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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窟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血腥气。
七十二根擎天石柱断的断、塌的塌，昔日令虚空修士闻风丧胆的妖族禁地，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顽童肆意破坏后的沙盘。
萧无涯站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巨石上，手里拿着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掩住口鼻。
“太乱了。”
他眉头微皱，看着满地的碎石和残尸，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满。“这种环境，怎么接待游客？怎么通过卫生检查？掌柜，记下来，环境治理费要算在门票成本里。”
在他身后，那个身高三米、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生物装甲的恐怖身影——9527，正缓缓收敛起背后的骨刺。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层狰狞的装甲如同退潮般缩回她的体内，重新变回了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只不过，那双原本戴着的白手套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沾满暗红血迹的利爪。
她乖巧地蹲坐在萧无涯脚边，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引擎怠速般的低沉轰鸣，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杀戮的余韵。
“萧主，工程部的人已经到了。”
黑衣掌柜从后方快步走来，手里捧着一块投影阵盘，“另外，万兽宗的虎力尊者也带着他的‘专业团队’在外面候着了，说是来……协助管理的。”
“让他进来。”萧无涯随手扔掉手帕，“既然要开动物园，没几个专业的驯兽师怎么行？”
片刻后，虎力尊者带着一群身穿兽皮、满身骚味的万兽宗长老，战战兢兢地飞了过来。
他们一落地，就被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妖皇死气吓得腿软。
这可是万妖窟啊！
以前他们万兽宗抓只金丹期的妖兽都要烧高香，现在这里却躺满了化神期的大妖尸体，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萧……萧主！”虎力尊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属下带了三千名驯兽好手，还有宗门秘制的‘听话水’、‘锁魂环’，听候萧主差遣！”
“很好。”
萧无涯指了指废墟中那些幸存下来的、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妖。
这些小妖虽然没死，但已经被9527的凶威吓破了胆，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就是你们的‘员工’。”
萧无涯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我要你们在三天内，把这地方清理干净。把这些小妖洗刷干净，戴上项圈，编上号。”
“另外……”
萧无涯指了指那几头虽然死了、但尸体还算完整的妖王（除了被掏心的金翅大鹏王）。
“把这些尸体做成标本，摆在门口当招牌。再把它们的妖魂抽出来，封印在特制的傀儡里。”
虎力尊者一愣：“封印在傀儡里？做什么？”
萧无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当然是表演才艺了。堂堂妖王，如果只会杀人，那太无趣了。我要让它们学会跳火圈、钻铁桶、甚至……给游客跳舞。”
“这……”虎力尊者浑身一颤，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头皮发麻。
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王魂魄做成马戏团的小丑？
这简直比杀了它们还要残忍一万倍！
“怎么？有困难？”萧无涯眼神微冷。
“没！没有！”虎力尊者连忙磕头，“属下这就去办！保证让它们比狗还听话！”
“那就动起来。”
萧无涯挥了挥手，“另外，通知宣传部，广告可以打出去了。”
“标题就写：【万界野生动物园盛大开业！近距离接触虚空霸主！前一千名游客，赠送‘妖王互动体验券’一张！】”
……
三天后。
虚空深处，原本阴森恐怖的万妖窟，摇身一变，成了一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超级娱乐城。
巨大的霓虹灯牌在虚空中闪烁，指引着来自九天十地的飞舟降落。
入口处，那七十二根断裂的石柱被重新修缮，上面不再盘踞着妖王，而是挂满了各种促销广告和赞助商Logo。
“快看！那是金翅大鹏王的标本！”
一名只有筑基期的小修士，兴奋地指着大门口那尊栩栩如生的巨大雕像，手里拿着留影石疯狂拍摄，“天哪！听说它生前一口能吞十万兵，现在竟然被做成了大门的拱顶！”
“切，那算什么。”旁边一名穿着富贵的胖子不屑地撇撇嘴，亮出手里的VIP金卡，“本少爷买了‘至尊套票’，待会儿能进去骑在野猪王的背上拍照！那可是化神期的大妖啊，想想都刺激！”
售票处排起了长龙。
虽然门票高达一千无涯点，但这群平日里在虚空战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亡命徒，此刻却掏钱掏得毫不手软。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种权力的宣泄。
以前，他们见到这些妖物只能逃命。
现在，只要花钱，就能把这些曾经的噩梦踩在脚下，肆意嘲笑，甚至拿鞭子抽打。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和掌控感，是任何丹药都给不了的。
“欢迎光临！”
两排穿着暴露、长着兔耳朵的妖族少女（经过万兽宗调教）站在检票口，脸上挂着僵硬却标准的职业微笑，弯腰鞠躬。
萧无涯站在最高的观景台上，俯瞰着下方那如潮水般涌入的游客，以及账户上疯狂跳动的数字。
“旺财。”
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优雅的弧线。
“你看，恐惧是可以被消费的。”
9527趴在他脚边的软垫上，身上那套恐怖的生物装甲已经完全隐没。
她正用两只爪子抱着一颗从妖王宝库里翻出来的极品夜明珠，像玩球一样拨弄着。
听到主人的话，她抬起头，面具下的红瞳扫过下方那些喧闹的人群。
在她眼里，这些人和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妖兽，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都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
“汪。”
她低低叫了一声，继续玩她的球。
“萧主。”
这时，黑衣掌柜匆匆走上观景台，神色有些古怪，“下面有个……特殊情况。”
“怎么了？有人逃票？”萧无涯抿了一口酒。
“不是。”掌柜摇了摇头，“是‘互动区’那边。有个买了至尊票的客户，非要让那头被封印在傀儡里的野猪王魂魄……给他表演‘胸口碎大石’。”
“哦？”萧无涯挑了挑眉，“那不是挺好的吗？正常项目啊。”
“问题是……”掌柜擦了擦汗，“那个客户嫌石头不够硬，非要用自己的‘本命法宝’去砸。结果……把野猪王的魂魄给砸散了。”
“现在野猪王魂飞魄散，那个客户还在闹，说我们提供的‘道具’质量太差，要求退票，还要赔偿他的精神损失费。”
萧无涯听完，放下了酒杯。
他的脸上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把魂魄砸散了？还要赔偿？”
萧无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是哪位‘上帝’，敢在我这里闹事。”
“顺便……”
萧无涯看了一眼脚边的9527。
“旺财，带上你的牙。”
“看来今天的‘加餐’，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