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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小宝的童言童语，方锦月眼眶有些发热，赶紧转移话题：“”要不要阿姨给你讲个故事？”
“要！”小宝立刻来了精神，一骨碌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方锦月。
“那阿姨给你讲《小王子》好不好？”方锦月轻声问道，顺手帮他把踢乱的被子重新掖好。
小宝却摇摇头，小手拽着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不要，我想听阿姨小时候的故事。”
听了他的话，方锦月正在整理被角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好像是在回忆什么。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那阿姨给你讲小时候的故事。”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小宝能靠得更舒服点：“阿姨像小宝这么大的时候，一直住在乡下外婆家，外婆家后面有片小竹林，夏天特别凉快……”
小宝聚精会神的听着，小脸因为好奇而微微发红，方锦月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着格外清楚。
“那时候阿姨最喜欢和好朋友们在竹林里玩捉迷藏，有一次，阿姨躲在一个特别隐蔽的竹丛后面，等了很久很久都没人找到……”
“阿姨等的都睡着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睡醒的时候，天都黑了，才发现外婆举着手电筒来找人，急的直掉眼泪。”
“后来呢后来呢？外婆找到阿姨了吗？”
“后来啊……”方锦月的声音轻了下来，拍着小宝的手一直没停下，“阿姨从竹丛里钻出来时，看到外婆跪在竹林小路上，手电筒都拿不稳了，等找到阿姨时，外婆又气又心疼，把阿姨狠狠说了一顿……”
小宝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小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被子。
“等回家之后阿姨才发现，外婆的蓝布围裙上全是泥，头发也散了。”方锦月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一看到阿姨，就扑过来把阿姨搂的紧紧的，阿姨都能感觉到外婆的心跳，扑通扑通，跳的特别快……”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那些遥远的记忆突然清楚了不少，外婆粗糙的手掌抚摸着她被竹叶划伤的小腿，还有背着她回家时，老人单薄的后背传来的温度。
“那……那外婆生气了吗？”小宝小声问。
方锦月笑了笑：“气坏了，回家后罚阿姨抄了三页《弟子规》，还一个月不准吃蜜枣。”她的眼神突然柔软下来，“可是那天半夜起来，阿姨发现外婆坐在床边抹眼泪，手里还拿着药膏……”
小宝听到这里，突然插嘴：“就像阿姨上次找我那样吗？”
方锦月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可不嘛，就像那次阿姨找你一样。”她轻轻捏了捏小宝的鼻子，“现在知道阿姨当时多着急了吧？”
小宝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往被子里钻了钻：“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方锦月的声音忽然轻了很多，“外婆就在也不让我去竹林了，不过夏天晚上，她会在院子里铺凉席，抱着阿姨讲故事……”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小宝立刻蛄蛹的凑上来，伸出小手揪了揪她的衣摆：“阿姨是不是想外婆啦？”
“嗯……”方锦月回过神来，勉强的笑笑，顺手把小家伙翘起来的呆毛按了下去，“所以小宝记住，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大人，知道吗？”
“知道啦！”小宝突然一个鲤鱼打挺扑上来，脑门差点撞到她下巴，“阿姨抱抱就不难过了！”
方锦月被撞的哎呦一声，眼泪还在眼眶里转呢，又忍不住笑出来：“小祖宗哎……快躺好。”
“不要，我还睡不着，阿姨再讲五分钟～”小宝赖在她怀里撒娇，小脑袋不停的蹭来蹭去，“就五分钟～”
“好好好……”方锦月把人按回被窝，顺手把踢飞的被子拽回来，“外婆家院里有棵歪脖子枣树，结的枣子能酸掉牙……”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指尖轻轻点着小宝的眉心：“外婆有办法，把枣子泡蜂蜜罐子里闷三天……”
小宝眨巴着眼睛，手指无意识的揪着小被子：“就像阿姨上次给我泡的蜂蜜柠檬一样吗？”
“差不多。”方锦月笑了笑，看着他继续道，“阿姨小时候最喜欢的人就是外婆……”
方锦月说着，手掌依然保持着轻拍的节奏。
掌心里传来孩子后背的温度，恍惚间却像是摸到了外婆那件洗的发白的蓝布围裙。
冷的时候外婆每天会蹲在灶台前，用扇子轻轻扇着炉火，五岁前的每一个夜晚，她都是在外婆的摇篮曲里睡着的。
“阿姨的外婆……是什么样子的？”小宝敏锐的再次察觉到她的情绪，小声问道。
方锦月回过神，指尖轻轻描摹着小宝的眉眼：“外婆啊……眼睛下面有颗痣，笑起来的时候会眯成一条缝，夏天会给阿姨编茉莉花手环，冬天会把烤好的红薯藏在围裙里暖着……”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突然浮现在脑海，外婆躺在床上，干枯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小手，有气无力的说：“我们月月……要好好的……”那是外婆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呢？”小宝往她身边蹭了蹭。
方锦月深吸一口气：“后来……外婆变成了星星。”她抬头看了眼被窗帘挡住的夜空，“就是最亮的那一颗，每次阿姨想她的时候，就会看看星星。”
小宝突然突然一骨碌爬起来，两只热乎乎的小手捧住她的脸：“阿姨不难过！小宝陪你一起看星星！”说着就要掀开被子往窗边跑。
方锦月赶紧伸手拉住他，把他重新按回被窝里：“小笨蛋，现在都几点啦。”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忙清了清嗓子：“等你过完生日，要是天气好，阿姨带你去天文台看星星，好不好？”
小宝用力点头，忽然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的凑近：“那……那阿姨的爸爸妈妈呢？”他小声嘟囔着，“他们不对阿姨好吗？”
方锦月正在给他掖被角的手突然停住了，一些不是很好的记忆一下子就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