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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把手机关了，又不接我的电话？”
江时予依旧沉默。
霍砚行看着他，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十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看不懂的愣头青高中生。稍微想一想，就猜到了江时予在想什么。
“你做不了决定，又觉得没办法面对我家里人。”他低声说，“所以你打算悄悄跑了。觉得再过几年，我大概就不会再来烦你了。”
江时予偏过头，没有否认。
霍砚行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用力。
“你就那么害怕我家里人吗？”他看着江时予，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情绪，“你就不能有一次，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的家人，我会自己处理。”他停了一下，又低声说，“你能不能看看我，也看看你自己的心——你到底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江时予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霍砚行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最后，他轻轻地、缓慢地点了点头。手指也随之收紧，用力回握住那只手。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霍砚行猛地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江时予愣了一下。过了片刻，他才慢慢抬起手，轻轻回抱住霍砚行。
这个怀抱很温暖，温暖得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怀里的身体似乎比记忆中更加高大结实了一些，又或者只是因为太久没有拥抱过这具身体，才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点敲在玻璃上，滴滴答答。
江时予偏过头，把脸埋进霍砚行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只有今晚。
哪怕过几天，他们又会因为霍家人的压力再次分开。
他也想自私地拥有这一刻。
他本来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霍砚行微微退开一点，低头看着他，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然后低下头，温柔地吻了下来。
江时予主动压了过去，两人顺势倒在了沙发上。他们唇舌交缠，十年了，接吻的技巧都有些生疏，牙齿偶尔磕碰在一起，反倒更显亲昵。
江时予的手探进霍砚行的衬衫里，指尖触碰到紧实的腹肌时，霍砚行的呼吸顿时加重了，搂在他腰上的手也紧了几分。
他忍不住想继续往下，霍砚行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轻喘着松开嘴唇，低声道：“别这样诱惑我。”
“你不想吗？”江时予故意轻声问。
“想，”霍砚行又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哑着嗓子说道，“但是，不可以。”
江时予挑了挑眉，故意蹭了下身子，明显感受到霍砚行下身的反应：“可我感觉不像是不可以的样子啊。”
霍砚行抱紧他，阻止他的乱动，轻笑着叹了口气：“我不想让你以为，我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跟你做这种事。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是认真的。”
他温柔地抚摸着江时予的背，“别动了，让我平复一下，一会儿就过去了。”
江时予安静下来，乖乖趴在霍砚行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客厅很安静，屋外的雨停了，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这一刻，他忍不住开始相信也希冀着，也许霍砚行真的能够摆平家里的那些阻碍。
也许他们真的能够重新在一起，天长地久。
*
霍砚行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过来，连跟江时予多温存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搭上了最早的航班离开了江城，继续回去处理工作。
他原本前一晚就该回雁城准备董事会的事情，却因为江时予迟迟不回消息，一时冲动，才硬是等到江时予回家。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怕江时予又躲起来了。就像十年前一样，江时予跟他提分手的前一天，就是这副冷淡而疏离的状态。第二天见面后干脆利落地分了手，然后彻底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如今他们连情侣都不算，江时予要是想躲他，根本无需再刻意告诉他一声。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这一次错过了，会不会就再也见不到江时予了。
他原本没打算对江时予说什么，更没想过表白。可当他在客厅看到那张被藏起来的合照时，胸腔里那些强撑着的骄傲和伪装，瞬间就崩塌了。
原来有些话说出口，也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尽管让他觉得有些别扭甚至难为情。他也清楚，自己这样死乞白赖地追回江时予，看起来多少有些没出息，甚至显得有点恋爱脑。
可是当他清晨睁开眼，怀里抱着温热的江时予，两人窝在一张床上醒来的时候，那种幸福和满足感，简直要把他的心都撑满了。
清晨的身体格外敏感，隔着宽松的睡裤，两人的下身精神抖擞地贴在了一起，暧昧得过分明显。江时予睡眼惺忪地在他怀里，低低地咕哝了一句“早安”，柔软的唇轻轻蹭过他的颈窝，长长的睫毛也跟着扫过他的皮肤，酥麻的触感几乎瞬间点燃了他。
霍砚行忍不住叹了口气，后悔昨天晚上义正言辞地保证不做那些事情了——搞得他此刻哪怕想讨一点小小的福利，也完全不好意思开口。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忽然说道：“周末跟我回家一趟吧，见见我爸妈。”
江时予愣了一下：“啊？”
“怎么了，你没空？”
“不是……”江时予迟疑着。
“你简单收拾一下，我明天再过来接你。”
“嗯……好。”
霍砚行察觉了他的犹豫，试探着问：“你不想去？”
“也不是……”江时予垂下眼，“只是……不太好吧。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霍砚行轻笑一声，“你以前不是也见过他们？”
江时予再次沉默下来。他确实见过秦曼文，但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至于霍砚行的父亲，他甚至从未见过，更别说相处。
他轻声问：“你确定他们真的想见我？”
霍砚行听出了他的顾虑，语气也缓了下来：“我只是带你回家吃个饭，让他们知道有你这个人。他们想见你，自然会出现；不想见你，也没关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要他们知道，你是我选定的人，这件事由我做主，以后他们要是有什么想法，直接来找我，不要再骚扰你。”
江时予原本悬着的心渐渐落下了，一股温暖的感觉在胸口悄然流淌开来。
霍砚行真的变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性又骄纵的少年了。
“怎么不说话？到底去不去？”
江时予轻轻笑了一声，终于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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