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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晨见状，脸色一白，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一个箭步挡在杨明和那两人中间，张开双臂陪着笑脸，语速飞快地劝道。
“君远，李帆，别这样，别这样！他可能就是太饿了，没想那么多……他刚才有回答我的问题的，不是坏人……”
“皓晨，你算老几？轮得到你替他说话？”
君远用力推了皓晨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镜都歪了。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李帆也上前一步，用肩膀顶开皓晨，嘲讽道。
“怎么，当沸羊羊当上瘾了？晓兰正眼瞧过你吗？你前天起大早偷偷做的什么狗屁爱心早餐，晓兰看都没看就直接扔给我了，难吃得要命，我转手就喂了流浪狗！你知道吗？就你这样的舔狗，还有闲心在这儿可怜别人？真是笑话！”
这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皓晨的心窝。
他猛地转头看向晓兰，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声音因为激动和不敢置信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晓兰，他……他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把我给你的早餐……给了李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期盼，期盼着晓兰能否认。
晓兰终于抬起了眼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语气也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是啊，怎么了？我不喜欢吃，给别人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态度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是我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亲手给你做的！煎蛋，培根，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烤土司！”
皓晨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带着委屈，愤怒和一种被践踏心意的激动。
晓兰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即又补了一刀。
像是要彻底划清界限，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
“看着就没胃口，油乎乎的。以后别再做了，很麻烦。”
这句话如同三九天的冰水，兜头浇下，让皓晨瞬间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他呆呆地站了十几秒钟，仿佛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然后猛地转过身，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脚步踉跄地走到远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下。
抱着膝盖颓然坐了下来，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单，瘦弱，充满了无助。
杨明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世态炎凉，人心冷暖，弱肉强食，他这些年来见得太多。
只是觉得这名叫皓晨的年轻人，心地不坏，但实在老实，懦弱得有些可怜，甚至可悲。
这货的世界似乎简单到只有善意和付出，却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更不明白，有些心意，在不珍惜的人面前，一文不值。
篝火旁的气氛因为这场冲突而显得有些凝滞，但很快又在君远和李帆故意提高的说笑声中恢复过来，只是偶尔有几道目光会若有若无地瞟向大树下那个孤独的身影。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皓晨似乎自己调整好了情绪，或者说，是将那份难堪和伤心强行压了下去。
他慢吞吞地挪了回来，坐在离火堆稍远，靠近杨明的地方，双手抱着膝盖，望着跳跃的火苗，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犹豫了半天，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才凑近杨明。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和自我怀疑。
“大哥，你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对晓兰那么大声说话？我好像……吓到她了。她会不会更讨厌我了？”
杨明正在默默运转体内残存的一丝真气，极其小心地尝试梳理那些郁结紊乱的经脉。
闻言差点真气岔道，胸口一阵闷痛。
他睁开眼，看着皓晨那一脸真诚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懊悔和担忧，反问道。
“你确定在发火？”
“当然啊！”
皓晨睁大了眼睛，似乎觉得杨明的问话很奇怪。
“我声音都变了！比以前跟她说话的声音大太多了！她肯定觉得我态度不好，生气了……哎呀，我怎么就没控制住脾气呢……”
他开始无意识地抓自己的头发，在原地小范围地转着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要不，我现在去跟她正式道个歉？你说我现在过去，好好跟她说，她会原谅我吗？”
杨明看着他这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只觉得匪夷所思，无法理解这种思维方式。
他耐着性子，尽量平静地问：“你做错什么了需要道歉？”
“我态度不好啊……”
皓晨理所当然地说，随即又开始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主要还是怪我，肯定是我早餐做得太难吃了，不合她口味，不然她也不会看都不看就给别人。是我不对，我得提升自己的厨艺，怎么能怪她呢？还冲她嚷嚷……真是太差劲了……”
杨明彻底无语，闭上了眼睛，收敛心神，不再搭理他。
他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跟这种人讲道理，似乎是对牛弹琴。
皓晨见杨明不理他，脸上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陷入了自己的纠结中。
他掏出手机，解锁，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才点开了与晓兰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眉头紧锁，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念叨着。
“晓兰，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主要是君远他们话太难听了，我一时冲动……“
“不行不行，这样说不就是推卸责任吗？显得我很没担当……”
“晓兰，我错了，我不该勉强你接受你不喜欢的东西，以后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一定努力学，做给你吃？这样会不会太卑微了？会不会让她觉得我烦？”
他纠结反复了足足有十几分钟，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懊悔，时而犹豫，时而忐忑。
最后，皓晨仿佛下定了决心，把手机屏幕递到闭目养神的杨明面前，带着恳求的语气说。
“大哥，你帮我看看，这样发行不行？你经验比我丰富，帮我把握下分寸。”
屏幕上是一段写得长长的，措辞极其小心翼翼的道歉草稿。
杨明被他烦得不行，只想图个清静，连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只是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起几分。
他直接伸手，用指尖在屏幕的“发送”键上点了一下。
“哎！别！我还没最终决定呢！”
皓晨惊呼一声，想要撤回手指，却已经来不及了。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点撤回，然而，下一秒，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还有一行冰冷的系统小字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