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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旋涡撞上暗金心脏的一瞬，整个人像是从里面捅了一刀。
两股吞噬法则正面碰撞，释放出的能量波动直接将那暗红肉壁掀开了一层。
嵌在壁面上的那些天骄面孔首先承受不住，法则风暴扫过去，乾裂的皮肤剥落，空洞的眼眶炸开，一张张凝固了几千上万年的恐惧面容在风暴中碎成飞灰。
数百缕残破到极致的灵魂碎片从肉壁中飘了出来。
有的还保留着人形轮廓，有的只剩一团模糊的光点。
它们飘在半空，短暂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最后看一眼这座囚禁了自己无数年的牢笼。
然后消散了。
无声无息。
楚渊没空管这些。
掌心的混沌旋涡正在被对面那股溯源吞噬力一层一层地剥。
太厚了。
吞天蚕几十万年积攒下来的法则底蕴，跟楚渊这个刚突破神王没多久的相比，差距一目了然。
每一次碰撞，楚渊的旋涡外圈就少一层法则结晶，而对面那颗暗金心脏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混沌天神战甲承受不住余波冲击，左肩甲片「啪」地弹飞出去，紧接着胸口的雷纹也开始暗淡。
楚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
气血在疯狂烧。法则在疯狂漏。
换个人早就跑了。
但楚渊没跑。
他在深渊核心界待了那么多年，跟血焰老祖丶远古冰魔丶黑血王族丶堕天神族一路杀过来，悟出来一个很朴素的道理，吞噬之道比的不是谁胃大。
是比谁更疯。
楚渊做了一个让吞天蚕都没反应过来的动作。
他主动撤掉了混沌法则对肉身的保护。
全部撤掉。
所有法则底蕴一股脑灌进掌心旋涡。
肉身失去法则护体的瞬间，溯源之力直接渗透进每一寸皮肤。
楚渊的手臂上裂开十几道血口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落在蠕动的肉壁上，被贪婪地吸走。
但旋涡的吸力暴涨了三倍。
暗金心脏表面终于出现了变化，一层薄膜被旋涡生生撕下来。
吞天蚕疯了。
一声跨越维度的嘶鸣从心脏深处炸开。
整个第九层开始痉挛收缩，像一头被戳中了要害的巨兽。
数百根暗金触须从四面八方刺出来，其中三根最粗的直接缠住了楚渊的双腿和左臂。
触须表面的溯源之力穿透皮肤，扎进经脉。
楚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法则之血正在被抽走。
一丝，两丝，越来越快。
混沌神王格的表面多出了几十道发丝般的裂纹，修为开始不稳。
再这么耗下去，二十息之内，他的神格就会碎。
然后他会变成墙上的又一张脸。
但楚渊不慌。
因为就在触须抽他法则的同时，他也在抽......确切地说，他在偷。
触须和他的经脉是双向连通的。在法则流失的过程中，吞天蚕核心本源的气息频率，正顺着这条通道反向传入他的感知范围。
找到了。
楚渊右手猛拔，万界破灭枪从肉壁里拽出来。
枪身化龙，一口咬断缠在双腿上的触须。左臂上那根来不及砍，楚渊乾脆不管了。
他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出来，雾化成暗红色的血雨，落入掌心漩涡。
精血作为媒介，在旋涡内部迅速重组，模拟出一段与吞天蚕核心本源完全一致的吸收频率。
混沌旋涡的颜色变了。
灰色变成灰金交织。
吸力的本质也变了——从硬来变成了渗透。
暗金心脏的表面防御层第一次出现了混乱。楚渊伪装出的同源频率骗过了那层本能护壁，旋涡像寄生虫一样顺着壁面裂缝钻了进去。
从里面开始吃。
心脏剧烈震颤。一滴——拇指大小的暗金液体从心脏深处被强行扯出来，脱离心壁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液体落入楚渊掌心。
入体。
楚渊的丹田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那滴核心本源一进入丹田，就跟混沌神王格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吞天蚕的掠夺意志附着在本源上，入体之后立刻开始反噬，试图从内部把楚渊的神魂撕碎吞掉。
识海里，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检测到天赋升级条件达成——「吞噬万物」正在向终极形态「万道归一」蜕变……蜕变进度：62%】
但蜕变没完成。
吞天蚕的本源意志太强了，带着几十万年沉淀的掠夺本能，在楚渊识海里横冲直撞。楚渊与这股意志缠斗，每交锋一次就吐一口血。混沌神王格上的裂纹越来越深，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内有本源反噬，外有触须绞杀。
楚渊的修为在神王初期和后期之间剧烈震荡，忽高忽低，像一盏风中残烛。
「咔嚓。」
神王格上一道最长的裂纹从顶部贯穿到底部。
下一息就会碎。
碎了，就什么都没了。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楚渊感觉到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一片一片剥落。黑暗从识海的边缘涌过来，要把他最后一点清醒也吞乾净。
然后，胸口一凉。
冰蓝玉佩亮了。
这一次亮得很安静，没有法则波动，没有太阴寒光爆发，只是安安静静地发出一点光。
然后楚渊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
轻到几乎不存在。
是哭声。
没有词句，没有呼唤，就是单纯的丶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像一个人攥着拳头蜷在角落里，拼命不想让人听到，但还是没忍住。
萧灵在哭。
那缕虚弱到快散掉的残魂，在楚渊即将被吞噬的这一刻，做不了任何事——她没有法则，没有修为，连维持自己存在都困难——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哭。
这哭声没有任何攻击力。
但它穿过了暗金色的掠夺意志，穿过了正在崩塌的识海，穿过了法则风暴和触须绞杀，精准地扎进了楚渊灵魂最深处的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放着浩然宗后山的月光，放着葬神海沟底那句「你来了」，放着一个白发女人全身是血还要替他挡在前面的画面。
那个地方不会倒。
楚渊的神魂停止了崩溃。
不是法则修复的。不是天赋撑住的。
是他自己硬撑的。
碎成几百块的灵魂碎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捡起来，重新拼在一起。胶水是什么？是执念。
他还没救她。
她还在玉佩里。
他答应过要带她回去的。
一个都不能少。
混沌神王格上那道贯穿的裂纹停住了。
没有继续扩散，也没有愈合。但裂缝深处，开始渗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光——冰蓝色。那是太阴法则与混沌法则在濒死状态下的被动融合，在最极端的环境中，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找到了一个共存的缝隙。
识海里系统面板再次跳出提示。
【《永恒混沌经》第三层壁垒，第二次冲击——混沌与太阴双极法则融合通道已开启37%】
【天赋「万道归一」蜕变进度……62%】
外界，吞天蚕因为丢了一滴核心本源彻底暴怒。
暗金心脏膨胀到了原来的三倍大小，疯狂跳动。每跳一下，四面八方的肉壁就往里收缩一截。
空间在坍缩。
肉壁离楚渊已经不到十丈了。还在缩。
它要把楚渊碾成肉糊，然后慢慢消化。
楚渊左手死死护住胸口玉佩，右手握拳。
拳头里，那滴暗金本源与他体内的混沌法则还在博弈。两股力量互不相让，正在撕扯他的每一根经脉。
成或者败，就在下一个呼吸。
楚渊盯着那颗跳得越来越快的暗金心脏，嘴角淌下一线血。
眼底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