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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情况有变。”江沉开门见山，将噬灵据点的情报简要复述了一遍。他没有说来源，只说了结果：噬灵在轨道上至少有三四十个据点，每一个都有重兵把守，核心据点有超级亡灵级别的统领坐镇。
光幕中的人反应各异。
林雾眉头紧锁，苏鸢面色凝重，青龙沉默不语。
“三四十个据点，我一个人吃不下。”江沉说，“所以我需要你们。每个人负责几个据点，同时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伸手在光幕上虚虚一划，将那张淡紫色地图上的信息投射到所有人面前。十几个红色光点被分配到不同的方向。
“林雾，你负责北边这三个。苏鸢，东边四个。青龙大哥，南边五个。冰灵，西边三个。剩下的核心据点，我自己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光幕中的每一个人：“动手时间定在明天子时。同时动手，不留活口，所有战利品各自收好。打完之后，我们在这个锚点汇合。”
众人沉默片刻，依次点头。
“好。”青龙第一个应声，干脆利落。
“明白。”苏鸢道。
“没问题。”林雾道。
江沉最后看了众人一眼：“都小心。噬灵的人不简单。遇到硬茬子，先撤，别硬拼。”
通讯结束。
江沉收起通讯仪，转身看向鬼新娘和蝴蝶。
鬼新娘站在石台边，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蝴蝶则是看向江沉，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一圈。
“主上，我们打哪个？”
江沉望向黑雾深处，脑中浮现出那张地图上最核心的几个红点。
其中一个位于轨道最深处，标注的等级最高，兵力最强。旁边的备注只有两个字。
总部。
“打最大的那个。”江沉说。
列车在轨道深处缓缓停下。
江沉没有让列车靠得太近，距离噬灵总部大约三公里处，他找了一处黑雾格外浓稠的凹陷地带，将列车藏了进去。
这里的黑雾浓得像凝固的墨汁，伸手不见五指，连列车的车灯都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他带着鬼新娘和蝴蝶步行靠近。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压迫感越重。
那种压迫感来自前方某个庞然大物，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虽然没有发出声响，但光是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江沉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面停了下来。
他探头望去。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谷地三面环山，只有正前方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出入。
通道口设了三道关卡，每一道关卡都由两名LV60以上的噬灵成员把守，旁边还立着黑色的骨柱，骨柱上缠满了灰白色的符线，散发着幽绿色的微光。
谷地内部，是一座巨大的建筑群。
那些建筑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通体漆黑，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建筑群最中央，一座尖塔高高耸立，塔尖上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光球，光球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吼。
那就是噬灵总部。
江沉的目光从通道口扫到建筑群，又从建筑群扫到周围的防御工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三道关卡，每道两人，光是明面上的守卫就有六个LV60。
而谷地内部，他能看到的人影至少有四五十个，那些人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其中最弱的也有LV58。
建筑群的高处，还散布着几个暗哨，每一个都藏在阴影中，视野覆盖了所有角度。
“守卫太森严了。”鬼新娘在他身旁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轻，
“硬闯的话，还没走到第二道关卡就会被发现。一旦被拖住，里面的人围上来，我们三面受敌。”
蝴蝶蹲在另一侧，盯着远处的哨位，小声道：“主上，要不我摸进去看看？”
“不行。”江沉摇头，“那些暗哨的视野太密了，你进不去。而且，就算你进去了，也做不了什么。这里是他们的老巢，里面的强者数量远超我们。”
他退后几步，回到岩石后面，脑中飞速运转。
硬闯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他盯着那三道关卡看了很久，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关卡上的守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总部的东北方。守卫看的不是外面，而是里面。他们在等待什么信号。
江沉瞬间想通了。
外围据点被攻击的时候，总部会收到信号。如果信号足够密集，总部就会派人出去支援。
而他需要的就是这个，让苏鸢他们先动手，把所有外围据点全部打掉，制造足够大的动静，逼总部往外派人。
他取出全息投影通讯仪，启动，光幕亮起。
苏鸢等人画面依次亮起。
“动手。”江沉没有多余的废话，“把所有据点全部打掉，动静越大越好。我要让噬灵总部坐不住。”
苏鸢第一个回应，声音干脆：“收到。我这边开始。”
林雾跟着道：“明白。”
青龙没有说话，但光幕那边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和武器的碰撞声。
江沉关掉通讯，重新回到岩石后面。
他等了不到五分钟。
东边的天际线上，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持续时间极短，但动静极大，连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是苏鸢动手的信号，她打掉了东边的第一个据点。
紧接着，北边亮起第二道光柱。然后是南边，西边，西南角。一道接一道的光柱在黑雾深处炸开，每一道光柱都代表着噬灵一个据点的覆灭。
光柱此起彼伏，密集得像是在黑雾中放了一场烟火。
江沉盯着噬灵总部的方向。
第一道光柱亮起的时候，总部门口那两名守卫明显僵了一下。
第二道光柱亮起时，建筑群内部开始有身影移动。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当光柱密集到一定程度时，那座尖塔上的暗红色光球忽然剧烈闪烁起来。
总部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谷地内部传出尖锐的哨声，那声音刺耳至极，穿透了黑雾，连江沉这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建筑群内的身影开始大批朝外涌，那些噬灵成员快速集结，在谷地中央的广场上排成队列。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瘦身影站在队列前方，似乎是领队。他抬手说了些什么，队列迅速分成三股。
第一股朝北边冲去，第二股朝东边，第三股朝西边。每一股都有十几人，等级全在LV60以上。
总部里的人员，被调动了。
江沉数着那些离开的身影。三股队伍，加起来差不多四十人。
总部里剩下的守卫，从数量上少了一大半。那三道关卡上，每道关卡只剩一人把守。
“走。”江沉低喝一声，身形暴起。
三人如三道暗影，贴着地面朝谷地入口冲去。
第一道关卡上仅剩的那名守卫正抬着头，望着远处光柱的方向，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江沉无声欺近，黑雾剑从下方刺出，一剑封喉。那守卫连声音都没发出，身体便软了下去。
鬼新娘同时出手，红绫无声射出，将第二道关卡的守卫绞杀。
蝴蝶冲到第三道关卡，蝴蝶刀反手一划，第三名守卫的喉咙裂开一道血线。
三道关卡，无声突破。
三人冲入谷地，直奔那座尖塔。
建筑群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到处都是骨柱和符线，地上铺着灰白色的石板，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脆响。
江沉放轻脚步，贴着墙壁快速推进。偶尔遇到巡逻的噬灵成员，鬼新娘便提前出手，红绫从暗处探出，将对方拖入阴影中无声解决。
尖塔越来越近。
塔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噬灵阵中的骨片如出一辙。塔底有一扇铁门，门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江沉握紧黑雾剑，正要推门。
就在这时，尖塔上方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是暗红色的光芒，从塔尖那颗光球中射出，如一道利剑刺破黑雾，直直照向谷地入口的方向。
那道光芒太亮了，亮得整座谷地都被映成了红色。
江沉抬头看去，瞳孔骤缩。
光芒中，塔尖上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红光中翻飞，素白色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背对着江沉，面朝谷地入口的方向，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印诀。那印诀的纹路，和塔身上刻着的符文一模一样。
她站在噬灵总部的尖塔上，站在那个位置，那个只有噬灵核心成员才能站的位置。
江沉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凉了半截。
“她……”蝴蝶的声音在发抖，“主上，她怎么在那里？”
鬼新娘没有说话，但她的红绫已经无声地缠上了江沉的手臂，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拉住他。
江沉盯着塔尖上那个银白色的身影，脑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她出现在这里，站在噬灵总部的最高处，站在只有噬灵核心才能站的地方。
如果她是噬灵的人，那她给的情报就是陷阱。
那些据点，那些地图，那些信息，全都是引他上钩的饵。
苏鸢他们现在正在外面攻打据点，如果那些据点也是陷阱的话——
江沉的手握紧了通讯仪。
他想立刻联系苏鸢，让他们撤回来。但如果这真的是陷阱，现在联系已经晚了。
光柱已经亮起，据点已经被攻击，苏鸢他们已经深入了。
“江沉。”鬼新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静而克制，“先别乱。看清楚再说。”
江沉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抬头重新看向塔尖。
那个银白色的身影站在红光中，双手的印诀缓缓展开。她不是在攻击，她是在操控着什么。
塔尖那颗光球中的暗红色光芒随着她的印诀而变化，从刺目的红色变成了深沉的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