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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球的科学体系,在短短一个月内,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瘫痪。
「那些软骨头以为物理学死了。」老马咬着牙恨恨的说,「当年陈副部长在戈壁滩上开动员大会,拍着桌子骂娘,说就算天塌下来,那也是有质量的,只要有质量,老子的五六半就能给它打穿一个眼儿!」
「老陈骂的对!」林建冷笑起来,「物理学没死,宇宙的规矩也没变。是那帮自称『静默者』的强盗,在咱们人类的头顶上,关了一扇门!」
「关门?」
「对,关门!」
林建大步走到黑板前,抓起板擦,一把将黑板上那些繁琐的数学推导全部擦掉,只留下了一幅极其简陋的示意图。
左边画着一个火柴人,脚底下踩着一条横线,代表三维世界的人类;而在火柴人的头顶上,画着一道厚重的大铁门,大铁门后头,则是一片汹涌澎湃的浪潮,代表着蜷缩维度的弦能海。
「常规的三维物质世界,原本是跟高维时空保持着某种微弱的自然渗透的。」
林建用粉笔在铁门上重重敲了敲:
「人类的科技发展到二十世纪下半叶,已经摸到了这扇大门的门槛。我们搞核裂变,搞聚变,搞量子力学,其实就是在用各种手段去敲这扇门。只要敲开了这扇门,人类就能从原始的三维化学能和原子能时代,一跃跨入高维能源文明!」
「但是,静默者不允许。」
林建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锥子:
「它们在发现人类开始敲门的时候,降临了深空。它们没有用常规的武器来轰炸地球,因为那太低级了。它们用了一种我们此前无法理解的手段——它们用自己的庞大意识场,在太阳系周围的空间结构上加了一把锁!」
「那把锁,把三维物质空间与高维微观维度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了!」
「就像是在那扇大门外头,焊死了一块十米厚的铅板!」
林建丢下粉笔,双手叉在腰上,胸口剧烈起伏:
「门被焊死了,三维空间里的微观粒子就失去了高维张力的自然约束,所以表现出来的物理规律全部变成了混乱的熵增!我们无论怎么建对撞机,怎么做实验,看到的都只是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点被扭曲了的虚假影子!」
「星条国那帮蠢货,对着门缝里的影子拜佛念经,以为是神明发怒,最后连脊梁骨都被打断了,甘心情愿去给那帮外星强盗当狗!」
「北极熊以为是设备不行,拼命的加大电流,恨不得把一座水电站的电全怼进对撞机里,结果把自己的电网全给烧爆了!」
老马听到这里,整个人都立正了,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林总……那它们自己呢?静默者既然锁死了这扇门,它们自己的战舰靠什么飞?它们那神出鬼没的隐形装置丶还有那种能把人脑子搅成豆腐脑的脑波武器,靠什么供能?」
「它们自己能开门!」
林建的眼中迸发出一抹森然的冷光:
「这就是它们的底牌,也是最卑鄙的地方!」
「它们利用自己经过上千万年演化出来的特殊意识场,可以直接绕过物理大门的机械锁,用意识共鸣去拧开那把锁芯!」
「它们需要能量的时候,意识场一转,大门开一条缝,庞大的弦能瞬间倾泻出来,注入到它们的武器和战舰里;等它们用完了,大门重新关上。在人类眼里,它们就像是能够随心所欲操控现实的『神明』,能够凭空变出无穷无尽的毁灭力量!」
「而人类在门外,手里捏着烧火棍和铁扳手,连看都看不懂它们是怎么出招的,只能被动挨打,被永久性的锁死在原始的三维泥潭里,任由它们当成牲口一样圈养和收割!」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头顶上防爆灯发出的微弱滋滋声,还有排风扇缓慢转动的铁皮呻吟。
老马的眼眶红了。
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两只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咯咯作响。
「娘的……」老马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太阴了!这帮狗娘养的杂种,太特么阴了!这不就跟地主老财把全村的水井全用铁盖子焊死,钥匙揣在自己兜里,然后指着渴得快死的穷光蛋说,『给我磕头当下人,老子赏你们一口水喝』一模一样吗?!」
「老马,你这个比喻,比星条国那些哈佛教授写的一万页论文都要精辟百倍。」
林建冷笑了一声,走到试验台前,伸手将桌面上那堆用算盘打出来的坐标纸整整齐齐码放好,用半块断掉的角铁压在上面。
「不过,地主老财千算万算,算漏了两件事。」
林建伸出两根手指头:
「第一,在这个宇宙里,看不惯他们这套霸道作风的,不止我们人类一个。」
林建指了指右边那些属于歌者的信号记录:
「歌者也是高维文明。它们遵循着宇宙深处的某种『谐振公约』,不能直接下场帮我们打架,更不能直接替我们把门上的锁给砸了——因为一旦高维生物直接在三维空间爆发全面物理战争,整个太阳系甚至半个银河系都会被降维余波撕成碎片。」
「但是,歌者在路过的时候,往我们这个漆黑的地窖里,扔下了一支口琴的调音笛。」
老马一愣:「调音笛?」
「对。」
林建拿起那张记录着歌者信号的图纸,在昏暗的白炽灯下晃了晃:
「歌者的这些广播信号,表面上看是一首毫无意义的宇宙杂音。但拆解到底层,这根本就是一组极其精密的共振频率参数!」
「它告诉了我们,那扇被焊死的门,并不是严丝合缝的。它上面有微小的缝隙,有微弱的应力集中点。只要我们能够找到一种特定频率的振动,哪怕我们没有静默者那种特殊的意识场,我们也能够像用小木棍捅锁眼一样,通过物理共振的方式,把那扇门……硬生生的撬开一条缝!」
林建说到这里,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而第二点……它们更算错了我们龙国人。」
林建咧嘴笑了,那张清瘦的脸上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当年在半岛,鹰酱有空中绝对制空权,有地面无限制炮火,有范弗里特弹药量。他们把整座山头都削平了两米,以为地堡里的龙国人全被震死了。」
「结果冲上去一看,咱们的战士抓着爆破筒,绑着集束手榴弹,照样从焦黑的土堆里爬出来,跟他们白刃战!」
「他们以为把大门焊死,人类就只能跪下求饶。」
「他们不知道,只要给龙国军工人留下一条缝,留下一组公式,我们就算用手搓,用榔头敲,用牙齿咬,也得在他们的铁门上……凿出一个能塞进炸药包的大窟窿来!!」
「好!!」
老马激动的猛的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整张黑红色的老脸全在放光:
「林总!您就说吧!咱们接下来怎么干?!老马我虽然不懂高等数学,但这把子力气还在!要拆哪块甲板,要砸哪台工具机,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哪怕您让我把夸父号的主装甲钢给锯了,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建深吸了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极其严肃和专注。
他从白大褂的兜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马口铁盒子。
盒子上面印着斑驳的图案,是一个五六十年代龙国儿童常见的铁皮饼乾盒,边角处已经磨得露出了灰白色的马口铁皮。
林建轻轻推开盒盖。
在厚厚的医用脱脂棉中央,静静的躺着七八枚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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