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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凡尘觉醒第二章:灵根测,尘泥别(第1/2页)
残夜褪尽,天光微亮,青云山的晨雾还裹着未散的寒气,漫山遍野的灵木青草沾着露珠,随风轻晃,本该是清宁的晨景,可杂役峰上,却早已被喧嚣与躁动填满。
一年一度的杂役弟子灵根测试,是青云门底层弟子唯一逆天改命的机会,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十数年间都难出一个能测出下品灵根的人,可这些被困在尘泥里的少年人,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奢望,盼着能被灵根水晶眷顾,脱离杂役的苦海,踏入外门,乃至内门,真正成为青云门的修仙弟子。
天刚蒙蒙亮,杂役峰中央的空地上就已挤满了人,百余名杂役弟子挨挨挤挤地站着,个个面色紧张,手心攥出冷汗,有人反复搓着手,有人不停吞咽口水,还有人闭着眼默念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期盼,也藏着挥之不去的自卑。
空地正中央,摆着一张丈许长的乌木长案,案上放置着一枚半人高的莹白水晶球,球体通透温润,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正是青云门用来测试灵根的测灵水晶。此球能引动人体丹田内的灵根本源,将灵根属性、品级毫无保留地显现出来,是修仙界判定弟子资质的至宝,也是划分修仙者等级最冰冷的标尺。
长案后,坐着三个人。
居中的是杂役峰主事玄阳道人,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沟壑,眼神浑浊,常年被杂务缠身,早已没了修仙者的飘逸,只剩一身市侩的世故,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名册,挨个点着杂役弟子的名字。
左侧坐着的是外门执事周坤,身着青色外门道袍,腰佩青铜令牌,面容倨傲,眼神扫过台下杂役弟子时,满是不屑与鄙夷,在他眼里,这些无灵根、低灵根的杂役,不过是一群蝼蚁,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
而右侧,坐着的竟是苏家长老苏敬山,以及一位身着浅碧色衣裙、身姿窈窕、容貌娇俏的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肌肤莹白,眉眼如画,眉间带着一丝淡淡的贵气,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木灵气,一看便是资质极佳的修仙弟子,她便是苏家嫡小姐,林砚自幼定下婚约的未婚妻——苏清鸢。
苏家乃是修仙界中等世家,虽比不上青云门这般顶尖大宗,却也是传承数百年的灵修世家,族内上品灵根弟子不在少数,此次苏敬山带着苏清鸢前来青云门,一是为了与青云门商议宗门合作事宜,二便是特意前来,打探当年林家遗孤的消息,毕竟当年林、苏两家定下婚约,乃是两位老祖亲手促成,苏家从未想过背弃。
只是苏敬山与苏清鸢都没想到,他们要找的林家遗孤,竟是杂役峰里,一个毫不起眼、被人踩在尘泥里的杂役弟子。
人群的角落,林砚独自站在最边缘,低着头,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与周遭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穿着依旧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杂役服,后背的伤口经过一夜凝露膏的滋养,已然消肿结痂,不再刺痛,可昨夜涌入脑海的记忆,还有心底立下的血誓,却时时刻刻在灼烧着他的心神。
老道士临终的话语,曾祖父血染衣襟的模样,青云门的灭门之仇,林小七可能存在的阴谋,还有与苏家的婚约……无数思绪在他心底翻涌,让他表面看似平静,实则丹田内的噬灵根,早已在悄然躁动,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灵气的波动,每一道隐藏的灵根气息。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甲嵌入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今日这场灵根测试,对别人来说是改命的机会,对他而言,却是一场生死赌局。
测灵水晶必然会引动他体内的噬灵根,可噬灵根乃是林家绝密,是被青云门乃至八大宗门联手封杀的禁忌灵根,一旦显露,他立刻就会被青云门高层察觉,引来杀身之祸。
可若是刻意压制,他便会依旧被判定为无灵根,永远困在杂役峰,任人宰割,永无复仇之日。
隐忍还是暴露?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林砚!”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小七穿过人群,快步走到林砚身边,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内门道袍,身姿挺拔,在一众灰头土脸的杂役弟子中,显得格外耀眼,周遭的杂役弟子纷纷投来羡慕又敬畏的目光,下意识地给两人让出了一片空间。
“小七哥。”林砚抬眸,看向林小七,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经过昨夜老道士记忆的冲击,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毫无保留地信任林小七,哪怕林小七对他的好看似真切,可那句“林小七接近你,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他的心底,拔不掉,也绕不开。
林小七并未察觉他眼底的异样,只当他是在为灵根测试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别紧张,不过是一场测试罢了。就算测不出灵根也没关系,我依旧会护着你,大不了我求师父,把你调到我身边做亲随,总好过在杂役峰受苦。”
这番话,若是放在昨夜之前,林砚定会满心感动,可现在,他只觉得心口发闷,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道:“多谢小七哥。”
简单的四个字,没了往日的亲近,多了几分客套。
林小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看着林砚略显苍白的面容,只当他是太过紧张,也并未多想,只又叮嘱道:“一会儿测试,放宽心就好,万事有我。”
话音刚落,长案后的玄阳道人便清了清嗓子,拿起名册,高声道:“安静!今日测灵,规矩不变,依次上前,手触测灵水晶,静心引动体内灵气,不得弄虚作假,不得喧哗闹事,灵根品级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先天五等,无灵根者,依旧留在杂役峰当值,测出灵根者,即刻升入外门,享外门弟子待遇!现在,测试开始!”
随着玄阳道人的话音落下,测试正式开启。
第一个杂役弟子颤抖着走上前,那是一个面色黝黑的少年,名叫王虎,平日里在杂役峰还算强壮,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紧紧贴在测灵水晶上,闭上双眼,努力引动着体内的气息。
片刻后,测灵水晶微微亮起,泛起一丝极其黯淡的灰色雾气,雾气稀薄,几乎转瞬即逝。
“无灵根,下一个!”玄阳道人面无表情地高声唱报,没有丝毫意外。
王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垂着头,失魂落魄地走下台阶,回到人群中,再也抬不起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杂役弟子们挨个上前,测灵水晶要么毫无光亮,要么就是一丝微弱的灰雾,全都是无灵根的判定,偶尔有一两个能泛起淡青色、淡蓝色的微光,也只是最下品的杂灵根,勉强升入外门,便已是天大的恩赐,引得周遭一片羡慕的惊呼。
外门执事周坤始终一脸漠然,偶尔看到无灵根的杂役,还会低声嗤笑一句“废物”,尽显傲慢。
而苏清鸢坐在一旁,目光轻轻扫过台下的杂役弟子,秀眉微蹙,她奉家族之命寻找林家后人,可眼前这些杂役,个个资质平庸,满身尘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年那个威震修仙界的天机阁林家血脉,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失望。
苏敬山也轻轻捋着胡须,眼神淡然,显然也没在这些杂役弟子中,看到值得留意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间,便轮到了林砚。
“下一个,林砚!”玄阳道人看着名册,高声喊道。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角落的林砚,有嘲讽,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就是他,那个十几年都没测出灵根的废物,今天还来凑什么热闹?”“我看他是痴心妄想,真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别做梦了,无灵根的凡胎,一辈子都是杂役的命!”
细碎的嘲讽声传入耳中,林砚恍若未闻,他挺直脊背,一步步朝着测灵水晶走去。
脚步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周遭的目光如同利刃,割着他的肌肤,可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林小七站在原地,紧紧盯着他的背影,手心不自觉地攥紧,心中满是担忧。
走到乌木长案前,林砚停下脚步,抬眸看向案上的测灵水晶,莹白的球体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芒,看似平和,却藏着判定他生死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朝着测灵水晶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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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碰到水晶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直逼丹田,强行引动着他丹田内蛰伏的灵根本源。
那一刻,林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压制!
他拼尽全力,运转体内仅存的意念,死死压制着丹田内躁动的噬灵根,不让其显露分毫,想要和十几年前一样,让测灵水晶归于死寂。
可事与愿违。
昨夜他立誓复仇之时,噬灵根已然彻底觉醒,再也不是那个能被随意压制的沉睡状态,即便他用尽全身力气阻拦,丹田内的灰色雾气依旧冲破了阻拦,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向测灵水晶!
轰——!
霎那间,原本莹白温润的测灵水晶,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到极致的灰黑色光芒!
那光芒不似普通灵根的清灵,反而带着一股霸道、凶戾、吞噬一切的气息,灰色雾气在水晶球内疯狂翻涌,雾气中,一道道玄奥诡异的黑色纹路交织缠绕,形成一道模糊的兽形图腾,仿佛要冲破水晶,择人而噬!
整个测试场地,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地看着测灵水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玄阳道人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名册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水晶球,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外门执事周坤也收起了满脸的傲慢,霍然起身,眼神中满是惊骇与疑惑,他在青云门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灵根光芒。
苏敬山豁然起身,周身灵气瞬间涌动,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林砚,心底掀起惊天巨浪——这灵根气息,诡异霸道,与当年传说中林家的噬灵根,极为相似!
苏清鸢更是美眸圆睁,看着林砚的背影,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眼前这个满身尘泥的杂役弟子,竟让她生出了一丝血脉相连的悸动。
林小七站在人群中,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看着林砚的背影,嘴唇微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周遭的杂役弟子们,早已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后退,看向林砚的眼神,从之前的嘲讽,变成了此刻的恐惧与敬畏。
“这……这是什么灵根?!”
不知过了多久,玄阳道人才终于回过神,声音颤抖着,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砚站在原地,右手依旧贴在测灵水晶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噬灵根力量,以及周遭一道道震惊、探究、杀意的目光,心中已然明白,他再也藏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必再藏。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原本清澈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没有丝毫情绪,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掌控一切。
“我也不知,此是何灵根。”林砚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场地上空回荡。
周坤回过神,眼神阴鸷地盯着林砚,厉声喝道:“大胆杂役!此灵根凶戾诡异,一看便是邪物,你定然是修炼了邪门功法,污染了自身经脉,还敢在此蛊惑众人,来人,把他拿下,交由门主发落!”
话音落下,两名外门弟子立刻拔剑上前,周身灵气涌动,就要朝着林砚抓来。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林小七,一道来自苏敬山。
林小七快步上前,挡在林砚身前,对着周坤躬身道:“周执事,林砚乃是杂役弟子,从未接触过修仙功法,何来邪修一说?灵根异象,乃是天资异禀,怎能随意扣上邪修的帽子?”
“小七师侄,此事非同小可,此子灵根诡异,恐对宗门不利,你休要阻拦!”周坤面色阴沉,厉声呵斥道。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苏敬山迈步走出,目光落在林砚身上,语气沉稳地开口:“周执事,凡事不可妄下断言。灵根异象,未必是邪物,当年上古时期,也曾有过特殊灵根现世,皆为天纵奇才。此子既然测出异灵根,理应交由宗门长老亲自核验,而非随意定罪。”
苏敬山此番开口,一是察觉出林砚极有可能是林家后人,想要护住他,二则是给青云门面子,不愿当场撕破脸。
周坤见状,脸色愈发难看,苏敬山乃是苏家长老,与青云门素有交情,他也不敢太过强硬,只能咬牙道:“既然苏长老开口,那便暂且将此人关押,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