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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神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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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巨掌捂住左肩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神血滴落在碎裂的祭坛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它低头看着那道伤痕。
肩骨断了两根。伤口边缘的法则纹路被造化神火灼成焦黑，无法自愈。
三万年。
它沉睡三万年，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类，在它的身上留下了伤。
空洞的眼窝中，暗紫色火焰猛烈跳动。
大魔神张开双臂，整个深渊最底层的母气开始朝它汇聚。
暗紫色的能量潮汐裹挟着亿万年沉积的毁灭法则，将它的身躯重新涨大到数万丈，伤口处的焦黑缓缓剥落，新的法则纹路开始生长。
位面之力。
在自己的地盘上，它几乎等同于这片位面本身。
「虫子。」
大魔神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你伤不了本座第二次。」
它一拳砸下。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法则缠绕，纯粹是深渊位面的重力规则被扭曲到了极致。
方圆万里的空间直接塌缩成一个点，朝着楚渊碾压过去。
楚渊横枪格挡。
「轰！」
脚下的凝固空间炸裂成碎片，他整个人被冲击波推着后退了数百丈，靴底在空间碎片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虎口裂开，一缕血顺着枪杆滑落。
楚渊低头看了一眼。
真神后期圆满，对真神巅峰加位面之力，正面硬扛确实吃亏。
他把手上的血在衣袍上蹭了蹭。
然后张开了左手。
吞噬万物。
全力催动。
这一次，他没有形成旋涡。
吞噬之力直接渗入了深渊最底层的法则网络之中，像一条无形的寄生虫，顺着大魔神汲取位面之力的通道，反向吞噬。
大魔神的动作僵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自己正在源源不断汲取的位面之力出现了断流。
不，不是断流，是被截胡了。那些本该灌入自身的深渊母气，在半路上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拦截丶撕碎丶吞掉。
更恐怖的是，那股吞噬之力还在沿着它与位面的连接通道往回爬。
它体内的深渊本源开始流失。
「你在做什麽！」
大魔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楚渊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全身心投入吞噬。
大魔神的本源透过无形的通道涌入他的经脉，被造化神火瞬间炼化，反哺入真神格。
真神格的光泽从炽亮变得近乎实质化。
大魔神疯了。
它感受到了一种活了千万年从未有过的东西。
死亡。
「不可能！本座是深渊大魔神！」
它暴怒地扑向楚渊，双拳裹挟着半个位面的重量砸下，每一拳都足以击碎一颗星辰。
楚渊睁开眼。
金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
枪出。
第一枪。
万界破灭枪枪尖那缕混沌之气被造化神火点燃，爆发出远超之前数倍的毁灭光芒。
枪芒不是刺向大魔神的身体，而是刺向它脚下，那片将整个深渊最底层笼罩的暗紫色领域核心。
「嗤啦！」
领域从正中央被撕开一道贯穿始终的裂缝。
裂缝两侧的空间法则崩断丶碎裂，如同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镜子。
大魔神与位面之间的连接，断了。
它庞大的身躯瞬间萎缩了三分之一，气息暴跌。
「第一枪，破你的领域。」
楚渊踏碎虚空，人枪合一。
第二枪。
一千年精纯修为的底蕴在这一刻全部压入枪身。
大圆满《焚天造化经》的造化法相在身后浮现，金色烘炉虚影与万界破灭枪融为一体。
枪芒暴涨万丈，金与黑两色交织成一条咆哮的混沌黑龙，直撞大魔神胸口。
「砰！！！」
大魔神数万丈的魔躯在这一枪下从中间炸开。
暗紫色的肌肤丶法则纹路丶太古魔骨，如同被碾碎的石雕般四散飞溅。
「第二枪，碎你的身。」
大魔神的半截残躯在虚空中疯狂挣扎，体内那颗散发着暗紫色光晕的真神格拼命运转，试图重组肉身。
楚渊没给它时间。
第三枪。
吞噬万物叠加造化神火，两股力量灌入枪尖的混沌之气中，三者合一。
万界破灭枪发出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枪身上的远古纹路全部亮起，散发出超越真神法器本身承载极限的光芒。
楚渊双手握枪，高举过顶，全身的力量丶法则丶意志，凝于一点。
劈下。
枪芒化作一条百丈长的混沌黑龙，龙首精准地咬住了大魔神胸腔内那颗暗紫色的真神格。
「嗤！」
神格被贯穿。
枪尖带着大魔神的残躯与碎裂的神格，狠狠钉在了太古祭坛的中央阵眼上。
「第三枪。」楚渊松开枪杆，声音平淡。
「送你上路。」
大魔神的眼焰熄灭了。
那具庞大的残躯挂在枪杆上，从内到外被造化神火焚烧。
暗紫色的法则纹路寸寸剥落，化作金色的光点，被吞噬之力尽数吸收。
千万年的深渊之主，死了。
连遗言都没留下。
楚渊收回万界破灭枪，转身面对脚下那座还在搏动的太古祭坛。
一掌拍下。
造化神火灌入阵眼。
至阳的金色火焰沿着祭坛上每一条禁忌符文蔓延，将那些维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深渊通道枢纽逐一焚毁。
祭坛表面的太古魔石在神火中化为齑粉，连接两界的粗壮法则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发出濒死巨兽般的哀鸣。
轰隆隆——
整个深渊最底层开始震动。
头顶，那条通往神州浩土的空间通道急速萎缩，如同一只正在闭合的眼睛。
楚渊站在崩碎的祭坛废墟上。
脑海深处，冰蓝色面板炸响。
【叮！主线任务「关闭深渊主界门，拯救军武皇朝」——完成！】
【奖励发放：天神境无上修炼功法《太古混沌诀》！】
功法信息洪流灌入识海，每一个字都像烙铁刻在神魂上。楚渊没有犹豫，当场盘膝。
吞噬大魔神与深渊核心后积攒的庞大能量还在体内翻涌，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太古混沌诀》运转。
真神格猛地一震。
那颗金色的神格表面出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混沌色泽，神火的颜色从纯金变成了金中带灰的混沌之色。
境界壁障出现裂纹。
「咔嚓。」
裂了。
真神巅峰。
不够。
能量还在灌入，《太古混沌诀》还在运转。
真神格急速膨胀，内部的结构开始发生质的蜕变。
从「神格」向「天神格」的方向跃迁。
最后一丝从大魔神体内吞噬来的位面本源被炼化殆尽。
蜕变停在了半途。
半步天神。
没有完全突破，但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天神境的门槛。
楚渊睁开眼。
瞳孔深处，混沌色的神火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
头顶的界壁通道已经萎缩到只剩最后一道缝隙，再过几息就会彻底闭合。
楚渊抬头看着那道缝隙。
识海中，萧灵那枚碎裂的玉符图标还在。
他脚下空间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直冲通道。
——
神州浩土，军武皇朝废墟。
天穹上的深渊主界门正在极速闭合。
魔族大军失去了深渊母气的供给，低阶魔物成片成片地萎靡倒地，高阶魔将惊恐嘶吼，四散奔逃。
残破城墙下。
萧灵靠在断墙上，白衣被血浸透了大半。
纯白色的双瞳已经开始黯淡，太阴绝脉燃烧的反噬正在一寸寸吞噬她的生机。
那名至尊境巅峰的中州暗子站在她面前，掌风蓄势。
「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
老者摇了摇头，掌风压下。
萧灵撑着剑站在那里，没有闭眼。
掌风距离她额头三寸。
然后停了。
不是老者收手。
是天穹裂了。
正在闭合的深渊主界门边缘，被一双手从内侧撕开。
不是法则之力，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将两界壁障如同撕布一般向两侧扯开。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混沌色的威压从九霄倾泻而下，如同天柱倒塌。
至尊老者的掌风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散了。
不是被挡住，是法则本身在这股气息面前自行瓦解。
老者的脸白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穹。
那道青衫身影自裂缝中走出，单手提枪，负于身后。
周身萦绕的气息已经不是真神后期，甚至不是真神巅峰。
那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资格触碰的境界。
半步天神。
楚渊从九霄落下，落在萧灵面前。
他伸出左手，稳稳地接住了正在往下滑的白衣身影。
萧灵靠在他的胸口，纯白色的双瞳缓缓恢复了冰蓝色。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是要碎掉。
「……回来了。」
「嗯。」
楚渊的右手搭上她的后背，一缕混沌色的造化神火渗入她体内，将太阴绝脉燃烧的反噬强行压制。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
那双眸子越过萧灵的肩头，落在三丈外那名至尊老者身上。
老者的腿在发抖。他想跑。
「嗤啦。」
他身后的虚空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死。
不远处，另外两名侥幸存活的中州暗子正在疯狂撕裂空间，试图逃离。空间在他们面前如同浇筑了铁水的石墙，纹丝不动。
楚渊的声音不大。
但整座战场上每一个活着的人都听见了。
「十亿生灵的血祭，换来的那道空间坐标，是你们中州的手笔。」
至尊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
楚渊知道了。
「今天。」楚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过去的萧灵，又抬起头。
那双混沌色的瞳孔中，没有怒火，没有杀意。
只有屠夫走进猪圈时的平静。
「中州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