却没想到会在这种境地下,再次面临阿雷斯的质问。
“刚才听你说起过……”
阿雷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硬度说道:“为什么…昨天不立刻救琳?”
“什么?”
丹尼尔挑眉,没想到阿雷斯会问这个。
阿雷斯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如同风暴前的海面,翻滚着激烈的情绪,其中燃烧最炽烈的,是某种近乎偏执的“正义感”和“保护欲”,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誓要铲除邪恶的圣骑士,尽管这“邪恶”此刻是丹尼尔。
“听你复盘的话,琳即使不经历那些…被刺穿、流血、奄奄一息的痛苦,你也是可以救她的,对吧?你有别的办法,至少可以让她少受点苦!”
阿雷斯向前逼近半步,气息喷在丹尼尔脸上。
“对。”
丹尼尔没有否认,坦然承认。
在推断出科卡德里克的能力本质后,他确实有更迂回、或许能让琳免受“濒死”幻觉折磨的方法来测试和反制。
但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酷的一种。
“那么!”
阿雷斯的声音骤然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下,变成了充满痛心和愤怒的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琳必须经历那些痛苦?!你明明可以避免的!你看着她为你挡那些怪物,看着她流血,看着她差点死掉!你就…就那么冷血地看着吗?!”
“……”
丹尼尔沉默了。
女性们的讨论声也停了下来,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这个突然变得火药味十足的角落。
琳的脸上露出焦急,想要起身过来,却被河允轻轻拉住了袖子。
看起来像是突然吵起来了,气氛骤然紧张。
丹尼尔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电光石火间,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在眼下情境下还算“合理”的借口。
前世琳成了屠杀大陆亿万生灵的“死亡之主”,我怀疑她如果接近死亡会不会提前觉醒或暴露某种状态,从而产生变量,所以想冒险“测试”一下,以便决定是“拯救”还是“抹杀”。
这种话,丹尼尔根本不可能说出口。
‘该怎么解释才好…’
丹尼尔感到一阵棘手,但他思考的短暂沉默,似乎被阿雷斯误解为心虚或默认。
阿雷斯眼中的怒火瞬间爆燃,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丹尼尔的衣领!
力道之大,让丹尼尔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得向前一个趔趄!
“老实说,丹尼尔·克莱恩!”
阿雷斯的脸近在咫尺,蓝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般说道:“这里,你要是说错一句话…在被那些骑士抓走之前,我保证,你先死在我手上!”
阿雷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冰冷的匕首,抵在丹尼尔喉间。
丹尼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起初,他还在想该如何向一个对真相一无所知、只沉浸在“青梅竹马受伤害”愤怒中的“孩子”解释。
但到了这个地步,对方已经将武力威胁摆到台面,情绪彻底失控,丹尼尔也很难再继续保持那种刻意维持的、带有距离感的沉默。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前世在魔界森林与死亡共舞十年的丹尼尔。
他眼神一冷,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阿雷斯揪住自己衣领的手腕,五指骤然发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精准地扣住了腕部穴位和筋腱!
“呃!”
阿雷斯脸色一变,手腕传来一阵酸麻剧痛,力量不由自主地松懈。
他皱紧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似乎没料到丹尼尔的反击如此迅速精准,力道也大得出奇。
丹尼尔趁势将他的手狠狠掰开、甩脱,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战场磨砺出的狠劲。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
丹尼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黑眸深处,仿佛有幽暗的火焰在静静燃烧,他微微偏头,直视着阿雷斯因为疼痛和震惊而略显扭曲的脸,继续说道:“就给我闭嘴。”
“你……!”
阿雷斯握着自己发麻的手腕,又惊又怒。
整整一个大陆的人类都死了。
那个景象,即使时隔一世,依旧如同烙印,刻在丹尼尔的灵魂深处。
那时只在魔界森林边缘地带活动的他,也听到了那个如同瘟疫般蔓延的恐怖传闻。
为了确认真假,丹尼尔曾冒险离开相对安全的森林,顺路去了一趟距离森林不远的人类村庄。
那个曾经炊烟袅袅、充满生活气息的村庄,已经变成了死寂的坟场....不,比坟场更可怕....尸骸并不完整,到处都是撕扯和啃咬的痕迹....他曾在一个半塌的屋棚下,看到一具母亲的尸体,以保护的姿态蜷缩着,怀里是一个年幼孩子的残骸。
但下一刻,那“死去”的母亲尸体,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眶空洞,却精准地伸出僵硬的手,探向孩子残骸的头部。
那一幕的荒诞与邪恶,超越了任何魔物的恐怖。
然后那孩子的残骸也“动”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村庄其他角落。
那些尚未被完全“转化”的、躲藏起来的幸存者,被从阴影中跃出的、骑着骸骨战马的“死亡骑士”们如同狩猎般嬉笑着追逐、刺杀。
他们的长矛上,仿佛串着糖葫芦一样,穿刺着一张张凝固着惊恐、绝望的人类脸孔。
那场面不仅是杀戮,更是一种亵渎和戏弄。
“你说为什么我只能看着他们‘死去’?为什么要那样做?”
丹尼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到极致的疲惫和冰冷,那不是对阿雷斯说的,更像是对自己内心某个部分的诘问。
“因为那是…‘必要’的观察和‘测试’。”
琳对他而言,也曾经是珍贵的青梅竹马,是少年时代一抹早已褪色却无法完全抹去的暖色。
前世被退学时,丹尼尔后来才辗转知道,琳曾偷偷写信给他在远方的姐姐解释,也曾向她的朋友努力澄清误会,为孤立无援的他,做过许多微小却真诚的努力。
前世她亲手用剑刺穿了他的心脏,杀死了他,也间接导致了精灵埃丝莉的悲剧。
那份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终结的死亡创伤,对他而言仍是挥之不去的剧痛烙印。
但丹尼尔无法将那份属于“未来”的罪责,强加在“现在”这个似乎一无所知、甚至刚刚还“为他而死”的琳身上。
时空的错乱,让简单的仇恨都变得复杂而无力。
但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一件事。
那个记忆里温柔、亲切、带着羞涩笑容的黑发少女,在未来,会带来怎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丹尼尔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对琳的试探、观察、甚至可能采取的“措施”,都不仅仅关系着个人的恩怨或情感,更隐隐牵动着整个大陆未来那微妙的、可能走向毁灭的天平。
所以,丹尼尔对琳进行了“实验”和“确认”。
这不仅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从根源上避免再次被杀的命运;从更宏大的角度,未尝不是为了“琳”。
如果能更早、更清楚地了解琳最终“堕落”或“转变”成为“死亡之主”的真正原因、契机、乃至征兆,或许就能找到方法,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将她从那条道路上“拉回来”,阻止大陆的屠杀,也能让琳有机会过上平凡而幸福的人生。
这个想法,是丹尼尔重生以来,内心深处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