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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再遇雷震天(第1/2页)
夜色深沉,小舟在狭窄水道中穿行。李黑亲自操桨,对这条隐秘水道极为熟悉,避开浅滩暗礁,悄无声息。沈清秋与阿史那分坐两船,凝神戒备。四名水匪也各持兵刃,神色紧张。
行出约莫二十余里,前方水道渐宽,两岸芦苇越发茂密,夜风中传来“沙沙”声响。李黑压低声音道:“沈大侠,前面就是‘芦花荡’了。这芦花荡方圆十几里,水道错综复杂,像个迷宫,是周洪的老巢。他手下有百十号人,有十几条小船,平时就在这芦花荡里劫掠过往小船,偶尔也上岸做些没本钱的买卖。”
沈清秋抬眼望去,但见月光下,大片芦苇随风起伏,如浪如涛,一眼望不到边。水道在其中蜿蜒,时隐时现,确是个易守难攻,也容易设伏的地方。
“周洪通常在何处落脚?”沈清秋问。
“在芦花荡深处,有个小岛,叫‘龟背岛’,是块高地,周洪在上面建了些窝棚,作为老巢。要穿过芦花荡,去往洞庭支流,龟背岛是必经之路。”李黑道,“不过,周洪生性多疑,在芦苇荡里设了不少暗哨。咱们这么过去,怕是要被发现。”
沈清秋略一沉吟,道:“无妨,你只管往前划。若遇暗哨,不必动手,我自会处置。”
李黑点头,继续操桨前行。小舟驶入芦苇荡,水道愈发曲折,芦苇高过人头,视线受阻。行了约莫一炷香功夫,前方左侧芦苇丛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水响,似是有人拨动芦苇。
沈清秋耳目灵敏,早已察觉。他不动声色,手指在船舷上轻轻一弹,一颗小石子激·射而出,没入那片芦苇丛。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似有重物落水,再无声息。李黑和几名水匪面面相觑,心中骇然,对沈清秋的手段更加敬畏。
一路行去,沈清秋又用类似手法,解决了三处暗哨,皆是石子打穴,悄无声息。阿史那也出手两次,用飞刀解决了两个潜伏在水中的暗哨。这些水匪暗哨,武功低微,警戒松懈,在沈清秋和阿史那这等高手面前,形同虚设。
又行片刻,前方水道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较为宽阔的水面,中央一座小岛隆起,岛上隐约可见灯火,还有人声传来,正是龟背岛。
岛上显然也发现了不速之客,一阵锣响,数条小船从岛边驶出,迎面拦来。当先一条船上,站着一名精瘦汉子,年约四旬,尖嘴猴腮,手持一对分水峨嵋刺,正是“翻江蛟”周洪。他身后跟着二三十条汉子,各持兵刃,虎视眈眈。
“哪路朋友,夜闯我芦花荡,伤我弟兄?”周洪声音尖利,目光扫过李黑等人,又落在沈清秋和阿史那身上,尤其在阿史那高大的身形和弯刀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警惕。
李黑上前一步,拱手道:“周老大,是我,李黑。今日带两位朋友借道,去往洞庭,还请周老大行个方便。”
“李黑?”周洪冷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丧家之犬。怎么,在汊江混不下去了,想来投靠我周洪?还带了两个外人?你这朋友,面生得很啊。”
“周老大说笑了,李某在汊江混口饭吃,不敢劳周老大挂心。这两位朋友确有急事,需借贵宝地水路一用。还请周老大高抬贵手,李某日后必有厚报。”李黑忍着气,赔笑道。
“借道?”周洪眼睛滴溜溜一转,盯着沈清秋和阿史那,“李黑,你当我周洪是傻子?你这两位朋友,气势不凡,尤其是这位大个子,看着不像中原人氏。最近江湖上不太平,听说有个被全天下通缉的要犯沈清秋,身边就跟着个西域刀客。你这朋友,该不会就是那通缉犯吧?”
李黑脸色一变,强笑道:“周老大真会开玩笑,我这两位朋友是做买卖的胡商,哪是什么通缉犯……”
“少废话!”周洪厉声打断,“是不是,拿下便知!兄弟们,上!拿下这两个可疑之人,李黑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并拿了!青龙会悬赏黄金万两,神功秘籍,咱们也发笔横财!”
他话音一落,身后众水匪嗷嗷叫着,划船冲来。周洪更是当先跃起,一对分水峨嵋刺化作两点寒星,直取沈清秋咽喉和心口,招式狠辣,竟有几分功底,显然比李黑强上不少。
李黑又惊又怒,没想到周洪如此贪婪狠毒,竟想拿沈清秋去领赏。他刚想拔刀,沈清秋已淡然开口:“阿史,李黑,护住船只。这些人,交给我。”
话音未落,沈清秋身形已动。他不闪不避,迎着周洪的峨嵋刺,右手食中二指并拢,疾点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周洪右手腕脉门上。
周洪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阴柔内力透入,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峨嵋刺险些脱手。他大惊失色,左手刺急转,刺向沈清秋肋下。沈清秋脚步微错,已鬼魅般绕到他身侧,左手如电,扣住他左肩“肩井穴”。
周洪顿觉半边身子酸麻,动弹不得,心中骇然欲绝。他自恃武功在这芦花荡一带也算一把好手,没想到在这“胡商”面前,竟一招被制!
沈清秋制住周洪,随手将他掷回其座船,砸倒两名冲上来的水匪。同时,他身形如风,在几条小船上疾走,指掌翻飞,所过之处,水匪们如割麦子般倒下,或被点中穴道,僵立不动,或被掌风扫落水中,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片刻间,冲上来的二三十名水匪,倒下一大半,余下的吓得魂飞魄散,划船后退,不敢上前。
周洪瘫在自己船头,半边身子酸麻,又惊又怒,嘶声喊道:“放箭!放箭射死他们!”
岛上传来弓弦声响,十余名弓箭手出现在岛边,张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来。
沈清秋眉头微皱,这些水匪竟有弓箭,倒是有些麻烦。他长袖一挥,卷住射来的几支箭,反手掷回,岛上顿时响起几声惨叫。但箭矢不绝,覆盖而来。阿史那怒吼一声,挥动弯刀,将射向小船的箭矢磕飞。李黑和几名水匪也挥舞兵刃格挡,但仍有箭矢漏过,一名水匪被射中肩头,惨叫着跌入水中。
沈清秋不愿多造杀孽,但被弓箭压制,难以近身。他目光一扫,见周洪所在的船离岛最近,心念电转,对阿史那道:“护住船,我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他已如一只大鸟般腾空而起,足尖在芦苇上一点,借力再起,施展“踏雪寻梅”轻功,几个起落,已掠过数丈水面,落在周洪船上。
周洪见他扑来,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沈清秋抓起周洪,当作盾牌,挡在身前,厉声喝道:“再敢放箭,我先杀了你们老大!”
岛上弓箭手见状,投鼠忌器,箭矢顿时稀疏下来。周洪更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喊道:“别放箭!别放箭!都住手!”
沈清秋扣着周洪,对岛上喝道:“叫他们弃械投降,我可饶周洪不死。否则,今日便荡平你这龟背岛!”
周洪性命操于人手,哪敢违抗,忙不迭喊道:“都听见没有?放下兵器!投降!快投降!”
岛上水匪见老大被擒,又见识了沈清秋鬼神莫测的武功,早已胆寒,闻言纷纷丢下兵器。弓箭手也垂下弓箭。
沈清秋提着周洪,纵身一跃,掠回己方小船,将周洪丢在船上,对李黑道:“让你的人上岛,收缴兵器,控制局面。”
李黑又惊又喜,没想到沈清秋如此轻易就擒下周洪,制服众匪。他连忙带着手下,驾船靠岸,上岛收缴兵器,将岛上水匪集中看管。
沈清秋解开周洪穴道,冷冷道:“周洪,我本无意与你为敌,只欲借道。你贪图悬赏,自寻死路,怪不得我。”
周洪穴道被解,瘫在船上,面如死灰,颤声道:“好……好汉饶命!是周某有眼无珠,冒犯虎威!好汉要借道,尽管借!周某绝不敢再阻拦!只求好汉饶我一命!”
“饶你可以。”沈清秋道,“但需答应我两个条件。”
“好汉请讲!莫说两个,二十个也答应!”周洪忙不迭道。
“第一,你与你手下,从今往后,听我号令。李黑仍统领旧部,你与你的手下,也归他节制。你们两股合并,仍在这芦花荡活动,但不得再劫掠过往客商,只劫为富不仁的豪强、勾结青龙会和漕帮的商船。所得财物,七成归公,用作粮饷、购置兵器船只,三成由李黑分配给你们。你可能做到?”
周洪一愣,没想到沈清秋不杀他,反而要收编他。他看了看岛上被李黑控制的手下,又看看眼前深不可测的沈清秋,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咬牙道:“能!周某愿率手下弟兄,追随好汉!从此洗心革面,绝不再劫掠良善!”
“第二,”沈清秋继续道,“我要你利用对水道的熟悉,为我打探消息。尤其是漕帮和青龙会在这一带的动向,包括他们的人员调动、关卡布置、船只往来、重要人物行踪。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报予李黑,由他转达给我。你可能做到?”
“能!能!”周洪连连点头,“小的在这一带混了十几年,水路陆路都熟,漕帮和青龙会的不少眼线,小的也认得几个,打探消息不难!”
“好。”沈清秋点头,“既如此,你便与李黑一样,是我麾下。只要你尽心办事,我自不会亏待你。但若阳奉阴违,或走漏消息……”他目光一寒,“后果你清楚。”
周洪打了个寒颤,忙道:“不敢!不敢!周某对天发誓,若敢背叛好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沈清秋不再多言,让周洪起身,召集手下训话。周洪死里逃生,又见沈清秋武功高强,手段厉害,哪敢有二心,当下将手下百十号人集合,宣布从此归顺沈大侠,一切听从李黑和沈大侠号令。众水匪见识了沈清秋的手段,又见老大都服软,哪敢不从,纷纷表示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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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让李黑和周洪清点人数,整顿船只,将愿意跟随的留下,老弱病残或不愿留下的,发放些银钱,让其自谋生路。一番整顿下来,得可用青壮八十余人,大小船只二十余条。虽仍是乌合之众,但有了李黑和周洪两个地头蛇统带,加以训练,或可一用。
处理完芦花荡事宜,天色已近拂晓。沈清秋让众人在龟背岛休整,他则与阿史那、李黑、周洪在窝棚中议事,了解漕帮和青龙会最新动向。
周洪为了表忠心,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沈大侠,昨日晚间,小的在武昌城内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漕帮武昌分舵舵主‘分水犀’郭威,大发雷霆,因为手下香主疤面虎刘通带人出巡,连人带船失踪,疑似遭了毒手。郭威已下令全舵戒备,派出多路人马,沿江搜寻,并飞鸽传书给上下游各分舵,请求协查。青龙会武昌分坛那边,似乎也有了动静,据说来了大人物,亲自坐镇,督促追捕。但具体是谁,小的眼线地位低,打听不到。”
沈清秋与阿史那对视一眼。看来刘通失踪之事,已惊动漕帮。青龙会“大人物”亲至,恐怕就是那“血手”屠千仞。追捕的网,正在收紧。
“你们可能设法探知,青龙会来的‘大人物’,现在何处?有何计划?”沈清秋问。
周洪面露难色:“青龙会行事隐秘,分坛所在小的知道,在武昌城‘悦来客栈’后院,但守卫森严,等闲人进不去。那大人物行踪,更是机密,恐怕……”
李黑忽然道:“沈大侠,小的倒有个法子,或可一试。”
“说。”
“武昌城内,有一家‘春水阁’,是青龙会‘柔水阁’在武昌的暗桩,明面上是家青楼,实为青龙会收集情报、接待江湖人物的据点。柔水阁与青龙会武昌分坛关系密切,那大人物若来,或许会去‘春水阁’。春水阁的护院头目‘铁塔’张彪,与小的曾有几分交情,此人好酒贪杯,或许可从他口中套出些消息。”
“春水阁?”沈清秋心中一动。柔水阁的暗桩,果然遍布江南。若能从此处打开缺口,或可得到青龙会动向,甚至摸清柔水阁的一些底细。
“好。李黑,你设法联系那张彪,探听消息,但务必小心,不可暴露身份。周洪,你派人盯紧武昌码头和主要水道,留意漕帮和青龙会的船只人员调动。我与阿史那暂时在此隐蔽,等你们消息。”
李黑、周洪领命而去。沈清秋与阿史那留在龟背岛,一边等候消息,一边指点李黑、周洪及众水匪一些粗浅武功和合击之术,略作整顿。
两日后,李黑返回,带回消息。
“沈大侠,小的见到张彪了,灌了他不少酒,套出些话来。”李黑脸色凝重,“青龙会来的大人物,确实是刑堂副堂主‘血手’屠千仞。他带了十二名刑堂精锐,三日前已到武昌,就住在悦来客栈。据张彪酒后吐真言,屠千仞此番不仅为追捕沈大侠您,似乎还另有要务,与一批从西域来的货物有关。”
“西域来的货物?”沈清秋目光一闪。
“是。张彪说得含糊,只听说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西域经河西走廊,走水路入长江,要运往江南。青龙会似乎对这批货物极为重视,屠千仞亲自出马,一是为了追捕您,二恐怕也是为了确保这批货物安全运抵。漕帮也接到青龙会严令,要协助护送这批货物通过武昌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