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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的事，道友可以找李明玄具体商议。」李守才说完收起两只玉盒。
「好说好说。」裴元绍拱了拱手，亲自将李守才送出秘境，一直送到云隐山脉外围才停下遁光。
回到秘境后，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石屋，而是站在玄龟渡劫的山坳入口处，负手而立看着山坳里被劫雷劈出来的那片焦黑地面。
谷地深处另外三道合体气息同时动了。
三道遁光从谷地不同方向飞过来落在他身后。
「情况如何？」
先开口的是赵家老祖赵谦，合体中期，身量不高但肩膀很宽，说话时习惯性地捻着左手拇指上那枚储物戒指，像是在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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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站着赵家的另一位合体初期修士赵桓，年轻些，方脸短须，眼神锐利。
「血脉纯化成功，七劫已过，七阶初期稳固。
化形从老者变回了中年，保守估计至少延寿两万年。」
裴元绍的语气很淡。
赵谦捻戒指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赵桓却皱起了眉，「这李家老祖——」
「李守才。」裴元绍纠正道。
「这位李守才的体质效果确实惊人。」
赵桓斟酌着措辞，「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激活一头血脉退化了两千年的玄武后裔，他体内的那种力量。
恐怕不只是御兽体质那么简单。
能让枯木逢春的本源之力，会不会是某种先天灵物在他体内？如果裴家能——」
「能什么？」裴元绍打断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你去抢过来？」
谷地里安静了。
「赵桓。」
裴元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给记着。
这个人飞升不足千年，从一无所有修炼到合体中期。
魂族四个合体，他一个人斩了两个，其中大长老是被他一刀劈碎了神魂本源。
你去招惹他，你拿什么去招惹？」
赵桓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赵谦伸出手拦在赵桓身前，将手上的储物戒指转了一圈，开口时语气平和不带情绪：
「元绍说得对。李家只能结交，不能招惹。
赵家损失了一只火麒麟幼崽，这笔帐暂时算商会公共支出。
至于李守才体内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谷地深处的方向，「不管是什么，都是他自己的造化。
四象商会能在龙吟域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贪别人的东西。」
他转身拍了拍赵桓的肩膀，「走了。」
与此同时，苍云域，天龙山脉。
天龙族祖殿坐落在山脉最高峰的峰顶，整座山峰被天龙族用大神通，削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头形状，龙口大张，祖殿就建在龙口深处。
大殿两侧立着十二根盘龙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着一条真正的天龙骸骨。
那是历代天龙族合体修士坐化后留下的遗蜕。
天龙族族长负手站在大殿尽头，那张由一整块龙骨雕成的座椅前，背对着殿中所有人。
他身形瘦高，穿一件玄色法袍，袍上用金线绣着一条五爪天龙。
骨架太大，法袍撑起来的轮廓像一座瘦削的铁塔。
他叫敖休，合体后期，龙吟域异族中修为最高的存在之一。
敖休面前跪着一个人。
灰褐色法袍，方脸短须，嘴角还残留着一道没擦乾净的血痕。
正是那个从魂岛逃回来的探子。
他在天龙族内门长老的搜魂术下，被强行读取了识海中残存的全部记忆，搜魂过程粗暴直接，没有留任何情面。
主持搜魂的天龙族长老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枚刚拓印出来的记忆玉简，脸色不太好看。
他将玉简呈到敖休面前，压低声音：
「族长，他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所有关于李家地盘防御丶合体修士数量和灵脉布局的内容，全被一股精纯的神魂力量清理掉了。
清理手法很细致，只删了情报部分，连他修炼功法的记忆都没碰。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至少是神魂法则小成的合体修士。」
「神魂法则小成。龙吟域有几个合体修士修炼神魂法则？」
敖休没有回头，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来。
「已知的，没有一个。
天剑崖的剑修从不碰神魂法则，万象商会那几个合体也没有修炼神魂法则的记载。
最可能的，就是那个李守才本人。」
长老翻了一遍记忆玉简里的残留内容，「探子最后一段完整的记忆碎片是一股极强威压，之后就是一片空白。
那股威压的强度。合体中期。」
敖休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脸很长，颧骨高耸，眼窝极深，瞳孔是龙族特有的竖瞳，呈暗金色，看人的时候像在俯视猎物。
他接过记忆玉简捏在手里，暗金色竖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被印证了猜测之后的冷厉。
「合体中期。神魂法则小成。
几十年时间从合体初期突破到合体中期，还能在突破的间隙里顺手处理掉我的人。」
他将玉简扔回长老手里，「这个李守才。
当初在栖蛟峰救下雷云缇的时候，不过炼虚后期。
现在他不但成了合体势力，还灭了魂族。
当初没动手是我们分身乏术，但再让他发展下去，雷家余孽加上这个李家，迟早会成为天龙族的心腹大患。」
「族长打算现在就动手？」长老问。
敖休摇了摇头，「苍云域这边和几大人族势力的冲突刚告一段落，族内合体修士半数还在养伤。
现在全力攻打一个新立的合体家族，代价太大。」
他的暗金色竖瞳闪过一丝冷光，「百年后李家办合体庆典，届时龙吟域各方势力都会到场。
派人去道贺——派合体修士去。
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在庆典上看看这个李守才到底是什么分量。」
「派谁？」
「让敖昆去。」
敖休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座龙骨座椅，「合体中期，在族内闭关了三百年，外人没人见过他。
以散修合体的身份去道贺，李家查不到天龙族头上。」
他顿了顿，「庆典上的试探点到为止。
让敖昆想办法和李守才正面过一招。
合体中期对合体中期，一招够试探出对方底蕴了。」
长老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