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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冥殿灭了的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楚渊的脚步还快。
不需要传讯玉简。那股冲天的混沌死气碾过整个中州北境的时候，方圆三千万里内所有天人境以上的修士都感觉到了。
百万里冥土的极阴灵脉被连根拔起。
一个立宗十万年的庞然大物，消失了。
连地契都没留下。
消息砸在中州各大势力的案桌上，效果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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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域七个中型道统同时封闭山门。
西域十三家散修联盟解散了十一家，剩下两家的掌门人跑得比弟子还快。东域更离谱，有一个叫太虚观的小门派，掌门人直接把护宗大阵开到最大功率，然后自己翻墙跑了。
太上仙宗和神霄雷阁的残存势力炸了锅。
他们的殿主和阁主死在了死海，副手和太上长老们收到消息时正在开紧急会议。
会还没开完。
楚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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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霄雷阁。万雷神山。
九座主峰呈北斗之形，峰顶之间的紫色雷弧比上次来时更密了。不是因为阵法加强了，是因为恐惧。
雷阁剩余的三位太上长老在楚渊灭了九幽冥殿之后的半个时辰内做出了一个决定。
献祭。
全宗四万弟子，抽调一半，两万人的精血灌入万雷神山的山体核心，强行沟通九天之上的神王惩戒神雷。
这是只有在灭宗之战时才会动用的最终手段。代价是两万条命。效果是召唤一道由神王法则加持的天雷——理论上可以碾碎任何天神境以下的存在。
三位太上长老站在主峰阵眼处，脚下是两万名弟子的血池。暗红色的鲜血沿着阵纹流淌，汇入山体。弟子们的惨叫声从山脚传到山顶，惨叫了一会儿就没声了。
血干了。人也干了。
万雷神山的山体亮起了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九座主峰同时炸出粗如蟒蛇的紫金色雷弧。
天穹裂开。
一道直径超过万丈的暗金色雷柱从九天之上劈下来。雷柱里夹杂着神王法则的碎片，威能远超之前死海中那次周天戮神大阵的全力一击。
空间在抽搐。方圆百万里内的云层全部蒸发。
三位太上长老跪在阵眼中央，仰头看着那道足以碾碎星辰的惩戒神雷，枯瘦的脸上挤出了疯狂的笑容。
「来啊！天神巅峰又如何！神王的雷罚面前！」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从南方的天际线上走了过来。
不快。
脚踩虚空，一步一步。枪横肩头，长发在雷光中飞舞。
楚渊走进了惩戒神雷的覆盖范围。
暗金色的雷柱砸在他身上。
混沌天神战甲的甲片表面炸开了密集的雷弧。暗金色的法则纹路全面激活，将神王级雷罚的冲击力一层层卸开。
雷劈在他的肩膀上。肩甲嗞嗞冒烟，没裂。
雷劈在他的头顶。发丝在电光中炸开又落下。
雷劈在他的脚底。靴底踩碎了虚空，又重新凝结。
楚渊没有停步。
他在雷海里走路。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间碎了又合，合了又碎。惩戒神雷的紫金色光芒将他整个人淹没，从外面看过去，他像是在一条由雷电编织成的河流中趟水。
三位太上长老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楚渊张开了左手。
吞噬领域展开。
以他为圆心，方圆万丈之内的一切能量流向逆转。
暗金色的惩戒神雷不再劈下来了。
它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引力拽住，扭曲，弯折，像一条被拎住尾巴的蛇，朝着楚渊的掌心倒灌。
神王法则加持的雷霆顺着他的掌心涌入经脉，混沌法则将其中的毁灭属性碾碎，留下最精纯的雷霆本源，灌入混沌天神战甲的每一道纹路中。
甲片在进化。
暗金色的流光中多了一丝紫金色的雷纹。神王级的防御在雷霆淬炼下更加致密。
楚渊的肉身也在进化。天神巅峰的筋骨在纯粹雷力的冲刷下淬炼得更加坚韧，经脉中的法则结晶表面多了一层雷弧的花纹。
他在用敌人的终极底牌给自己洗澡。
惩戒神雷只持续了七息。
七息之后，天穹上的裂缝合拢了。雷没了。
楚渊站在万雷神山上空。战甲表面的紫金色雷纹一闪一闪，像是新添了一件装饰品。
三位太上长老瘫在阵眼里。两万弟子的命换来的神王雷罚，被一个人吃了。
「不……不可能……」
楚渊没有听他们说完。
万界破灭枪脱手。枪身在半空中崩解又重组，化作那头通体混沌色的黑龙。黑龙无目，无鳞，张开了吞噬万物的巨口。
一声咆哮。
万雷神山的九座主峰从根部断裂。不时碎成两半。是整座山脉被混沌黑龙从物质层面吞噬。
岩石没了。泥土没了。矿脉没了。阵法没了。连山体深处积攒了百万年的天雷本源都被一口吞了个乾净。
三位太上长老的身影连同山体一起消失在黑龙的巨口中。
前后五息。
万雷神山的原址上，只剩下一个光滑的盆地。盆底映着天穹的蓝色。
楚渊收枪。
百万年的天雷本源被他压缩成一团拳头大的紫金色光球，灌入胸口的玉佩。
玉佩内部，那缕幽蓝色的残魂又亮了一丝。楚渊的手指按在胸口。
「第二笔。」
他转身，目光落向中州最中央的方向。
太上仙宗。
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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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仙宗。中州正中央，太虚天山。
楚渊的身影出现在太虚天山上空的时候，整座仙宗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有落下。
因为天变了。
太虚天山正上方的天穹，碎了。
不是裂开。是被一只手从外面按碎的。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
巨手从天穹的碎片间穿了下来。每一根手指都粗如山脉，指节上流转着至高无上的神王法则纹路。掌心处凝聚着足以碾碎一方位面的毁灭之力。
神王之手。
真正的，来自那座九霄神王殿的，被困在神座上的那位存在，用最后的手段凝聚出的法则投影。
掌风还没落下，太虚天山的护宗大阵就先碎了。山体龟裂，殿宇倾塌，数万仙宗弟子成片倒地。
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冲着楚渊。
巨手按下。
天穹在巨手的阴影下变成了一片暗金色的牢笼。空间被碾碎，法则被压扁，连光都弯了。
楚渊抬起头。
他看着那只覆盖了半个天穹的金色巨手。混沌色的瞳孔里映着那道神王法则的金色光芒。
他的右手握紧了万界破灭枪。
混沌天神战甲上所有纹路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底纹混着刚刚吞噬的紫金雷纹，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尊混沌战神。
左手按在胸口。
玉佩的冰凉透过战甲传来。
一下。
一下。
还在跳。
「老东西。」
楚渊的嘴角扯开。
枪尖对准了那只正在落下的金色巨手。
始祖血脉沸腾。天神格爆鸣。太古混沌诀大圆满的全部底蕴灌入枪身。
枪尖上凝聚出一个混沌色的光点。
光点不大。
拳头大小。
但那道光的颜色让天穹上那只金色巨手的下落速度慢了一瞬。
楚渊的靴底碾碎脚下的虚空，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他朝着那只遮天蔽日的神王之手冲了上去。
枪与手撞在了一起。
天穹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