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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威廉公爵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血水里。
冰冷的混合液体迅速浸透了他那身纯手工定制的英伦燕尾服。昂贵的布料贴在颤抖的皮肉上,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引以为傲的日不落帝国绅士风度,此刻随着那些残肢断臂一起,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是三百个全副武装的精锐火枪手啊。
这股力量足以在欧洲大陆轻松摧毁一个小型的城邦。
可就这么不到喝完一杯伯爵红茶的功夫,居然全被那个东方男人手里喷火的铁疙瘩扫成了肉泥。
威廉公爵的大脑一阵嗡嗡作响。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像是因为恐惧而失焦的镜头。
他不明白大夏国什么时候拥有了这种跨时代的连发火器。这种如同雷神咆哮般的射速,根本就不符合机械工艺的常理。
躲在后面掩体里的徐胖子终于回过神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拍着大腿指着威廉公爵哈哈大笑。
「李叔你快瞅瞅这洋毛子头头!那脸色白得像刚刷了白灰的墙皮一样!我看他裤裆都湿透了!」
老李紧紧抱着手里的老式火铳从石柱后面走出来。
他往满是弹壳的地上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
「装什么大尾巴狼。刚才还嚷嚷着要用文明人的排队枪毙战术教训咱们。现在怎么成这副熊样了?」
徐胖子胆子大了起来。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掩体,指着公爵的鼻子开启嘲讽模式。
「就是!你们西方那破火药枪也配叫武器?连给赵爷这把神枪提鞋都不配!刚才开枪的时候手抖得跟得了羊癫疯似的。」
威廉公爵听不懂这两个东方胖老头那满口的地方俚语。
但他能清晰地看懂对方眼神里的鄙夷和戏谑。
这比用刀子直接捅进他的心脏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就在这时,赵长缨身后的暗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踩踏声。
哒。哒。哒。
这声音节奏舒缓,在满是残肢和哀嚎的修罗场里显得分外突兀。
一个穿着月白色高开叉旗袍的绝美女人缓步走出阴影。
她手里捏着一条雪白的真丝手帕,轻轻掩在小巧挺拔的琼鼻前。
阿雅微微蹙着好看的眉头,满脸嫌弃地看着这一地狼藉。
「老公。你这动静也闹得太大了点吧?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好好逛街了。」
阿雅的声音娇软软糯,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清冷。
「你看看这地上脏的。我的新皮鞋要是溅上一丁点血星子,回去你就给我手洗一个月的袜子。」
前一秒还杀伐果断丶如同浴血魔神般的赵长缨,听到这声音瞬间变了脸。
他那冷酷的眉眼立刻柔和下来。
赵长缨转过身,将那两把令人胆寒的微型冲锋枪随手挂在战术背带上。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挂两把破雨伞。
他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乾净的湿巾纸,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老婆大人教训得是。实在是这帮洋垃圾太欠收拾了,我一时没控制住力道。」
赵长缨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和讨好。
「下次我保证换把带消音器的。绝对不吵着你逛租界夜市的兴致。」
赵长缨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替阿雅擦了擦鞋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这低声下气的模样,看得远处的徐胖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一幕直接把对面的威廉公爵看傻了。
那可是三百条人命铺就的尸山血海。血腥味浓得能让人当场把胃酸吐出来。
这对东方夫妻居然在满地死尸中间,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
这是怎样的蔑视。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威廉公爵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把正在燃烧的红煤炭。
屈辱丶愤怒丶恐惧丶不甘。种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五官彻底扭曲变型。
「赵长缨!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威廉公爵像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狗一样嘶哑地咆哮起来。
他用颤抖的双手,在燕尾服的内侧隐秘口袋里疯狂地摸索着。
当手指终于触碰到一个冰凉光滑的硬物时,公爵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绝望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取代。
那是他昨晚花重金,从神秘的东方世家黑衣人手里买来的终极保命底牌。
时间倒回昨晚的那个雷雨夜。
公爵清楚地记得,那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世家高手,将这个东西交给他时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待死人的冷漠眼神。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拔开这个瓷瓶的塞子。更别把它摔碎。」
那个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锯条在摩擦。
「里面的东西,是古武世家传承了百年的剧毒。一旦炸开,神仙难救。」
公爵此刻死死攥着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
瓷瓶的表面烧制着诡异的暗红色云纹。触手生寒。
哪怕只是隔着瓶身,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里面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鐧了。
既然西方最先进的火器对付不了这个怪物,那就用他们东方人自己最歹毒的暗器来终结他。
威廉公爵猛地从粘稠的血水中爬了起来。
他高高举起右手。黑色的瓷瓶在昏暗的巷口煤气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徐胖子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公爵手里的那个古怪物件。
「赵爷当心啊!那老小子掏出个黑不溜秋的破瓶子!八成是要使诈扔暗器!」
老李毕竟是老江湖。他眯着眼睛仔细一看那瓶子上的暗红云纹,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那花纹绝对错不了!是世家用来装毒瘴的法器!里面装的肯定是黑煞销骨散!」
老李吓得连声音都在发抖,拉着徐胖子就往后退。
赵长缨却连头都没回。
面对这等绝世毒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低头帮阿雅整理被夜风吹乱的旗袍裙摆。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没事。胖子,李叔。让他玩。」
赵长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看一个三岁小孩玩泥巴。
「我倒要看看,堂堂大英帝国的贵族,临死前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威廉公爵被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给彻底点燃了理智的引线。
他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的怪笑。
「一起下地狱去吧!东方猴子!带着你那漂亮的女人一起去死!」
在这一刻,公爵的动作似乎被放慢了无数倍。
他紧咬着牙关。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暴起。
他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了右腕上。
那个刻着暗红云纹的黑色瓷瓶,被他用尽全力砸向了赵长缨脚边三米外的青石板。
瓷瓶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黑色抛物线。
夜风在这短暂的零点几秒内似乎都停滞了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个黑色的瓶子移动。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暗巷中炸响。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不小心敲碎了一个廉价的茶杯。平平无奇。
但就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碎裂的瓷片中并没有流出任何液体。而是瞬间爆发出一股浓郁到完全化不开的纯黑色烟雾。
这烟雾就像是被释放出的远古恶灵。
它刚一接触到空气,便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剧烈翻滚膨胀。
轰的一声闷响。
黑色毒烟呈放射状向四周狂暴地扩散开来。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浓黑毒阵,遮天蔽日。
整个暗巷的后半截直接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徐胖子原本还想探头看个究竟。
结果一股微风将毒阵边缘的一丝微弱黑烟,吹到了他面前。
他不过是稍微吸入了一小口混合着空气的残气。
徐胖子整个气管瞬间就像被倒进了滚烫的浓硫酸。剧烈的烧灼感让他痛不欲生。
「咳咳咳!我的亲娘哎!这味儿不对劲!辣嗓子!」
徐胖子掐住脖子,脸憋得紫红。眼泪和鼻涕狂飙而出,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老李一把揪住徐胖子的后脖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巷子外头狂奔。
「快跑!捂住鼻子!这是化骨毒烟!只要沾上一点,连皮带肉都能给你化成浓水!」
老李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作为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他闻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苦杏仁和死老鼠腐烂的怪味时,头皮早就炸开了。
这可是古武世家用来毁尸灭迹的禁药。
毒烟扩散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像。黑雾翻滚着吞噬了周围两米多高的围墙。
那历经百年风雨侵蚀的坚硬青砖,在接触到毒烟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砖石表面就像是被泼了最高浓度的强酸。冒出大量刺鼻的白烟。
坚硬的墙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软。随后扑簌簌地剥落下来。
甚至连地上铺设的厚重青石板,也被这恐怖的毒雾腐蚀出了一个个坑洼不平的黑洞。
一只躲在墙角的野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仅仅是被黑烟舔舐了一下尾巴,那股腐蚀之力瞬间蔓延全身。
不到两秒钟,一只活生生的野猫就变成了一滩泛着黄沫的血水。连一根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来。
黑色的毒烟翻滚着,将赵长缨和阿雅的身影彻底吞没。公爵狂妄的笑声在暗巷里回荡:「大夏的火器再猛又如何!在东方神秘的毒药面前,还不是要化作一滩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