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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联宋灭金大军南下,铁壁合围(第1/2页)
斡难河的春风吹过草原,吹绿了千里牧草,也吹散了成吉思汗归天带来的阴霾。窝阔台登基已有时日,他效仿中原帝王,理顺了汗庭朝政,定了中原税制,又靠着拖雷坐镇漠北、耶律楚材安抚汉地,偌大的蒙古帝国,早已从先汗离世的动荡中彻底走出。
汗庭的粮仓里,粟米麦豆堆积如山,西域运来的葡萄酒、绸缎堆满库房,军械营中,弯刀磨得寒光四射,长箭羽翎整齐划一,数万匹战马养得膘肥体壮,马蹄踏在草地上,皆是沉稳有力的声响。历经西征、灭西夏大战的蒙古铁骑,休整两载,锐气更胜从前,每一个士兵眼中,都燃着征战四方的战意,只待窝阔台一声令下,便要再度挥师南下。
这日清晨,天色刚亮,金色的阳光洒在成吉思汗留下的中央大斡耳朵上,白色的毡帐被镀上一层暖光,帐前的苏勒德神矛迎着晨风,矛尖的寒光慑人心魄,周围环绕的九斿白纛随风猎猎,彰显着蒙古大汗的至高权威。
窝阔台身着绣着金色狼头的大汗袍服,头戴珠冠,腰悬镶嵌宝石的弯刀,端坐于汗帐正中的虎皮大椅上,身姿挺拔,神色威严。帐下两侧,拖雷、察合台、术赤之子拔都、老将速不台、塔察儿、耶律楚材,以及蒙古各万户、千户、宗王驸马,尽数按位次端坐,手中捧着奶茶,却无人敢随意饮用,整个大帐内鸦雀无声,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窝阔台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最终落在帐前苏勒德的方向,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穿透了帐内的寂静:“诸位都是跟随父汗征战半生的老臣,也都是我黄金家族的宗亲,我蒙古与金国,百年血仇,诸位刻骨铭心。想我先祖俺巴孩汗,被金帝钉死在木驴之上,我蒙古诸部饱受金人减丁之苦,年年被金军屠戮,父汗起兵,第一件大事便是伐金,半生征战,破居庸、战中都,横扫河北山东,可终究没能亲手覆灭金国,带着遗憾归天。”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中泛起猩红,攥紧了拳头,继续说道:“父汗临终三道遗诏,其一便是秘不发丧灭西夏,其二便是联宋灭金,了结百年世仇!如今西夏已灭,中原安定,我蒙古兵精粮足,民心归一,正是南下伐金、完成父汗遗愿、报我蒙古百年血仇之时!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商议伐金大计,有何计策,皆可直言!”
话音刚落,帐下左侧的老将速不台猛地站起身,这员跟随成吉思汗西征、横扫中亚的猛将,须发已有些花白,却依旧身形魁梧,气势如虹。他大步走到帐中,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在左胸,声音如洪钟般震得帐内嗡嗡作响:“大汗!末将请战!我蒙古铁骑天下无敌,当年能踏平花剌子模,能灭西夏,如今定能一举踏平金国!末将愿做先锋,率三万铁骑,第一个攻破汴京城,取金帝首级,祭奠先大汗在天之灵!”
速不台话音刚落,右侧的宗王拔都也起身请战:“大汗,侄儿愿率本部兵马,随军南下,不破金国,誓不归还!”
一时间,帐内众将纷纷起身,齐声请战,呼喊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摩拳擦掌,满心都是征战的豪情。
拖雷看着群情激昂的众将,缓缓起身,走到帐中,对着窝阔台躬身一礼,神色郑重无比:“大汗,诸位将军勇气可嘉,但伐金之事,不可贸然强攻。”
他转头看向众将,沉声分析:“金国虽早已衰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依旧占据河南、关中千里之地,西有潼关天险,易守难攻,金军数十万主力驻守,坚城壁垒,我军若是正面强攻,即便能破,也必然损兵折将。东有汴京都城,城墙高大坚固,粮草囤积丰厚,绝非一朝一夕能攻破。更何况,金军深知我蒙古骑兵擅长野战,定会死守城池,拒不出战,拖垮我大军。”
窝阔台闻言,微微点头,开口问道:“四弟,依你之见,该如何破局?”
“父汗遗诏,早已指明方向——联宋灭金!”拖雷语气坚定,字字清晰,“南宋与金国,有着不共戴天的靖康之耻,二帝被俘,宗庙被毁,中原百姓流离失所,南宋子民,对金国恨之入骨。且金国连年衰败,还屡屡欺压南宋,索要岁币,侵占宋地,宋廷上下,早已对金国怨声载道。”
“我蒙古若是遣使南下临安,向宋理宗陈明利害,许下承诺,灭金之后,将河南陈、蔡一带故土归还南宋,助其雪靖康之耻,南宋必然会答应与我结盟,出兵南北夹击金国。如此一来,金国腹背受敌,首尾不能相顾,潼关天险、汴京坚城,皆成摆设,我军便可轻松破金!”
拖雷话音刚落,耶律楚材立刻手持笏板,快步出列,对着窝阔台躬身行礼,朗声附和:“四王子所言,乃万全之策!臣附议!”
他抬眼看向窝阔台,进一步进言:“大汗,四王子深谙宋金局势。南宋朝堂,主战派一直占据上风,宋理宗登基以来,一心想要收复中原,洗刷靖康之耻,只要我蒙古使者言辞恳切,许以实利,结盟之事,十拿九稳。一旦宋蒙结盟,金国陷入两面作战,军心必然大乱,我蒙古三路大军齐出,定能以最小的代价,覆灭金国!反之,若我军独自伐金,金军死守天险,战事拖延日久,粮草不济,军心必散,后患无穷!”
窝阔台听着拖雷与耶律楚材的计策,眼中精光四射,原本紧绷的面容渐渐舒展,猛地一拍案几,大笑道:“好!好一个联宋灭金!父汗有灵,定会欣慰!就依四弟与耶律先生所言,遣使联宋,三路伐金!”
他当即定下决策,抬手吩咐道:“速选汗庭最善言辞的使者,携带金银、良马、国书,即刻南下南宋临安,面见宋理宗,商议结盟之事,务必促成联宋灭金之约!拖雷、速不台、察合台,你三人即刻返回各部,调集全国精锐,整备粮草军械,只待使者传回结盟喜讯,便即刻出兵伐金!”
“臣遵旨!”帐下众将齐声领命,声音响彻云霄。
三日后,蒙古使者一行数十人,带着窝阔台的亲笔国书,以及数车金银珠宝、上百匹草原良马,快马加鞭,一路南下,直奔南宋都城临安。他们穿过蒙古控制的中原州县,越过宋蒙边境,历经半月奔波,终于抵达临安城。
临安城内,烟雨朦胧,河道纵横,画舫穿梭,商铺林立,一派江南繁华景象。可这繁华之下,却藏着南宋子民对金国的百年恨意,藏着朝堂上下对收复中原的渴望。
蒙古使者抵达临安的消息,很快传入皇宫,呈报给宋理宗赵昀。
宋理宗时年三十余岁,登基十载,早年受制于权相史弥远,此时刚刚亲政,心中藏着大志,一心想要效仿先祖,收复中原失地,洗刷靖康之耻。他听闻蒙古遣使前来,商议联手伐金,当即龙颜大悦,即刻下旨,召文武百官,齐聚大殿议事。
次日早朝,临安皇宫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着朝服,肃穆而立。龙椅之上,宋理宗面色凝重,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开口便道:“诸位爱卿,蒙古大汗窝阔台遣使南下,欲与我大宋结盟,联手伐金,灭金之后,归还河南故土,此事关乎大宋国运,诸位各抒己见!”
话音刚落,大殿之上瞬间炸开了锅,文武百官当即分成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
主战派首领、兵部尚书乔行简当即迈步出列,身着紫袍,手持笏板,对着宋理宗躬身行礼,声音激昂铿锵:“陛下,此乃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金国乃我大宋世仇,靖康之耻,刻骨铭心,二帝被俘,中原沦陷,百姓饱受金人欺凌百年!如今金国衰败不堪,蒙古强势崛起,借蒙古铁骑之力,一举灭金,既能一雪百年国耻,又能收复河南故土,成就千秋功业,臣恳请陛下,即刻应允结盟!”
乔行简话音未落,主和派核心、签书枢密院事李宗勉立刻出列,面色凝重,连连摇头,厉声反对:“陛下,万万不可!蒙古乃虎狼之邦,灭西夏、踏中亚,野心昭然若揭,意在吞并天下!金国与我大宋,虽有世仇,却唇齿相依,唇亡则齿寒!今日联蒙灭金,明日蒙古铁骑必然挥师南下,我大宋无金国作为屏障,直面蒙古兵锋,必将亡国,此乃引狼入室之举啊!”
“李枢密此言太过迂腐!”参知政事范钟随即出列,厉声驳斥,“金国如今自身难保,连遭蒙古重创,早已无实力抵御蒙古,何谈屏障?金人年年逼迫我大宋缴纳岁币,动辄兵犯边境,从未将我大宋视为盟友,留此腐朽之国,徒耗国力,不如联蒙灭金,先复故土,再整军备战,抵御蒙古!”
“范参政这是拿大宋国运做赌注,痴心妄想!”李宗勉面色涨红,厉声回击。
“李枢密畏敌如虎,错失复国良机,才是大宋罪人!”乔行简寸步不让,朝堂之上争吵声此起彼伏,两派大臣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位列百官之首的右丞相史弥远,始终端坐不语,待争吵稍歇,才缓缓起身,对着宋理宗躬身道:“陛下,金国衰亡已成定局,蒙古势大不可硬抗,然河南故土,大宋魂牵梦萦百年,不可放弃。臣以为,可应允结盟,然需定死边界,严令蒙古信守承诺,同时命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整饬军备,暗中备战,以防蒙古背信弃义,方为两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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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弥远身为当朝权臣,一言九鼎,此话一出,朝堂顿时安静下来。宋理宗本就有心收复中原,听罢此言,心中再无犹豫。
退朝之后,宋理宗又秘密召见乔行简、史嵩之等心腹重臣,彻夜商议。他深知,金国早已日薄西山,再也没有能力抵御蒙古,所谓唇亡齿寒,不过是空谈。而蒙古许下的归还河南故土的承诺,对他、对整个南宋,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况,百年国耻,压得南宋抬不起头,百姓心中的恨意从未消散,若是能联手灭金,必定能安抚民心,稳固朝政。
思来想去,宋理宗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准!与蒙古结盟,联兵伐金!”
次日,宋理宗再次上朝,当众下旨,应允蒙古结盟之请,派遣吏部侍郎邹应龙为大宋使者,随蒙古使者一同北上,前往蒙古汗庭,与窝阔台签订正式盟约:宋蒙联手,南北伐金;灭金之后,以陈州、蔡州为界,以南之地归宋,以北之地归蒙;双方互不侵犯,协同击金。
邹应龙一行抵达蒙古汗庭,窝阔台大喜过望,当即设宴款待,与南宋使者签订盟约,盖上汗庭大印,宋蒙灭金联盟,正式达成。
盟约既定,窝阔台再无顾忌,即刻召集诸王大将,于斡难河畔举行誓师大会,颁布伐金军令,调集蒙古全国十五万精锐铁骑,兵分三路,大举南下,直扑金国腹地:
第一路西路军,由窝阔台亲自统帅,领中军五万,以大将阿勒赤为副将,从漠北出发,渡过黄河,直取金国河中府、洛阳,从正面猛攻,牵制金军潼关主力,威逼汴京;
第二路南路军,由速不台、塔察儿率领,领兵三万,南下进入南宋境内,会合京湖制置使史嵩之麾下宋军,借道宋地,绕过潼关天险,从唐州、邓州北上,突袭金国后方,切断汴京与南方的联系;
第三路北路军,由四王子拖雷亲自统帅,领四万最精锐的蒙古铁骑,借道南宋汉中,出金州,翻越秦岭天险,千里奔袭,直插汴京后方,与窝阔台、速不台形成铁壁合围!
军令下达,整个蒙古帝国彻底沸腾。草原上,千万铁骑披甲上马,牧民们赶着牛羊、拉着粮草,随军前行;各个千户、万户营地,号角齐鸣,战鼓震天,黑色的狼头大旗遮天蔽日,马蹄踏过草原,扬起漫天尘土,声势震天动地。
三路大军先后启程,如同三把出鞘的夺命利刃,从三个方向,狠狠刺向风雨飘摇的金国。
而此时的金国,早已陷入绝境。
自野狐岭一战,金国四十万精锐被成吉思汗全歼,国力一落千丈,随后又被蒙古连年攻打,疆域不断缩水,丢掉了中都、河北、山东大片土地,只能退守河南、关中一带,将都城迁至汴京,苟延残喘。
金哀帝完颜守绪,是金国末年难得的有为之君,他登基之后,整顿朝政,收拢残兵,试图重振金国,可连年战乱,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军心涣散,早已无力回天。金军士兵,大多是强征的百姓,从未经历大战,士气低落,根本不是蒙古铁骑的对手。
这日,金哀帝正在汴京皇宫商议国事,边关急报如同雪花一般,接连传入宫中:
“启奏陛下,蒙古大汗窝阔台,率大军渡过黄河,攻破河中府,守将战死,蒙古大军直奔洛阳而来!”
“启奏陛下,蒙古大将速不台,领兵借道南宋,与宋将史嵩之合兵,已攻破唐州、邓州,直奔汴京后方!”
“启奏陛下,蒙古王子拖雷,率四万铁骑,翻越秦岭,已进入我金国境内,距汴京不足千里!”
一道道急报,如同惊雷,在金哀帝头顶炸响。
金哀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惨白,双手颤抖,看着下方惊慌失措的大臣,声音沙哑:“蒙古三路大军齐出,宋蒙联手,我金国腹背受敌,诸位爱卿,可有御敌之策?”
下方大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