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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战场，第一防线。
这里是九天十地的边缘，也是生与死的界碑。
没有蓝天白云，只有终年不散的灰褐色毒雾。
这种被称为“虚空煞气”的剧毒物质，能在一刻钟内腐蚀掉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罡气，将活人化为一滩脓水。
一座绵延万里的黑色长城横亘在虚空之中，城墙上刻满了防御符文，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巨大的阵塔，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将那些致命的毒雾隔绝在外。
这是“天堑关”。
驻守此地的，是来自各大圣地的联军，号称“镇魔军”。
此刻，天堑关的主帅营帐内，气氛焦灼。
“补给呢？万界商盟的运输队怎么还没到？”
说话的是一名身披赤红战甲的魁梧大汉，名为战天穹。
他是中州战神殿的副殿主，化神期中期的修为，一身煞气比这虚空还要浓烈。
他一拳砸在玄铁桌案上，震得上面的沙盘都在颤抖。
“大帅，已经晚了三天了。”
一名副官擦着冷汗，声音发虚：“不仅是丹药和灵石没到，就连护城大阵的‘净化灵液’也快见底了。若是再不补充，阵法就要……停摆了。”
“混账！”
战天穹怒目圆睁：“萧无涯那个奸商在搞什么鬼？前线吃紧，他敢断供？他就不怕域外天魔冲进来，把他那云顶天宫也给拆了？”
在战天穹的认知里，万界商盟就是个搞后勤的。
虽然有钱，但在他们这些在前线拼杀的“英雄”面前，商人就该低声下气，就该无偿奉献。
毕竟，老子是在保护你们这群废物！
“报——！”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帐，脸上带着狂喜。
“大帅！来了！万界商盟的舰队来了！”
“就在关外！遮天蔽日，足足有上千艘战舰！”
战天穹闻言，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发出一声冷哼。
“哼，算他萧无涯识相。带了这么多船，看来是想赔罪。”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大手一挥。
“走！随本帅去接收物资！这次不多敲诈他几门灵石炮，老子就不叫战天穹！”
……
天堑关外。
一千艘通体漆黑的“幽冥号”战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毒雾之中。
舰首的撞角狰狞如兽，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天堑关。
战天穹带着一众将领飞上城头，看着这庞大的阵仗，心中也不禁有些震撼。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前面的商盟管事听着！”
战天穹运足灵力，声音如雷鸣般在虚空中炸响。
“本帅乃镇魔军主帅战天穹！既然来了，还不速速打开舱门，卸下物资？若是耽误了战机，本帅拿你是问！”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那些战舰就像是幽灵船一样，悬停在护城大阵的光幕外，没有任何动静。
“装聋作哑？”
战天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就在这时。
嗡——！
最中间那艘旗舰的甲板上，投射出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中，并没有萧无涯的身影。
只有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收费界面。
【天堑关护城大阵·净化服务】
【状态：欠费停机】
【当前欠款：净化灵液费三亿灵石、阵法折旧费五千万灵石、人工维护费八百万灵石。】
【合计：三亿五千八百万灵石。】
【请立即支付。否则，将于十息后停止服务。】
这行字，红得刺眼。
战天穹愣住了。
城头上的数万守军也愣住了。
“收费？”
战天穹气极反笑，指着光幕破口大骂：“萧无涯是不是疯了？老子在前线流血拼命，他管我要钱？这阵法不是他当年哭着喊着求女帝让我们用的吗？”
“十息？老子就不给！我看他敢怎么样！”
“有种你就把阵法停了！到时候天魔杀进来，大家一起死！”
战天穹笃定萧无涯不敢。
这可是关乎九天十地安危的大事，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光幕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10……9……8……】
数字冰冷，没有任何感情。
“大帅……要不……先联系一下宗门？”副官看着那不断减少的数字，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恐慌。
“联系个屁！”战天穹一脸不屑，“这就是商人的把戏，吓唬谁呢？我就站在这里，我看他敢不敢停！”
【3……2……1。】
【支付超时。】
【服务终止。】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滋——
一声轻响。
笼罩在天堑关上空那层厚厚的淡蓝色光幕，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原本被隔绝在外的虚空毒雾，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倒灌而入。
呼——！
灰褐色的雾气带着刺鼻的酸臭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咳咳咳！”
“什么味道？好臭！”
“啊！我的脸！我的皮肤！”
惨叫声瞬间在城头爆发。
那些修为较低的炼气期、筑基期士兵，刚一接触到毒雾，皮肤就开始溃烂，冒出滋滋的白烟。
护体灵力在毒雾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就连战天穹这样的化神期强者，也感觉呼吸一滞，肺部像是吸入了一把烧红的沙子，火辣辣地疼。
“他……他真敢停？”
战天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忙撑起护体罡气。
但这里的毒雾浓度太高了！
没有了大阵的净化，这就是一片死地！
“萧无涯！你这是谋杀！你这是背叛人族！”
战天穹冲着旗舰怒吼，声音却因为吸入毒气而变得沙哑难听。
旗舰的光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本商盟只负责商业运营，不负责道德绑架。】
【检测到该区域空气质量极差。】
【现推出‘应急呼吸套餐’。】
【每人每呼吸一次，收费：一块下品灵石。】
【是否开通？】
呼吸一次，一块灵石。
这简直是抢劫！
不，这比抢劫还要暴利！
“混账！我不服！我要向圣地弹劾你！”战天穹还在嘴硬。
但他身后的士兵们撑不住了。
“大帅！救命啊！我不想死！”
“我买！我买！这是我的储物袋！”
“给我一口气！求求你了！”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无数士兵争先恐后地掏出灵石，对着旗舰的方向跪拜。
随着第一笔灵石入账。
嗡。
那名士兵头顶上方三尺处，突然亮起一个小型的净化光圈，将毒雾排开。
那士兵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幸福。
“真的能买！”
“我也要！”
一时间，城头上乱成了一锅粥。
没钱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毒雾中腐烂，绝望地抓挠着喉咙。
有钱的，顶着光圈，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身边的战友。
这就是萧无涯定下的新规矩。
没钱，连呼吸都是错。
战天穹看着这一幕，双眼赤红，浑身颤抖。
他的护体罡气在毒雾的侵蚀下越来越薄，体内的灵力消耗速度是平时的十倍。
“大帅……”副官顶着一个小光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您也买个套餐吧？这毒雾太厉害了，就算是化神期也撑不过半个时辰啊。”
战天穹死死盯着那个光圈。
那是耻辱的象征。
买了，他的脊梁骨就断了。
不买，他就得死。
“我……”
战天穹张了张嘴，吸入一口浓烈的毒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什么荣耀，什么傲气，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
“我……买。”
战天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象征着主帅身份的储物戒，高高举起。
“我买！给老子空气！”
旗舰上，一道光束打下，卷走了储物戒。
下一秒。
一个稍大一点的光圈笼罩了战天穹。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死鱼。
而那艘旗舰的光幕上，再次变换了内容。
这一次，是萧无涯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很好。”
“既然学会了呼吸要给钱。”
“那么接下来。”
“我们谈谈这堵墙的租金。”
战天穹抬起头，看着脚下这座巍峨的长城。
眼中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连墙……也是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