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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最后的确认(第1/2页)
【时间那冰冷而又绝对公平的齿轮，在这令人窒息的暗流中，又悄无声息地向前碾过了一年。】
【在某一个毫无征兆的当口，那道像永远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地在你的脑海深处清脆响起，无情地提醒着你，距离那个将整个世界拖入深渊的终局又近了一步。】
【随即伴随着一阵微弱的数据流光，今年度抽卡的结果缓缓浮现在你的视网膜之上。】
【「血汗润滑脂/兵器脱手」[R]】
【效果：故意用手在自己流血的伤口、或者满是油腻汗水的额头上猛抹一把。】
【战术价值：在近身缠斗抢夺武器时，把满手的血污和汗液狠狠抹在敌人刀柄或枪械握把上。敌人的武器一下子变得像抹了肥皂一样滑，下一秒发力劈砍时，武器会直接从他自己手里不受控制地飞出去。】
【你只是眼睛冷冷淡淡地扫过了这张卡片的名字和描述。】
【虽然这是一张评级达到了[R]级的二阶卡片，但说实话在之后这个动辄领域碰撞、特级厮杀的维度里，这种仅仅停留在物理近战肉搏层面的“小把戏”，其实已经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了。】
【在你的记忆与盘算中，咒术界里真正以纯粹使用咒具见长术师，简直屈指可数。】
【你非常清楚，并没有多少强力的咒具能够强大到让一个术师完全围绕着它去构建核心战斗体系。】
【至少就目前而言，在你那跨越了百年的无数次模拟记忆当中，你还从未见过比释魂刀鱼天逆鉾效果更加优秀、足以逆转因果的咒具存在。】
【当然作为一个将“谨慎”刻入骨髓的人，你从不会去完全排除任何微小的可能性。】
【所以你并没有将这张卡片贬得一文不值，你在心底给它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备用位置，万一在未来的某场死斗中，真的遇到了那种格外依赖绝世咒具、需要你贴身去强行夺取对方武器的情形，这张看似滑稽的卡片，或许还能发挥出奇效。】
【不过你对于这张卡片的关注，也就仅限于此了。】
【你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进了系统牌库最深处的角落里吃灰。】
【因为比起这种微不足道的战术补强，今年有着远远比这沉重千万倍、也重要千万倍的事情，那便是“死灭回游”的全面展开。】
【你默默地从深色制服的口袋中摸出一盒略显干瘪的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衔在唇间，伴随着打火机砂轮清脆的“咔哒”声，一抹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你那张苍白且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庞。】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腑间盘旋，随后一边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圈，一边透过这层迷雾，与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羂索，开始认真地复盘、探讨起这场灭世计划最后的细节工作。】
【“首先关于那些沉睡在历史长河中的古代咒术师，他们受肉苏醒的准备工作，应该已经全部落位完成了吧？是这样没错吧。”】
【你夹着香烟，声音平淡得像是在确认一份普通的采购清单。】
【羂索端起面前的红茶，十分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后那张属于虎杖香织的清秀脸庞上，露出了一抹满意得快要溢出来的、甚至带着几分赞叹的微笑，微微点头说道。】
【“是这样没有错，这还要多亏了你啊，李舜辰同学凭借你脑海中那些‘不可思议’的记忆，可是足足给我省去了用来找人的麻烦呢。”】
【羂索口中所说的“凭借你的记忆”，指的正是你将过往次模拟当中，那些你见过的古代咒术师的情报，他们会在哪块特定的区域出现、拥有着什么样的外貌特征、使用的是何种相当难缠的生得术式，你将这些本该在未来才会揭晓的绝密情报，像开了全知视角的上帝一样，直接提前告知了她。】
【有了这些像精准导航一样的信息，羂索便能顺理成章地、毫不费力地在那些特定的地点附近，提前锁定并找到最契合那些古代术师灵魂波长的受肉体人选。】
【这直接替她省去了一场像大海捞针一样的、需要在全日本进行地毯式筛选与试错的漫长过程。】
【“各取所需罢了。”】
【你垂下眼帘，弹了弹烟灰。】
【其实，羂索并不知道的是，在你给出这份名单的过程中，你那颗永远在算计的大脑，也悄悄地动了一些微小却致命的私心，你刻意回避、隐瞒了极个别人的存在。】
【比如，那个名叫伏黑津美纪的女孩。】
【在过去的某一次模拟记忆中，你曾亲眼目睹过她陷入了那种像失去灵魂一样、令人绝望的漫长沉睡。】
【即便你根本不清楚那件咒物究竟是在哪个具体的时间点被放置到她身上的，但你依然凭借着先知先觉，在规划标记路线时，刻意地带着羂索避开了她所在的那个区域，将她的名字从这场灾难的初始名单中硬生生地抹去了。】
【但就在你做完这一切之后，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感，却像毒蛇一样勒住了你的心脏。】
【你觉得此刻的自己，扭曲且可笑到了极点。】
【即便你利用情报优势，在当下这个节点避免了津美纪被当成咒物容器、被占据身体的悲惨命运，可那又如何呢？】
【到头来当那场以一亿人作为燃料的同化仪式真正开启时，她不还是要被迫接受被熔炼、同化的绝望命运吗？】
【或者说你此刻那点可怜的“仁慈”，仅仅只是为了避免她的身体被另一个古代咒术师操控、最后却不得不惨死在你挥下的屠刀中，那种让你感到生理性作呕的结局罢了。】
【这是一种何等令人作呕的、伪善到了极点的自我感动。】
【越是临近死灭回游开启的那个血色时间点，你越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中那两股力量的碰撞，那种属于“人”的软弱与悲悯，正在被属于“神”的冷酷与暴戾无情地撕扯、碾碎。】
【你强行将这种几乎要将你逼疯的内耗压回心底最深处，透过镜片你那双冰冷的黑眸再次看向羂索，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除了古代术师的受肉问题，在日本全境那些原本就具备微弱咒力天赋的普通人......绝大多数也都已经在结界范围内，被完全做上标记了吧？”】
【羂索放下茶杯，依旧是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姿态，微微点头回应道：】
【“是的，毕竟还要考虑到现代社会庞大的人口流动问题，加之我们进行的是一场横跨数年、持续不断的标记工作，在具体的落位上，多少还是会出现一些微小的偏差，不过整体而言，核心的燃料库已经算是填满了。”】
【你将抽了一半的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双手交叠像一个冷酷的精算师一样，开始掰着手指缓缓地梳理起最后的死局。】
【“那么，接下来的核心问题也就非常明确了，摆在我们面前的，只剩下三个最关键的节点，一个是五条悟，一个是天元，还有一个是虎杖悠仁。”】
【你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个存放着宿傩手指的封印木盒上，眼神变得深不见底继续说道。】
【“不过，关于虎杖悠仁他的问题应该需要拆开，其一你是否打算在这个节点将他直接回收？其二则是剩下的那些属于两面宿傩的手指，此刻可都还完好无损地存放在高专的忌库当中。”】
【听到你的分析，羂索却轻轻地笑了一声，她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优雅地晃了晃，纠正了你的逻辑。】
【“李舜辰同学，事情的轻重缓急，顺序可不是你这么排的。”】
【她收敛了笑意，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了千年因果的深沉与冷酷：】
【“将天元那个老不死弄到手，是我们开启全人类同化仪式的绝对先决条件；这与让死灭回游的结界彻底沸腾、将所有被标记的同化材料强制激活咒力属性，是两条必须平行推进的轨道。”】
【“而在我们做这件事情时，必然会遭受到以高专为首的、整个咒术界所有残存力量的反抗，在这些反抗者中，五条悟唯有他是那个唯一能够单凭一己之力掀翻我们整张棋盘的、最为棘手的存在，至于虎杖悠仁......”羂索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阻碍，他不过是我为了对付五条悟，而精心准备的诸多手段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在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交谈中，你们两人甚至心照不宣地，直接无视了除了五条悟之外的其他所有特级咒术师。】
【无论是那个满世界乱跑、主张“原因疗法”的九十九由基，还是那个曾经与你并肩作战的夏油杰，乃至于一年前才刚刚被五条悟力保下来、顶着特级咒术师头衔的那个天才少年乙骨忧太......你们在盘算战力时，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提及，更没有觉得他们能够真正影响到你们那宏大到令人绝望的计划。】
【因为在你的视角里，如果真的在战场上遇上他们，问题根本不在于你现在的实力够不够将他们镇压，而在于......当刀锋相向的那一刻，你那颗残破的心到底有没有狠下心斩断羁绊、对他们痛下杀手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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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羂索那种活了千年、视众生为蝼蚁的非人视角来看，那些特级咒术师，充其量也不过是生命力稍微顽强一点、处理起来相对“难缠”一点的虫子罢了。】
【他们虽然强大，倒远谈不上像五条悟那般，是一个完全打破了世界平衡的“无解之局”。】
【你当然能够明白羂索的顾虑。】
【在她的盘算中，五条悟那近乎神明的压迫感，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他在正面战场上拥有着令人绝望的绝对武力；更可怕的是他那无与伦比的、近乎空间瞬移般的机动能力。】
【一旦五条悟察觉到了死灭回游的真相，他如果选择不在正面战场上与你们死磕，而是凭借着六眼的解析能力和那恐怖的速度，直接去强行破坏死灭回游的结界基石......那么你们这盘筹谋千年的大局，就会在顷刻间崩盘。】
【在那种紧到极点的拉扯下，就算是底牌尽出的你，哪怕展开「阿赖耶识」，也未必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将那个滑不留手的神子牢牢限制在这片战场上。】
【你顺着她那冰冷的逻辑往下想点了点头：“那么，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在计划正式开始、全面引爆之前......对五条悟的绝对封印与控制，是必须率先完成的第一步。”】
【羂索微微颔首，对你的结论没有任何异议。】
【但紧接着，她的话锋突兀地一转，那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紧紧盯住了你，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好奇向你问道。】
【“那么，李舜辰同学。在那些被你提前观测到的、已经化作飞灰的未来里......那个‘我’，究竟是怎么处理虎杖悠仁这枚棋子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你沉默了几秒。】
【其实，关于虎杖悠仁这条线，在你记忆的数据库里，了解得也并不算完整。】
【你只有在第五次模拟、那场惨烈的下水道大决战时，才真切地窥见到了她暗中推波助澜的冰山一角，她故意让宿傩的手指流入学校，引导虎杖悠仁在生死关头吞下那根特级咒物，从而开启了那个少年悲惨的命运齿轮。】
【因为在那之后的一条名为第六次的模拟时间线里，你早早地就用刀锋将夺舍了虎杖香织的羂索亲手斩杀，所以在这条被你强行斩断的因果线中，便再也没有发生过后续她对虎杖悠仁那一系列残忍且严丝合缝的安排。】
【你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用最客观的语调，将你所知道的、关于虎杖吞指以及高专随后做出的反应，通通都告诉了她。】
【羂索听完，一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一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她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原来如此啊......我大概能够猜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了。”】
【羂索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愉悦”的恶毒光芒：“那个‘我’，应该是打算一边在暗处继续收集散落的手指；一边顺水推舟，极其完美地利用了高专里五条悟那些人所谓的可笑‘善心’，他们一定会因为虎杖悠仁那千年难遇的、能够绝对压制宿傩灵魂的‘受肉体质’而舍不得杀他。”】
【“这样一来，高专就会主动去搜寻剩下的手指喂给那个孩子，那个‘我’等同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利用了敌人的力量，在帮我进行着风险最高、最繁琐的宿傩手指收集工作吧？”】
【仅仅是由羂索这么随口一提醒，你立刻仔细地回想、复盘了一下那个模拟的记忆残片。】
【确实如此。】
【不管是那个世界线里的你，还是高专里的其他同伴，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因为虎杖悠仁身上那份近乎愚蠢的、纯粹的善良，而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