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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种只有顶级科学家才能领悟的狂喜：
「老马，王师傅，咱们这次测试，虽然冒了天大的险，但不仅证实了弦能的存在，还误打误撞，搞出了一件无价之宝！」
「宝物？就这几件破棉毛衫？」老马凑过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对，就是这几件破棉毛衫。」
林建敲了敲硬如金刚的板子，发出清脆如玉石相撞的铿锵声：
「刚才高维弦能从微观裂缝里喷涌出来的时候，伴随着极其狂暴的高维静电场。三维物质通常在这种场能冲刷下会发生分子键断裂。但咱们用手工层压出来的棉纤维网格，天然具有三维空间里的多孔拓扑缓冲结构！」
「高维能量不仅没有烧毁它，反而在挤压通过的瞬间，对这些碳氢分子链进行了一场宏观物理世界永远无法实现的『高维退火重组』！」
「现在的这块板子，分子间距被压缩到了接近极限的距离，它的硬度超过了目前世界上最好的钨碳合金，而它的抗电弧击穿强度，至少提升了五十倍以上！」
「星条国花了几百亿美元在实验室里搞特种高分子复合材料，北极熊用几万吨的水压机去锻造潜艇外壳。」
林建咧开嘴，笑得无比张狂：
「他们连做梦都想不到，人类历史上第一块能够硬抗高维能量冲刷的超绝缘装甲板，是咱们龙国军工人用自己的秋衣秋裤，就着一台破微波炉给『淬火』淬出来的！」
王拐子听得心花怒放，忍不住拍手大笑：「好啊！太好了！林总，等玄鸟号把矿石运回来，咱们要是造大型战舰，是不是让全舰的战士把被子丶褥子也全捐出来？老子带着机修班，用千斤顶给它压出一整套防弹装甲来！」
「你想得美，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这也就是小面积共振产生的微观奇迹。」
林建笑着拍了王拐子一巴掌，但整间实验室里的沉闷压抑，彻底被这场畅快淋漓的欢笑驱散得一乾二净。
虽然大门被砸碎了，电网重新断开了。
虽然虚空深处的未知阴影依然如同一柄利剑般悬在头顶。
但这一刻，三个人的脊梁骨，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因为他们知道，路已经走通了。
那扇被神明焊死了无数岁月的铁门，不仅被龙国人撬开了一条缝，而且他们已经摸清了门后的规矩，摸清了怎么在狼群环伺的黑暗中，依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丶强起来！
「报告！！」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面的通讯喇叭里，突然传来了雷达值班员激动的变调大喊！
老马一步跨到墙边，抓起黄铜通话器：「喊什么喊！天塌不下来！说，什么情况？！」
喇叭那头传来了雷达兵近乎狂乱的喘息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强烈的无线电杂音：
「报告马政委！报告林总！雷达……咱们的远程预警雷达刚才突然接收到了极其强烈的应答信号！」
「是玄鸟号！是刘洋副队长！」
「他们冲破了星辰会外围巡逻艇的拦截网，已经进入柯伊伯带跳跃走廊！玄鸟号满载冥石-7号空间晶体原矿，预计将在四十八小时后，与夸父号完成对接！！」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在了三个人的胸膛上！
老马手里的通话器差点掉在地上，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王拐子激动的怪叫一声，连那条瘸腿都感觉不到疼了，在原地猛的一蹦三尺高！
四十八小时！
成百上千公斤的高维空间晶体原矿即将到位！
而夸父号的秘密实验室里，人类第一台弦能谐振器原型机的全部制造流程丶全部技术瓶颈丶甚至连潜在的致命风险与规避方案，已经全部在林建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老马猛的转过身，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林建，啪的一个立正，右手五指并拢，敬了一个标准到了极点的军礼：
「林总！下命令吧！！」
林建站在总装台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厚的铅钢大门，望向了走廊尽头那深邃冰冷的无尽星海。
在那片星海的深处，有着不可一世的外星监视者，有着背叛了人类文明的走狗，有着隐藏在高维维度里的远古阴影。
但林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睥睨星河的冷冽弧度。
他抬起手，回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军礼，声音冰冷如刀，字字如雷：
「通知全舰，进入一级战备接应状态！」
「机修班丶电工班，带上工具，跟老子连夜改图纸！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要看到一套全新的脉冲式高维隐匿谐振方案！」
「咱们的矿石到了。」
「该给那些自以为是神明的外星强盗，好好上一堂……龙国军工的游击战大课了！！」
……
一九八七年上半年，深空里没有春暖花开的说法，但夸父号秘密实验室里的温度，总算是升到了零度以上。
舱壁上那层结了八百多天的万年老霜，化成了一道道混着铁锈的黄水，顺着铆钉缝往下淌，在甲板上积起了一小滩水洼。
屋子正中间，那台被大伙儿戏称为「秋裤炉子」的弦能谐振器原型机，已经换上了林建连夜改出来的脉冲式高维隐匿控制器。它不再像上次那样疯狗似的连续咆哮，而是像老式缝纫机踩踏板一样，每隔十秒钟，才极其克制的「哒」的一声轻响。
每响一下，纯铜腔体上的特种石英视窗里，就会闪过一抹一闪即逝的淡金色微光。
就这么指甲盖大小的一丝高维弦能漏进三维空间，经过三十六个显像管高压电容的分流稳压，不仅把夸父号主干电网的蓄电池喂了个饱，甚至还有富裕出来的热能，顺着王拐子用潜艇紫铜水管车出来的水冷套，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热气。
工作台旁边的铝蒸锅屏蔽罩顶上，此时正严严实实的坐着一只洗的发亮的行军铝饭盒。
饭盒盖子被热气顶的一跳一跳，里头是用脱水大白菜丶冻成冰坨子的粉丝，外加老马从战备库房角落里抠出来的半块陈年猪板油熬出来的大杂烩。浓烈的猪油混着酸菜的香气，把实验室里原本刺鼻的松香丶臭氧和焊锡味冲了个七零八落。
「嘶——哈！烫嘴，真特娘的烫嘴！」
机修班长王拐子端着一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脖子伸的老长，小心翼翼的吸溜了一口滚烫的粉丝。热汤顺着食道一路烧进胃里，这位在鞍钢三厂干了半辈子的八级老钳工，舒服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额头上瞬间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油汗。
他用袖口抹了一把嘴角的油花，斜眼瞅着还在滋滋冒热气的谐振器，乐的满嘴黄牙全露了出来：
「老马，你别说，咱们林总这套游击战路子就是野！每十秒钟从天上那帮老杂毛的仓库里顺一根柴火棍下来，既不惊动林子里的大虫，还能给咱们炖粉条子吃。这要是让北极熊那帮天天在西伯利亚啃冻土豆的院士们看见了，眼珠子非得掉进汤盆里不可！」
机电长老马蹲在配电箱旁边的木头弹药箱上，手里捏着半块烤的焦黄的压缩乾粮，往热汤里蘸了蘸，塞进嘴里大口嚼着，嗓门依旧像拉响的防空警报：
「提北极熊干啥？当年珍宝岛一仗，咱们拿反坦克竹竿顶着他们的乌龟壳炸，把那帮大老粗打的找不着北，现在他们在远东修个拖拉机站都得先看咱们的脸色！还有大洋彼岸的星条国，自从半岛战争被咱们按在三八线以南摩擦了一顿，这三十多年就没在咱们面前直起过腰杆子！他们那帮少爷兵，出门打仗连冰激凌船都得配着，哪懂咱们龙国军工人用秋衣秋裤手搓高维发动机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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