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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眉头紧锁,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沉声说道:“大汗,拔都此计,甚是阴狠歹毒。他拥兵自重,割据西域万里疆土,又拉拢宗室诸王结盟,便是要让大汗陷入孤立无援之境,让汗廷腹背受敌。如今我朝新政初兴,国力尚未完全恢复,禁军兵力不足,万万不可与其硬碰硬,正面开战,只能一面加紧操练禁军,充实国库,积蓄兵力,加固边防;一面加紧拉拢拖雷系蒙哥、忽必烈兄弟,稳住察合台系诸王,打破拔都的结盟图谋,彻底孤立金帐汗国,再寻时机化解危局。”
镇海也连忙附和,语气恳切:“中书令所言极是,臣在西域时,曾与蒙哥汗麾下的亲信将领碰面,蒙哥此人沉稳隐忍,深谙兵法,治军严明,麾下兵马精锐,对大汗并无明显反心,只是拖雷系素来与术赤系拔都交好,过往情谊深厚,难免会被拔都拉拢,左右摇摆;忽必烈更是久居中原,喜好中原文化,广纳汉族贤才,胸有丘壑,野心不小,绝非池中之物,需尽早派重臣前往拖雷系封地,厚加安抚,许以重利,明确恩赏,让其坚定站在汗廷这边,不可倒向拔都。”
贵由闭目沉吟,脑海中飞速盘算,权衡利弊,拔都势大,宗室观望,内政有隐忧,外有强敌,重重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肩头的担子重如泰山。他深吸一口寒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焦躁,良久,缓缓睁开双眼,眸光中褪去了冲动,只剩君主的决绝与隐忍,沉声道:“传朕旨意,四道诏令,即刻执行,不得有误。其一,命镇海即刻返回西域,统领西征大军,加固边防要塞,紧盯拔都的一举一动,每日派快马传回军情,若金帐铁骑无东进之举,切勿主动挑衅,坚守待命,不得轻举妄动;其二,遣皇弟阔端,携带黄金五百两、良马八十匹、绸缎八百匹、珠宝玉器五十箱,即刻前往拖雷系封地,拜见蒙哥、忽必烈,宣示朕的恩典,准许拖雷系自行选拔西域镇守将领,共享西域与中原商贸之利,封地赋税可酌情减免,务必稳住拖雷系,让其明确效忠汗廷;其三,再派宗室使者,携带赏赐,前往察合台汗国,赏赐察合台系诸王,重申黄金家族宗室情谊,严令严禁其与拔都私下来往、私结盟约,若有违者,以反叛论处,削爵夺地,满门治罪;其四,命禁军统领加紧操练禁军,三个月内,整编三万精锐铁骑,配齐战马兵器,随时待命,同时严查和林城内及周边的流言蜚语,但凡有散布拔都蛊惑之言、造谣生事者,一律抓捕治罪,斩首示众,安定民心,稳固朝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十三章:新政渐兴藏隐忧藩王喑谋布危局(第2/2页)
耶律楚材与镇海齐声躬身,双手作揖,语气坚定:“臣遵旨!定不辱大汗使命,尽心办差!”
贵由又看向耶律楚材,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托付:“中书令,新政依旧全力推行,不可有半分松懈,国库越充盈,民心越稳固,朕对抗拔都、稳住宗室的底气便越足,后续朝政、内政安抚之事,还需老臣多多辅佐,朕唯有倚重你了。”
“臣定不辱使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大汗,守护汗国江山!”耶律楚材躬身应道,语气无比坚定,眼中满是老臣的赤诚。
诸事吩咐完毕,镇海即刻领旨,转身快步走出御书房,顶着风雪,快马加鞭赶赴西域,不敢有半分耽搁;耶律楚材也退回中书省,继续打理繁杂政务,推行新政。御书房内,瞬间只剩贵由一人,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他孤单的身影,他望着窗外漫天风雪,久久不语,心头愁绪万千。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窗扇,刺骨的寒风瞬间涌入殿内,吹得他衣袍翻飞,发丝凌乱,寒气钻入脖颈,冻得他浑身一颤,却丝毫不觉寒冷。他望着远处茫茫雪原,连绵万里,天地一片雪白,心中满是愁绪、不甘与隐忍,他贵为蒙古大汗,坐拥漠北万里疆土,麾下有文臣武将辅佐,却偏偏受制于拔都,宗室诸王各怀心思,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他深知,自己此刻如履薄冰,步步惊心,一步走错,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不仅汗位不保,还会让蒙古帝国陷入分裂混战,愧对太祖成吉思汗、太宗窝阔台的在天之灵,愧对万千蒙古子民。
且说阔端领了贵由旨意,不敢耽搁,即刻点齐随行亲兵,备好赏赐财物,一路顶风冒雪,赶赴拖雷系封地。拖雷系封地居于漠北与中原交界之处,水草丰美,兵马强盛,自拖雷去世后,蒙哥承袭爵位,统领部众,忽必烈则辅佐兄长,打理封地内政,招揽贤才,积蓄势力,兄弟二人一武一文,将拖雷系经营得固若金汤,早已成为黄金家族中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阔端一行历经七日风雪兼程,方才抵达拖雷系封地核心营地,营地外铁骑林立,戒备森严,士卒皆身披铁甲,神情肃穆,尽显拖雷系兵马的精锐。
蒙哥听闻阔端前来,早已携忽必烈及拖雷系一众心腹将领,在营地外恭迎,蒙哥身着黑色貂裘,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眉眼间满是沉稳,不见半分喜怒;忽必烈则身着青色锦袍,面容俊朗,眼神温润,却暗藏锋芒,兄弟二人并肩而立,气度不凡。阔端见状,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与蒙哥、忽必烈见礼,开口便道:“二位王爷,阔端奉大汗旨意,前来探望,带来大汗恩赏,还请二位王爷入帐叙话。”
蒙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不卑不亢:“有劳皇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帐。”说罢,伸手引着阔端步入主帐,帐内早已备好炭火,暖意融融,案上摆着马奶酒、手把肉,尽显草原待客之道。
众人落座,亲兵奉上马奶酒,阔端也不绕弯子,当即起身,双手捧着贵由的圣旨,朗声宣读,将大汗的恩赏、准许拖雷系自选西域镇守将领、减免赋税、共享商贸之利的旨意,一一说清,随后指着帐外的赏赐财物,沉声道:“大汗念及拖雷系先祖功勋,又念二位王爷忠心耿耿,特加恩赏,只求二位王爷能顾全黄金家族情谊,效忠汗廷,共抗外敌,稳固汗国江山。”
宣旨完毕,阔端落座,目光落在蒙哥身上,他深知蒙哥是拖雷系主心骨,只要蒙哥表态,拖雷系便不会轻易倒向拔都。蒙哥端起马奶酒,轻轻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银碗边缘,心中飞速盘算:拖雷系与术赤系素来交好,拔都此前已派密使前来,许以共分汗廷权力、裂土封王的承诺,拉拢他联手对抗贵由;而今贵由又派阔端前来,恩赏丰厚,步步退让,显然是忌惮拔都与拖雷系结盟。他身为拖雷系首领,不敢轻易站队,一旦站错,整个拖雷系便会万劫不复,唯有隐忍观望,方为上策。
良久,蒙哥缓缓抬眸,看向阔端,语气沉稳,毫无波澜:“大汗厚爱,我拖雷系上下感激不尽。我蒙哥身为黄金家族子弟,自当效忠汗廷,遵从大汗旨意,守护汗国安宁,绝无半分异心。拔都虽与我有旧,然汗廷法度在前,宗室情谊为重,我必不会与他私结盟约,更不会做背叛汗国之事,皇弟尽可回去禀报大汗,尽管放心。”
阔端闻言,心中稍安,正欲开口,却见忽必烈微微一笑,起身对着阔端拱手,语气温润却字字珠玑:“皇弟一路辛苦,大汗的恩典,我与兄长铭记于心。只是如今汗国局势复杂,拔都拥兵西域,虎视眈眈,宗室诸王各怀心思,我拖雷系镇守一方,既要守护封地百姓,又要效忠汗廷,实属不易。大汗推行新政,利国利民,我兄弟二人全力支持,只是西域边陲动荡,封地防务繁重,还请皇弟回禀大汗,日后若有战事,拖雷系铁骑必听汗廷调遣,只是也望大汗能体恤我拖雷系的难处,多多包容。”
忽必烈这番话,看似恭敬,实则暗藏玄机,既表明了效忠之意,又点明了拖雷系的实力与难处,为日后留足了余地。阔端何等聪慧,自然听出其中深意,连忙笑道:“二弟所言极是,大汗深知二位王爷的难处,日后定会多加体恤。如今大汗新政渐兴,国力渐强,只要宗室同心,何惧拔都作乱,还望二位王爷与汗廷同心同德,共渡难关。”
蒙哥看了忽必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开口,语气坚定:“皇弟放心,我拖雷系永远效忠汗廷,绝无二心。来人,备下宴席,款待皇弟一行。”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看似一派和睦,实则暗流涌动。阔端频频劝酒,试探拖雷系心意;蒙哥寡言少语,句句滴水不漏;忽必烈则谈笑风生,周旋其间,既不得罪阔端,也不松口与拔都决裂,始终保持着观望的态度。宴席散后,阔端留宿营地,夜半时分,忽必烈独自一人来到蒙哥帐中,屏退左右,兄弟二人相对而坐,神色皆凝重起来。
忽必烈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只有二人能听见:“兄长,贵由此番恩赏丰厚,显然是怕我们倒向拔都,孤立无援。拔都那边也派了密使,许以重利,拉拢我们联手。如今局势,我们万万不可轻易站队,贵由根基未稳,新政虽兴,却宗室离心,未必能长久;拔都拥兵四十万,势力庞大,却远在西域,鞭长莫及。我们唯有隐忍观望,积蓄力量,坐观二人相争,待时机成熟,再做决断,方为上策。”
蒙哥微微点头,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何尝不知,只是拖雷系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若倒向贵由,拔都必记恨于心,日后西征,我拖雷系兵马首当其冲;若倒向拔都,便是背叛汗廷,落得千古骂名,还会被察合台系、窝阔台系联手针对。唯有保持中立,表面效忠贵由,暗中与拔都保持往来,不结盟、不对立,方能保全拖雷系。你方才在宴席上的话,说得极好,既给了阔端面子,又留了退路。”
忽必烈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兄长放心,我已吩咐下去,对拔都的密使,以礼相待,却不做任何承诺;对汗廷的旨意,全力遵从,却不轻易出兵相助。我们只管打理好封地,操练兵马,招揽贤才,壮大自身实力,无论日后贵由与拔都谁胜谁负,我们拖雷系都有立足之地。黄金家族的汗位,向来是能者居之,如今他们相争,正是我们积蓄力量的好时机。”
蒙哥拍了拍忽必烈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托付:“此事便交由你打理,你心思缜密,处事周全,我放心。切记,万万不可露出半点破绽,不可让贵由起疑,也不可与拔都彻底决裂,隐忍待机,方为上策。”
兄弟二人又密议许久,方才各自歇息,拖雷系的摇摆与算计,就此暗藏心底,成为汗国局势中最隐秘的变数。
与此同时,前往察合台汗国的使者,也抵达了察合台系封地。察合台系诸王早已接到拔都密使的联络,心中各怀异心,表面对汗廷使者恭敬有加,收下赏赐,满口答应效忠汗廷,绝不与拔都往来,可使者转身离去,诸王便聚在一起,密议良久,最终决定依旧观望,既不公开支持贵由,也不直接与拔都结盟,坐观成败,伺机谋取私利,察合台系的首鼠两端,让汗廷的拉拢之举,形同虚设。
消息传回和林,阔端将拖雷系的态度一一禀报贵由,贵由听罢,指尖再次敲击御座,心中了然,拖雷系看似效忠,实则观望,察合台系更是阳奉阴违,宗室离心之势,早已难以挽回。他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无奈,却也无计可施,只能继续推行新政,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而千里之外的金帐汗国萨莱城,拔都的汗帐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帐内炭火熊熊,烧得旺盛,暖意融融,与漠北的酷寒截然不同,宛如两个天地。拔都端坐于帐中正中的虎皮大帐之上,身着金色锦袍,头戴貂皮暖帽,面容刚毅,眸光锐利,周身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帐下分列别儿哥、昔班、秃花帖木儿等金帐诸将,个个身披铠甲,神情肃穆,还有几位来自察合台汗国、拖雷系封地、斡罗斯部落的密使,正躬身向拔都细细禀报和林城内的动向,从贵由早朝理政、耶律楚材推行新政,到汗廷的兵力部署、宗室动向,无一遗漏,说得清清楚楚。
拔都听完密使的详尽禀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带着不屑与嘲讽,端起案上盛满马奶酒的银碗,轻抿一口,语气淡漠却透着无尽霸气,缓缓开口:“贵由小儿,根基未稳,全靠耶律楚材、镇海两个老臣撑场面,新政再兴,再得民心,又能如何?黄金家族宗室离心,诸王各怀异心,拖雷系观望,察合台系首鼠两端,他这个大汗,坐得一点都不稳,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本汗坐拥西域万里疆土,四十万铁骑,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西域诸部、斡罗斯诸国皆臣服于我,他根本奈何不了我,也不配做蒙古大汗!”
别儿哥上前一步,拱手行礼,神情激动,高声道:“兄长英明!察合台系诸王早已不满贵由,暗中应允,愿与我金帐汗国结盟,待时机成熟,便起兵响应,东西夹击和林;拖雷系蒙哥虽未明确表态,却也未拒绝结盟,只是在观望局势,只要我们再加一把力,派人多加拉拢,许以重利,拖雷系必定会倒向我们,到时候,窝阔台系孤立无援,和林唾手可得,兄长便可登上蒙古大汗之位,重振术赤系荣光!”
拔都摆了摆手,眸光锐利如刀,扫视帐下诸将,沉声道:“不可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贵由眼下内政未稳,宗室未平,不敢轻易西征,我们正好趁此机会,继续积蓄力量,加固边防,广结盟友,训练铁骑,囤积粮草,静待时机。等他新政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