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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林叙川已经单手抱起小宝，不知道是不是不适应的缘故，他的动作感觉有点机械化。
浴室里，水汽渐渐弥漫开来。
小宝光着脚踩在防滑垫上，好奇的打量着难得亲自给他洗澡的爸爸。
“爸爸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洗澡啦？”小宝歪着头问，小脸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泥点子。
林叙川卷起衬衫袖子，试了试水温：“怎么？不乐意？”
“乐意！就是觉得爸爸今天怪怪的。”小宝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林叙川轻哼一声，把沐浴露挤在掌心：“哪里怪了？”
小宝歪着脑袋很认真在想：“嗯……就像……就像阿暴突然会说话了一样怪！”
林叙川被他的比喻逗的嘴角抽了抽，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轻轻帮他搓着后背。
小宝突然转过身，水珠甩了林叙川一脸：“爸爸，你是不是因为方阿姨才这样的？”
林叙川面不改色的擦了擦脸上的水迹：“什么这样那样的。”
“就是……变好了啊！”小宝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溅起更多水花，“以前你都不陪我玩，也不会给我洗澡……”
林叙川沉默的往小宝头上到了点洗发水：“别乱动，洗头发。”
小宝突然缩了缩脖子：“爸爸，水进眼睛了……”
林叙川马上调整好角度，用毛巾擦干他脸上的水渍：“现在好了？”
“嗯！爸爸今天好认真啊。”小宝点点头，突然咧嘴一笑。
林叙川深色不变，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每天都应该认真。”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浴室里现在只剩水流声和塑料小鸭子的叫声。
“爸爸。”小宝突然打破沉默，扬起小脸看向林叙川，“你不喜欢方阿姨吗？”
林叙川的手停顿了0.5秒，又继续给他冲洗：“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小宝歪着头想了想，继续道，“方阿姨对我特别好，她会陪我玩，会给我做好吃的，还会给我讲故事……”
“那是她的工作，就像张秘书会准时来送文件一样。”林叙川的声音依旧平稳，边说着，拿起浴巾裹住小宝。
小宝听着他的话有一点不高兴，皱起鼻子反驳：“才不一样！方阿姨是真的对我很好！就像……就像妈妈一样……”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叙川手上动作微微一顿，他不得不承认，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方锦月确实和之前的育儿嫂不太一样，她会留意小宝的每一个细节，不是一个只拿工资的普通员工会留意的。
但是这种特殊，也仅限于对小宝的照顾而已。
小宝拽了拽他的袖口：“宝宝，你能不能对阿姨好一点？她每次和你说话都好紧张……”
林叙川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我对所有员工都一视同仁。”
小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知道爸爸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他突然眼前一亮：“那爸爸可以给方阿姨涨工资吗？这样她就能一直陪着我了！”
林叙川有些无奈的抽了一下嘴角，又伸手轻轻弹了下儿子的额头：“想的倒美。”
他语气平淡，但眼神却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
“穿好衣服，下去吃点心。”
另一边，方锦月也没闲着，快速的去冲了个澡，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她看了眼时间，匆忙吹了一下头发，就往厨房去，得赶在小宝出来之前把点心准备好。
经过走廊时，她隐约听到小宝儿童房内传来父子两人的说话声和小宝咯咯的笑声。
方锦月不自觉的放慢脚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虽然没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至少可以从小宝的笑声里听出他们相处的很不错，她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让林叙川带小宝去洗澡是对的，这对父子确实需要更多这样的相处时光。
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布丁和小饼干，就等下午小宝玩累了当点心的。
她一边摆盘一边低声碎碎念：“下次要不安排个父子烘焙课？或者周末野餐……”
“……不行不行，林先生那么忙，恐怕行不通。”
突然意识到自己自言自语，方锦月赶紧闭上嘴，心虚的看了眼门口，并没有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于是改成在心里默默嘀咕：‘要不先从小事开始？比每天睡前亲子时间……’
虽然林叙川表面上冷冰冰的，但是能看出来，他是在意小宝的。
只不过很少和孩子相处，多少有点笨手笨脚的……
她正专注在想怎么给小宝和林叙川创造下一次‘亲子互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姨！我洗香香了！”小宝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方锦月转过身，看见小宝穿着恐龙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被林叙川牵着手站在厨房门口。
“哎呀，头发这么湿会感冒的，阿姨……”方锦月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正要上前，突然灵机一动。
这不正是促进父子互动的好机会吗？
她看向林叙川，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林先生，我这边点心还没有准备好，能不能麻烦您先带小宝去把头发吹干？”
林叙川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正仰头看着自己的小宝，轻声说了句：“……好。”
方锦月内心暗喜，看这父子俩离开厨房，然而这种欣慰还没持续三分钟，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小宝的惊呼声。
“烫！爸爸烫！”
“抱歉。”林叙川的声音里罕见的带着慌乱。
然后伴随着吹风机调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小宝带着哭腔的抗议。
“太凉了爸爸！”
方锦月叹了口气，放下装到一半的果盘，赶紧走向卫生间，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
林叙川一手举着吹风机，一手不自然的拨弄着小宝的头发，吹风机应该是开到了最大档。
小宝的刘海已经被吹起来了，好像只炸毛的狮子。
当然，罪魁祸首也没好哪去，平时雷厉风行的林叙川此刻忙乱的额头上满是细汗。
方锦月强忍笑意，轻咳了一声：“要不……还是我来吧？”
她话音刚落，林叙川赶紧站起来，却没注意到脚底下的塑料小鸭子，差点摔倒。
他迅速稳住平衡，故作镇定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