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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亲戚的算账比赛(第1/2页)
视频发布后的第二天,喧嚣并未如预期般自然消退,反而在家族内部发酵出新的化学反应。唐磊午后的电话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老贝,你家亲戚们……开始算账了。”
“算账?”贝西克从数据分析模型中抬起头。
“对,算账。不是跟你算,是他们自己跟自己算,或者说,是拿你当标的物,互相算。”唐磊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我本来以为,那个视频之后,群里无非是再炸一波,发发感叹,求你带带,然后被你冷处理慢慢凉下去。结果,我错了。他们进化了。”
唐磊发来几张家族群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从今天上午开始。引爆点,是二舅妈转发的一个公众号文章链接,标题是《知识付费有多赚?头部财经博主年入千万的秘密!》。文章内容粗制滥造,东拼西凑,核心就一个:有流量的知识博主,赚钱如喝水。
二舅妈(上午9:23):“@全体成员大家看看!我的天!年入千万!咱们西克现在这么火,这得赚多少啊!(惊恐)(惊恐)”
大姑(上午9:25):“真的假的?写写文章就能赚千万?西克那孩子,从小就聪明,但这也太吓人了!(捂嘴)”
三叔贝强(上午9:28):“(得意)我说什么来着?西克这是要发大财!年入千万?我看不止!你们想想,官媒都转了,B站那么大的UP主都给他做视频,这影响力,接个广告不得几十万上百万?开个课,卖个会员,那钱还不哗哗的来?”
表姐(银行职员,上午9:30):“三叔,账不能这么简单算。知识变现是有模式的,广告、课程、咨询、出书……西克学长这个影响力级别,如果商业化运作得好,年收入确实有可能达到这个量级,甚至更高。但具体还要看他的变现意愿和团队运作能力。”
堂哥(小饭店老板,上午9:32):“我滴个乖乖!怪不得西克不理咱们,这是看不上咱们这点穷亲戚了!(撇嘴)@贝西克,大老板,手指缝里漏点,够咱们吃几年了!(呲牙)”
小姨(上午9:35):“哎呀,话不能这么说。西克赚钱是他的本事。就是不知道,他这么能赚,有没有想着点家里长辈?他爸妈那房子,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了?(思考)”
贝强(上午9:37):“小姨说到点子上了!孝顺父母是第一位的!不过西克这孩子,我看是有大格局的,肯定忘不了本!说不定啊,早就给刚子哥和秀兰嫂子安排好了!咱们就等着沾光吧!(大笑)”
接下来,话题开始跑偏,从惊叹贝西克的“可能收入”,迅速滑向了一场自发进行的、充满臆测和攀比的“算账比赛”。
先是小姑父(开出租车的)冒泡:“西克要是真这么能赚,手指头漏一点,够把我那破车换辆新的了。(憨笑)”
贝强立刻接上:“你那车才几个钱?要我说,西克要是开个投资公司,让咱们亲戚入股,那才是正事!咱们也不用多,一家出个十万八万的,让西克带着操作,一年翻个倍,不比干啥都强?(憧憬)”
大姑(似乎被这个提议触动了):“入股?这能行吗?西克愿意带咱们?这投资有风险吧?”
表姐(银行职员,比较谨慎):“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而且,私募或者代客理财,有监管要求的,不是随便谁都能做。西克学长应该不会碰这个红线。”
贝强(不以为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家人,帮衬着点,还能算违法?大不了不公开说嘛!咱们私下弄个小基金,西克指点指点,赚了钱大家分,多好!”
这时,另一个平时很少说话、在事业单位做小领导的堂叔发言了,语气带着点矜持的算计:“强子说得也有道理。不过,西克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公开搞这些肯定不合适。但要是以家庭内部互助的形式,比如,成立个家族信托,或者找个靠谱的代理人,西克在幕后指导,倒也不是不能操作。关键是,西克得点头,而且,这利益怎么分配,得先说清楚,亲兄弟明算账嘛。”
“家族信托”这个词一出,群里安静了几秒,显然超出了大部分亲戚的日常词汇量,但听起来就很高端、很有钱。
贝强立刻跟上:“对对对!还是二哥有水平!家族信托!这个好!正规!体面!咱们家就西克最有出息,这个信托的……那叫什么,受托人?管理人?肯定得是西克!咱们把钱交给他打理,放心!”
表姐忍不住了:“三叔,堂叔,家族信托不是那么简单设立的,有很高的门槛和法律规定,而且需要专业的法律和财务安排。不是家里人一说就能弄的。”
堂叔(语气有些不悦):“小玲,你在银行是见过世面,但家里人办事,有家里的规矩。西克要是真有本事,这点事还办不了?关键是心意,是带着一家人共同·富裕的心意!西克现在有这个能力了,拉拔一下我们这些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难道不应该?”
这话说得有些重,带着道德绑架的味道。群里一时没人接话。
过了一会儿,陈立伟(表哥)发了一条消息,不咸不淡:“西克表弟现在是大忙人,是名人,估计顾不上这些家长里短。咱们在这儿算得再热闹,也得看人家有没有这个意思。@贝西克,表弟,出来说句话呗?大家都盼着你带领家族共同·富裕呢。(笑脸)”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带着刺的笑容表情。他将所有人心里翻腾的算计、期待、嫉妒和一丝不敢明说的怨气,用一句看似调侃实则将了一军的话,挑明在了台面上。
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沉默的主角出现,给出一个答案,或者,再次用沉默给出答案。
唐磊发来的截图到此为止。“看到没?算账比赛。从羡慕你赚钱,到算计你能赚多少,再到琢磨怎么从你身上分钱,连‘家族信托’都出来了。你那位堂叔,看着不声不响,算盘打得最精。还有陈立伟,这小子,又在煽风点火。”唐磊的声音传来。
“预期管理失效。”贝西克平静地分析,“官媒转发和爆款视频,极大抬升了亲戚群体对我的‘价值预期’。这种预期脱离了任何现实基础,完全基于网络信息和他们的想象。当预期与现实(我的持续沉默和无利益输送)产生巨大落差时,挫败感和负面情绪会累积。陈立伟的发言,是试图引爆这种情绪,将压力直接传导给我。”
“那你怎么办?继续装死?我看他们这次算账算得眼睛都红了,你不给个说法,怕是有人要坐不住,直接找你爸妈,甚至找上门了。”唐磊担忧道。
“说法早就给过。微笑、握手、抱拳。”贝西克指的是之前在群里发的三个表情,“那已经表明了态度:礼貌,但疏离。他们选择无视,或不愿理解。持续的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说法:无利益共享可能。”
“可他们不会这么想!他们会觉得你高傲,看不起穷亲戚,有了钱就忘了本!”唐磊说,“尤其是你三叔和那个堂叔,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道德绑架玩得溜。还有陈立伟,阴阳怪气。你爸妈那边压力更大了。”
仿佛为了验证唐磊的话,贝西克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李秀兰的微信语音通话请求。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这个时间,母亲通常在做家务或午休。
接通,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疲惫和焦虑,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父亲贝刚低声呵斥什么的声音。
“西克啊……”母亲的声音有些哑,“你……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妈,怎么了?爸在跟谁说话?”贝西克问。
“还能有谁……你大姑,下午过来了,拎着点水果,说是来看看我们。”李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可坐下来,没说两句,就开始拐弯抹角地问你的事。问你到底在网上做什么,是不是真的赚了大钱,有没有什么好机会……想着你表弟,就是你大姑的儿子,工作一直不太顺,能不能让你带带……”
背景音里,父亲贝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大姐,你这话说的,西克的事我们真不清楚!他在网上写东西,那是他的事,赚不赚钱,怎么赚钱,我们当父母的都不问!你也别打听了!孩子有自己的主意!”
大姑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哭腔和委屈:“刚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着,西克有出息了,能拉一把自家兄弟……又不是要他白给,就是指点条路……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就更不该这样!”贝刚的声音很硬,“西克不容易,你们别给他添乱!他要是有办法,不用你说,他能不帮?他现在没动静,就是有他的难处,或者没这个意思!你们别逼他!”
“我怎么就逼他了?我就是问问……”大姑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
“妈,”贝西克打断了电话那头的争执,“把电话给爸。”
过了一会儿,贝刚有些粗重的喘息声传来:“西克。”
“爸,我在听。大姑还在?”贝西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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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厅坐着呢,抹眼泪呢。”贝刚的声音透着烦躁和无奈,“非要个说法,我说什么都不听。你妈心软,差点又要松口。”
“您做得对。态度必须明确,没有模糊空间。”贝西克肯定道,“您现在打开免提,我跟大姑说两句。”
“你……”贝刚犹豫了一下,“也好,你自己说清楚。”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和些许杂音,然后贝刚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的响亮:“大姐,西克要跟你说话。”接着是按下免提键的提示音。
“大姑,我是西克。”贝西克的声音平静地透过话筒传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是大姑有些抽噎和急促的声音:“西克啊……大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看你出息了,替你高兴,也想着,都是一家人,能不能……”
“大姑,”贝西克打断了她,声音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我在网上写东西,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兴趣。赚不赚钱,赚多少钱,都是我个人隐私,就像您家每个月的开销,不会告诉所有亲戚一样。这是我的底线,希望您理解。”
大姑似乎被这直接的“隐私”和“底线”说愣了,一时没接上话。
贝西克继续道:“至于帮忙,指点。我的所有思考和能分享的东西,都写在我公开的文章里。表弟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去学。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一对一指点任何人,包括亲戚。这不是针对谁,这是原则。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需要清净。以后关于我的任何事,请直接问我,不要再打扰他们。如果他们因为这些事情烦心,影响了健康,我会非常为难。我想,大姑您也不希望看到这样,对吗?”
这番话,先是划清界限(隐私、底线),再表明原则(不私下指点),最后将父母健康作为软性“警告”和情感筹码抛出,逻辑清晰,态度明确,绵里藏针。
大姑在电话那头支吾了几声:“西克,大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关心你……”
“谢谢大姑关心。我很好,爸妈也很好,只要清净就好。”贝西克再次强调“清净”,“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您路上注意安全。”
他没等大姑再说什么,直接结束了通话。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继续纠缠的余地。
他重新拨通母亲的电话(父亲可能还在应付大姑):“妈,以后任何亲戚上门,不论是谁,不论带什么礼物,说什么好话,一律用同样的说法回复:‘西克的事我们不管,也不清楚。你们要是为他好,就别来打扰我们,也别去打扰他。’如果对方纠缠,您和爸就直接回房间,或者出门。不必顾及面子。我们的平静生活,比任何面子都重要。”
李秀兰沉默了一下,声音似乎稳了些:“我……我知道了。就是……唉,都是亲戚,闹得太难看……”
“难看一时,清净长久。否则,他们会得寸进尺。今天是大姑,明天可能是二舅,后天可能是三叔。”贝西克语气坚决,“我们必须树立明确的边界。这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也是为了避免未来更大的麻烦和冲突。您和爸要统一口径,态度要一致,要硬气。”
“……好,妈听你的。”李秀兰终于下定了决心。
结束和母亲的通话,贝西克对一直保持连线的唐磊说:“直接压力已应对。大姑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三叔、堂叔,或者其他利益心更重的亲戚,可能会采用更激烈或更隐蔽的方式。陈立伟的线上煽动,也需要关注。”
“你刚才跟你大姑说的,够直接,也够狠。”唐磊评价,“不过确实,不这样断不了他们的念想。但你就不怕他们在背后说你闲话?说你六亲不认,有钱了就看不起穷亲戚?”
“闲话是成本最低的攻击方式。无法避免,也无需在意。系统目标不是获取亲戚的好评,而是维持自身及核心关联人(父母)的稳定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