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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豪车静静停靠在树荫下,车身质感高级,低调却难掩昂贵。
郑大伯平日里最爱研究车子,眼光毒辣。
只看一眼车身线条,轮毂造型,心里就大概估出了价位。
他眼底满是真切的赞叹,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清隽的南凌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感慨。
“你这车随便都是三百万起步吧?家底这么厚实,怎么女朋友家里人还不喜欢你?看你一表人才,稳重得体,谈吐气度都极好,家里是做什么的?”
南凌易闻言,唇角噙着一抹温润浅淡的笑意,眼底干净谦和,没有半分有钱人的傲慢。
他看得出来,郑大伯是纯粹的爱车,心思简单质朴毫无功利算计。
“一些小本生意,叔叔若是喜欢,不妨上车坐一坐,感受一下。”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撩得郑大伯心痒难耐。
他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挪,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却又生生克制住,转头小心翼翼看向身旁拎着菜的郑大婶。
夫妻相伴几十年,彼此一个眼神便能洞悉心意。
郑大婶看着他这副想坐又不敢的拘谨模样,无奈翻了个白眼心软点头。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我先上楼洗菜做饭,琳琳和雅雅还在家等着吃饭呢。”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郑大伯乐呵呵应下,快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刚上车时,他浑身紧绷,腰背挺得笔直,手脚都无处安放,生怕自己粗手粗脚弄坏了车里精致昂贵的内饰,一举一动都透着十足的拘谨。
南凌易十分贴心,主动找话题缓和气氛轻声请教他。
“叔叔,我想讨女朋友家里人的欢心,您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教教我?”
这话刚好说到了郑大伯的心坎里。
他瞬间放下所有拘束,打开了话匣子,眉眼间满是自得与真诚。
“那叔叔可太有经验了,你刚才看见我老伴了吧?年轻的时候,我家里穷得叮当响,她家条件好,人又长得漂亮,她家里人一百个看不上我。”
“可我认准了她,就不怕碰壁,厚着脸皮、真心实意去讨好长辈,踏实肯干,事事上心。”
“老话讲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还不是让我娶回家好好疼着了?过日子、处长辈,最讲究一个真心。”
郑大伯滔滔不绝,掏心窝子分享自己当年追妻,哄长辈的全部经验,说得情真意切。
他浑然不知,眼前这个虚心求教、温柔有礼的年轻男人,心心念念、拼尽全力想要讨好的“女朋友”,正是他放在心尖疼宠的小女儿郑雅雅。
若是知晓真相,他今日这番肺腑之言,怕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南凌易心知所有内情,听着未来岳父的真诚教诲,心底暖意融融,唇角笑意更深,耐心十足地陪着他闲谈了整整半个小时。
聊到尽兴,郑大伯彻底放下所有隔阂,格外热情地发出邀请。
“小伙子,我跟你实在太投缘了!这天越来越热,你总在楼下等着也受罪,不如上楼坐坐,吹吹空调凉快凉快。”
“我老婆子别的不说,一手饭菜做得一绝,两个女儿从小到大,最爱吃她做的家常菜,你今天务必留下来吃顿便饭。”
能正大光明登堂入室,靠近心心念念的阿枝,是南凌易求之不得的好事。
他没有半分犹豫温和颔首。
“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两人一同上楼进门。
彼时郑晓琳和阿枝刚走出房间。
当郑晓琳抬眼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陌生男人,心头瞬间警铃大作。
是南凌易。
阿枝一眼看见日思夜想的人,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星光,心头涌上滚烫的欢喜,身子一倾就想快步奔过去。
手腕却被身旁冷静克制的郑晓琳一把攥紧,硬生生拦了下来。
客厅里,南凌易端正坐着,姿态松弛温润,正陪着郑大伯热络闲谈。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熟稔得如同久别重逢的老友,毫无生疏之感。
郑晓琳眼底掠过一抹深意,面上故作茫然,走上前明知故问。
“爸,这位先生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南凌易何其通透,瞬间看穿她的小心思。
她分明认得自己,不过是故意装傻,变相膈应为难他。
郑大伯毫无察觉女儿的暗流涌动,憨厚爽朗地解释。
“这是我刚认识的小兄弟!方才我和你妈买菜,塑料袋突然破了,满地番茄滚落,多亏了这位小伙子热心帮忙捡拾,人品特别好。”
“小兄弟?”
郑晓琳挑眉,语气带着淡淡的揶揄。
“我看这位先生气质沉稳成熟,可一点都不小,爸,你们这么聊得来,怕是都能称兄道弟了吧?”
单纯的郑大伯压根听不出话里的讽刺,只当女儿在开玩笑。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人家看着年轻精神,顶多二十出头,我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能跟人家称兄道弟。”
南凌易闻言无奈一笑。
他太清楚郑晓琳的心思。
平日里她总一口一个“老男人”嘲讽自己,此刻故意当着长辈的面提及年龄,无非是想戳他痛处,让他难堪。
可他气度从容半点不恼,反倒大大方方开口化解。
“让叔叔见笑了,我今年已经三十出头了,只是常年健身、注重保养,看着稍微年轻一些。”
郑大伯满脸意外连连惊叹。
“原来是三十多了,那你怎么一直没结婚生子?你说专程过来找女朋友,以前结过婚吗?”
换做旁人这般直白打探隐私,以南凌易的身份与性子,定会淡淡疏离,闭口不答,甚至心生不悦。
可郑大伯不一样。
提前查清所有事情的南凌易清楚,郑大伯虽是阿枝的大伯,却待她如亲女,是阿枝生命里最亲近、最敬重的长辈,形同父亲。
在他心里,早已将郑大伯视作未来岳父。
面对长辈的问询,他无比尊重坦诚没有半分隐瞒。
“从前谈过几段恋爱,但从未结过婚,于我而言,伴侣是要共度一生的人,不能随便将就,一旦选择便是一辈子的责任。”
这番稳重通透,三观端正的话,瞬间深得郑大伯心意。
他连连点头赞许感慨万千。
“这话太对了,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谈恋爱冲动,结婚草率,一言不合就离婚,哪像我们老一辈,结了婚就认准一辈子,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叔叔说得极是。”
南凌易温顺附和。
一旁郑晓琳紧紧牵着阿枝的手,将妹妹护在身侧,不让她轻易靠近。
可阿枝的目光,始终黏在南凌易身上,亮晶晶的,盛满藏不住的欢喜与悸动。
只要他看过来一眼,她眼底的笑意便会瞬间炸开,雀跃又直白。
那副满心满眼皆是他的模样,看得郑晓琳心底酸涩又吃醋,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你啊,一看见他就丢了分寸,分不清东南西北,小心被人拿捏算计了。”
阿枝不服气地撇着嘴小声维护。
“才不会,他对我最好了,姐,你能不能别总对他带着偏见?”
郑晓琳只觉得头大又无奈。
她看着单纯天真、彻底沦陷的妹妹,满心无力。
好好的小姑娘,被一个年长许多的男人哄得全心全意。
可看着南凌易眼底独独属于阿枝的温柔与在意,她又不得不承认,他或许只是不喜欢自己,却唯独真心待雅雅。
一念至此,郑晓琳心底涌上难言的酸涩。
曾经她也对这个矜贵优秀的男人,有过片刻的心动与期待。
这时郑大伯热情满满,忙着给南凌易介绍自家两个女儿满脸骄傲。
“凌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女儿晓琳,名牌高材生,如今在A市做白领,能干又出息,旁边这个小丫头,是我的小女儿,雅雅。”
说完,他对着姐妹俩摆摆手笑着吩咐。
“琳琳,雅雅,快喊人,叫南叔叔,这小伙子热心又靠谱。”
“叔叔?”
郑晓琳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阿枝眨着湿漉漉的眼眸,欲言又止,小脸涨得微红。
南凌易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心底一阵心梗。
郑大伯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还一本正经解释。
“你们年纪差得太多了,尤其是雅雅,好几个表叔都跟他年纪相仿,喊一声叔叔,是应该的,要懂礼貌。”
他尊称郑大伯为叔叔,转头自己喜欢的小姑娘,却要喊他叔叔。
这离谱又扎心的辈分,让南凌易满心憋屈。
不等他平复情绪,郑晓琳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拉长语调笑意盈盈地补刀。
“是啊,南叔叔,您跟我爸聊得这么投缘,近乎称兄道弟,我和雅雅喊您一声叔叔,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字字句句,精准往南凌易的心口撒盐。
南凌易无奈闭眼,只觉得心脏隐隐发疼,这位大姨子,属实太难搞定。
恰好这时厨房传来脚步声,郑大婶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酸菜鱼走出来,打破了这尴尬又微妙的氛围。
“快洗手吃饭了,不早了。”
她一边摆菜一边笑着念叨。
“这几天天天在家伺候你们姐妹俩,我都好几天没出去散步、跳广场舞了,吃完晚饭我可得好好出去走走。
以前姐妹俩不在家,老两口日子清闲,每日饭后相伴散步唠嗑,安稳惬意。
听着郑大婶温柔朴实,充满烟火气的话语,南凌易心底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暖意。
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出身优渥,母亲王青仪是顶级豪门贵女,一辈子雍容华贵、精致优雅,却也冷漠疏离。
王青仪十指不沾阳春水,从不下厨,不做家务。
每日的生活只有下午茶、美容、逛街、贵妇聚会。
她优雅体面,却从未给过家人半点温热的烟火温情。
可郑大婶截然不同。
她温柔、包容、直爽、接地气,待人热忱,疼惜家人,说话不绕弯子,相处起来松弛又舒服,是最温暖普通的家人模样。
这份朴素的温柔,深深治愈了从小活在冰冷豪门氛围里的南凌易。
饭菜摆好,郑大伯热情拉着南凌易入座,还顺手递过一只酒杯,眼底满是真诚。
“凌易,陪叔叔喝点!我看你气度,定然是能喝酒的。”
一旁的郑晓琳静静看着心底格外清楚。
以南凌易的身份地位,在外从无人敢逼他喝酒。
无数饭局应酬,他向来随心所欲,旁人只敢恭敬迁就。
能让他放下身段、主动陪饮的人,寥寥无几。
可面对郑大伯的盛情,他没有半点推脱温顺应声。
“那我陪叔叔小酌一杯。”
郑晓琳侧头看了眼身旁满眼担忧、悄悄攥紧手指的阿枝,瞬间彻底了然。
他所有的迁就、温柔、放下身段,全都是为了她的妹妹。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相信,南凌易是真的把雅雅放在了心尖上。
郑大伯乐呵呵给南凌易倒满一杯金黄透亮的酒液,满脸得意地介绍。
“这是我自己亲手酿的枇杷酒,要等枇杷彻底熟透才能泡,我放了好多冰糖,一点都不苦,清甜顺口,你尝尝!”
这看着温和无害的果酒,底子却是郑晓琳托朋友买来的高度高粱酒,后劲极足。
南凌易从未喝过这种农家自泡酒,端起酒杯轻嗅,满是清甜果香。
入口甜润爽口,几乎尝不出酒味,可酒液入腹,温热的后劲缓缓翻涌上来,绵长又霸道。
三杯下肚,他头脑开始发沉,整个人晕乎乎的,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
郑大婶生怕老伴灌醉客人,当即开口阻拦不满地嗔怪。
“你多大年纪了,就可着人家年轻人灌酒?小南看着就不常喝酒,别把人喝难受了。”
“我心里有数!这是男人之间的交情,你不懂。”
郑大伯不以为意。
随后她又温柔叮嘱南凌易。
“小南,喝不下就别硬撑,不用顺着他。”
“没事阿姨,难得叔叔高兴,我陪着喝点无妨。”
有郑大婶盯着,郑大伯果然不敢多劝。
一顿饭结束,南凌易只喝了三小杯,却已然醉意上头,身形微微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