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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帐下众将,眼神威严,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清晰地回荡在帐内:“耶律楚材所言,正是本汗心中所想。贺兰山天险,强攻不如智取,死攻不如巧攻。那阿沙敢不狂妄至极,目空一切,我军连破他四城,斩杀他数员大将,他心中必然憋着一股怒火,不甘心死守,一心想寻机反扑,挽回颜面,洗刷屈辱。我军正好顺水推舟,给他设下一个天罗地网,诱他主动跳进这陷阱之中,一战定乾坤!”
说罢,成吉思汗抬手,指着地形图上贺兰山出口外的戈壁平原,对着众将一一发令,谋划细致入微,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环环相扣,无半分疏漏:
“拖雷听令,你即刻率领三万中军,佯装粮草耗尽、久攻不下,今日黄昏时分,拔营起寨,缓缓向西撤退,撤退之时,队伍刻意散乱,士兵故作疲惫,沿途丢弃一些破旧营帐、无用军械、空瘪粮袋,营造出我军兵疲将倦、仓皇撤军的假象,切记,不可操之过急,务必逼真!”
“窝阔台听令,你率领两万精锐骑兵,悄悄撤离大营,趁夜色掩护,潜伏至贺兰山出口东侧的丘陵之中,挖好掩体,用黄沙、草木隐蔽身形,全军噤声,连战马都要衔枚裹蹄,不许露出半点踪迹,待西夏军全部出山,进入戈壁腹地,你即刻率军杀出,截断其退路,牢牢守住山口,不许一个西夏兵逃回山中,违令者军法处置!”
“失吉忽秃忽听令,你挑选五千老弱残兵,留在贺兰山脚下,扎下一座虚营,营中旌旗刻意歪斜,战马挑选瘦弱不堪、皮毛杂乱的,士兵巡逻之时,故作疲惫不堪、步履蹒跚之态,时不时倒地歇息,彻底麻痹阿沙敢不,让他深信我军已是强弩之末!”
“最后,从战俘营中挑选十名胆小怯懦、身形瘦弱的西夏兵卒,松绑放行,给他们些许干粮,让他们逃回贺兰山隘口,向阿沙敢不谎报军情,就说我蒙古大军远道而来,粮草早已断绝,军中将士纷纷抱怨,军心涣散,无心恋战,本汗已下令全军撤退,山下只剩少量弱兵留守,不堪一击!”
一道道军令,有条不紊,环环相扣,尽显一代天骄的用兵谋略,众将听得心服口服,眼中满是敬佩。
“末将遵命!”众将齐齐抱拳,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帐内毡布微微颤动,随即转身,快步走出大帐,各自依令行事。
当日黄昏,戈壁之上,残阳如血,将天空染成一片浓烈的猩红,余晖洒在黄沙之上,泛着凄美的血色,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染成了红色。
拖雷依令率领三万中军,拔营撤退,队伍杂乱无章,士兵们三三两两前行,毫无队形,有人拄着兵器,步履蹒跚,有人相互搀扶,满脸疲惫,沿途丢弃着破旧的毡帐、破损的兵器、空瘪的粮草袋,看上去狼狈不堪,尽显疲惫,完全是一副仓皇撤军的模样。窝阔台则率两万精锐,借着暮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贺兰山出口两侧的丘陵,士兵们快速挖好掩体,趴在黄沙之中,与戈壁融为一体,整个埋伏圈寂静无声,连战马都被捂住口鼻,不许发出半点嘶鸣,只待号角响起,便雷霆出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十七章:贺兰山诱敌,大败阿沙敢不(第2/2页)
失吉忽秃忽率领的五千老弱残兵,在山下扎下虚营,营内旌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断了旗杆,瘫倒在地上,战马瘦弱不堪,低着头啃食地上的枯草,士兵们拄着兵器,弯腰驼背,巡逻时脚步虚浮,时不时有人瘫坐在地上休息,咳嗽声、喘息声不断,完全是一副士气低落、毫无战力的模样,一眼望去,毫无防备。
那十名被放行的西夏战俘,一路狂奔,连滚带爬,脚下的黄沙滚烫,磨破了鞋袜,双腿酸软,却不敢有半分停歇,生怕被蒙古兵追回,一路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逃回贺兰山主峰隘口。见到守关士兵,立刻哭喊着扑上前,被带到阿沙敢不面前后,立刻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声泪俱下,浑身颤抖,气喘吁吁地谎报军情:“将军,大事不好!蒙古大军粮草早已断绝,军中将士纷纷抱怨,军心涣散,都不想再战,成吉思汗已经下令大军全线撤退,如今山下只剩下一些老弱残兵留守,根本不堪一击,我们是拼死逃回来报信的!”
阿沙敢不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嘴角上扬,却依旧故作镇定,猛地一拍身旁石桌,厉声喝道:“此话当真?你们若是敢谎报军情,欺瞒本将,本将定将你们碎尸万段,丢下山崖喂狼!”
“小人不敢有半句虚言!将军若是不信,可亲自登上望台查看,蒙古大军真的已经向西撤退,沿途都是他们丢弃的物资!”战俘们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语气恳切,满脸惊恐,丝毫看不出作假。
阿沙敢不当即大步登上隘口望台,手扶冰冷的石栏杆,眯起双眼,朝着山下远处望去。
只见夕阳之下,蒙古大军的队伍散乱不堪,缓缓向西移动,人影稀疏,步履沉重,沿途丢弃的物资随处可见,山脚下的营寨一片萧条,旌旗歪斜,士兵们毫无精气神,三三两两瘫坐一地,一切都和战俘所言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一旁的副将见状,心中不安更甚,再次急切上前,躬身劝道:“将军,此事太过蹊跷,蒙古大军连战连捷,士气正盛,兵强马壮,怎会突然粮草耗尽、仓促撤军?这定然是成吉思汗的诱敌之计,就是想引诱我军出山,一举围歼,我等万万不可贸然出兵,还是坚守隘口,静观其变啊!”
“诱敌之计?”阿沙敢不猛地转头,怒视着副将,厉声大笑,笑声狂妄至极,震得副将耳膜发疼,“你未免太小看本将,太高看那铁木真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大军西征万里,又连攻四城,将士疲惫不堪,河西之地本就贫瘠,粮草转运艰难,他粮草耗尽,本就是情理之中!这是上天赐予我军的反击良机,若是错失,再想击溃蒙古大军,难如登天!你这般怯懦,如何配当西夏将领!”
他早已被心中的狂妄和立功心切冲昏了头脑,压根听不进半句劝谏,一心只想趁势追杀,一举击溃蒙古大军,亲手斩杀成吉思汗,立下不世战功,让西夏举国上下都对他刮目相看,坐稳第一猛将的位置。
当即,阿沙敢不猛地一挥衣袖,衣袖带起一阵风,厉声下令,声音传遍整个隘口:“全军集结,披甲执兵,随本将出山,追杀蒙古溃军!本将要亲手斩杀铁木真,踏平蒙古大营,让天下人都知道,我西夏阿沙敢不的威名!”
军令下达,隘口之上的八万西夏精锐,迅速披甲执兵,列好阵型,甲胄铿锵,兵器碰撞,声响不断。阿沙敢不手提百斤重的镔铁开山斧,翻身上马,战马吃痛,长嘶一声,他一马当先,亲自率军打开厚重的隘口大门,大门缓缓推开,发出吱呀的声响,顺着狭窄的山路,倾巢而出,朝着山下戈壁平原狂奔而去。
“将士们,蒙古军已是强弩之末,随我冲杀,斩杀铁木真,重重有赏!”
阿沙敢不策马奔腾,战马四蹄翻飞,口中放声高呼,声音响彻山谷,在山间回荡。八万西夏将士紧随其后,喊杀震天,脚步杂乱,顺着山路蜂拥而出,个个急于立功,阵型越追越乱,完全没有了章法,士兵们争先恐后,生怕落于人后,很快便全部冲出贺兰山隘口,进入了一望无际、无险可守的戈壁平原。
这片戈壁平原,地势平坦开阔,一马平川,黄沙漫漫,没有任何遮挡,正是蒙古骑兵最擅长驰骋厮杀的战场。
西夏大军一路狂奔,追出数里之地,渐渐远离贺兰山隘口,队伍拉得漫长,首尾不能相顾,士兵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阵型彻底散乱,兵器都有些拿不稳,完全沉浸在追杀“溃军”的狂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然降临。
就在此时,忽听得一声悠长而激昂的号角声,划破了戈壁的寂静,如惊雷般响彻天地,浑厚的号角声穿透风沙,传遍整片平原!
“呜呜——!”
号角声起,伏兵尽出!
只见贺兰山出口两侧的丘陵之上、戈壁滩的掩体之后,瞬间涌出无数蒙古铁骑,喊杀声震天动地,如惊雷炸响,震得戈壁大地都微微颤动,黄沙都被震得飞扬起来。
成吉思汗早已登上高处的土台,全身披挂,铠甲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手持令旗,目光如鹰隼般紧盯西夏军阵,眼见西夏军彻底进入埋伏圈,眼中寒光一闪,手中令旗猛然向前一挥,厉声下令,声音浑厚有力,传遍整个战场:“合围!全面出击,全歼西夏军!”
刹那间,数万蒙古铁骑从四面八方向西夏军合围而来,铁蹄奔腾,踏在戈壁黄沙之上,发出隆隆巨响,如同万钧雷霆,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将整个戈壁平原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天地瞬间昏暗下来。
蒙古将士个个身披熟皮轻甲,行动轻便,手持锋利弯刀,刀刃映着残阳,寒光凛冽,背负牛角长弓,箭囊插满狼牙箭,骑术精湛,身姿矫健,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散乱的西夏军席卷而去。前排骑兵弯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狼牙箭如雨般倾泻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射向西夏军阵中;后排骑兵手持弯刀,策马冲锋,身姿压低,随时准备劈砍。
箭矢落下,西夏军士兵毫无防备,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士兵瞬间倒下一大片,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下黄沙,阵型彻底被打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阿沙敢不骑在马上,原本满脸狂喜,看着四面八方突然杀出的蒙古铁骑,看着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包围圈,瞬间脸色惨白,面如死灰,瞳孔骤缩,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心脏猛地一沉,如坠冰窟,这才恍然大悟,自知彻底中计!
“不好!是埋伏!全军撤退,快!快退回贺兰山隘口!”阿沙敢不声嘶力竭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变得沙哑,破了音,手中开山斧胡乱挥舞,试图稳住军心,可慌乱之下,招式全无章法。
可为时已晚,一切都来不及了!
窝阔台早已率领精锐骑兵,抢先占据了贺兰山隘口出口,牢牢守住山路,战马列阵,长矛直指,切断了西夏军的所有退路。此刻的西夏大军,前后受阻,左右被围,彻底陷入蒙古大军的铁桶合围之中,插翅难飞!
西夏军本就不善平原野战,平日里多是驻守城池,依托城墙防御,从未经历过这般被铁骑合围的场面,瞬间军心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哭喊声、哀嚎声响成一片,丢盔弃甲,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
拖雷亲率左翼铁骑,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径直插入西夏军阵中,手中弯刀挥舞,每一次劈砍,都带起一片血花,刀锋划过,西夏兵根本无力抵挡,纷纷倒地身亡,尸横遍野。拖雷身先士卒,策马冲杀,眼神凌厉,所过之处,西夏军望风披靡,无人能挡,铁骑所过,黄沙染血。
窝阔台统领右翼铁骑,来回驰骋,阵型变换,不断分割包围西夏军,将八万西夏军切成数段,逐一围歼,不让他们有集结反抗的机会。蒙古骑兵箭术精湛,在马背上俯身、转身、射箭,动作一气呵成,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精准命中西夏士兵,收割着一条条性命,惨叫声连绵不绝。
蒙古铁骑往来冲杀,马蹄肆意践踏,倒地的士兵瞬间被踩成肉泥,弯刀劈砍,血肉横飞,戈壁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黄色的沙土,残肢断臂散落一地,血腥气扑面而来,刺鼻难闻,厮杀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宛如人间炼狱。
西夏士兵死伤无数,尸横遍野,原本嚣张的士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有人丢盔弃甲,跪地求饶,脑袋深深埋在黄沙之中;有人四处奔逃,却被蒙古骑兵一一斩杀,倒在逃亡的路上;有人相互踩踏,死伤惨重,哭喊着却无人顾及。
阿沙敢不困在大军阵中,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口中嘶吼着,手持百斤开山斧,拼命抵抗,疯狂劈砍着冲上来的蒙古士兵,每一斧落下,都有蒙古兵被劈中,倒地身亡,可蒙古铁骑源源不断,杀之不尽,围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将他团团围住。
他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从最初的数千人,到数百人,再到几十人,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溅满了他的脸颊,最终,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名亲兵,八万西夏精锐,顷刻间便溃不成军,死伤过半,投降者不计其数,战场之上,尽是西夏兵的哀嚎。
阿沙敢不浑身是血,身上多处被箭矢射中,箭羽插在肩头、手臂,被刀刃划伤,伤口血流不止,力气渐渐耗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开山斧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几乎握不住。
眼见大势已去,全军覆没,自己身陷重围,阿沙敢不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只要能逃回山中,还有一线生机!
他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开山斧,劈开身前的蒙古兵,率领身边仅剩的数十名亲兵,拼死朝着包围圈薄弱处冲杀,妄图突围逃走,保住一条性命。
“想逃?痴心妄想!”
拖雷一眼便锁定了狼狈不堪、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