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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能装下一千多号人的西北地下战略指挥大厅,静的连通风管道里的风声都听的一清二楚。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正拿铁丝剔牙的大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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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舟把嘴里的铁丝往操作台上一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机油,瞪着屏幕冷笑:「怎么着?陈远志,平时在电话里不是挺能嚷嚷的吗?这会儿哑巴了?看着老子活蹦乱跳的,你那追悼会白开了是吧?老子那份抚恤金,你是不是自作主张给换成粮票揣自己兜里了?」
陈远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的起伏。
他那张平时比钢铁还硬的老脸上,肌肉抽搐了好几下,嘴唇哆嗦着,两只手死死抓着桌沿,把铁皮桌角抓的嘎吱作响。
「林……林建!」
陈远志一把扯过铁壳麦克风,嗓门大的把大厅喇叭震的发出刺耳的啸叫:「你个狗日的王八蛋!你特么真没死?!」
「你才死了呢!」屏幕里的林舟跳着脚大骂,「老子命硬的跟鞍钢三号高炉里的渣铁一样,阎王爷收我都嫌硌牙!你们这帮地表上的老帮菜,整整三年啊!老子用那破微波炉改装的发射机,冒着被微波烤熟裤裆的危险,好不容易把『歌者』留下的密码给你们转译过去。结果你们倒好,扒拉了四天四夜的算盘!老子在天上就着太空辐射腌大白菜,嘴里淡的都能飞出鸟来!」
大厅里几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听到这话,眼泪还没擦乾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张从地上捡起枪套,激动的整个人都在发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台前,抢过话筒吼道:「老林!老林你个老土匪!老子当年在半岛上就说你祸害遗千年!你等着,老子现在就申请上天,老子开着轰六去接你!」
「接个屁!轰六能飞出大气层吗?你脑子里装的全是高粱饴啊?!」林舟翻了个大白眼,顺手抄起搪瓷碗喝了一口飘着咸菜叶子的凉水,「少跟老子扯犊子。夸父号的主反应堆彻底熄火了,现在就靠我和老李用微波炉和手摇发电机手搓出来的微型冷聚变炉吊着气。舱里零下三十度,大柱那小子的脚指头都冻成胡萝卜了!」
陈远志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瞬间恢复了当年兵团司令的杀伐果决:「说!怎么救你?刚才歌者的电报里说了,冥石-7小行星上有高维自旋晶体,能当反应堆的能量源。老子现在就下令,把戈壁滩上的『太阳之矛』全功率预热,直接把那颗破小行星轰成渣,给你铺出一条矿渣带,你去捡现成的!」
「你可快拉倒吧!」林舟气的差点把手里的搪瓷碗砸了,「陈远志你长没长脑子?!那是高维晶体!内部全是微观超弦自旋结构!你拿太阳之矛一炮轰上去,剧烈的高能热核反应直接引发连锁坍缩,到时候别说矿石,整片星域都得变成重力陷阱!咱们全得被卷进去变成二向箔贴在虚空里!」
陈远志被噎的一愣,皱起眉头:「那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林舟没好气的敲着屏幕,「必须人工去采!造一艘小型的高机动穿梭艇,单人驾驶,带上特制的钛合金十字镐和冲击钻,给老子一点一点刨出来!装满货舱,送到夸父号来,当面插进反应堆的点火孔里,咱们才能重新点火飞回地球!」
陈远志脸色沉了下来:「人工去采?老林,那颗小行星在小行星带深处,周围全是使徒撕裂的高维重力畸变区。电磁信号全被搅烂,常规太空人只要飞进那片区域,脑神经就会被高维杂音碾成肉酱!」
「废话,老子不知道吗?」林舟哼了一声,眼神变的极其严肃,「所以开船的人,必须是个意识觉醒的怪物。他的脑壳得比花岗岩还硬,能在没有导航丶没有地空通讯的情况下,肉身硬扛深空乱流。陈远志,这三年龙国大地上建了那么多共鸣塔,我不信你们连一个脑子够硬的棒槌都挑不出来!」
林舟看了一眼控制台上的倒计时,语气急促起来:「电量见底了。微波炉要烧了。记住,老子只给你们六个月时间!六个月后,老子要是看不见矿石,老子就带着这二十几个弟兄,把夸父号改造成大号穿甲弹,直接撞向冥石-7,谁特么也别想好过!老陈,回见!」
「滋啦——」
屏幕猛的一闪,画面瞬间黑了下去,只剩下一片雪花点。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远志站在麦克风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次,没有绝望,没有悲伤。全场几百号人的眼里,只剩下一股嗷嗷叫的野火。
老林活着。
夸父号还在。
路已经指出来了,要是这样还把人接不回来,龙国军工这块招牌,不如趁早砸了喂猪!
陈远志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重重折成两截,厉声喝道:「传我的命令!启动零号预案!」
「第一,空天特种部队全员集结,调取全军所有飞行员的意识谐振档案,哪怕把档案库翻个底朝天,也得给老子找出一个脑子最硬的太空人!」
「第二,零号院立刻封锁!把库房里那台原本准备装在第二代战略巡航舰上的微型『燧石装置』给老子搬出来!用最好的特种钛合金,连夜手搓一艘单人深空穿梭艇!三天之内,老子要看到它停在发射架上!」
「第三,保密级别提升至最高!谁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是!!」
整座大厅轰然领命,所有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齿轮,飞速运转起来。
……
两天后。
大西北,祁连山深处。
狂风卷着黄沙,打在墨绿色的伪装网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地下机库的大铁门足有半米厚,里面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航空煤油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一个穿着油渍麻花蓝色工装的年轻汉子,正光着膀子,仰面躺在一辆带有履带的试验飞行器底下。
汉子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精瘦,皮肤晒的黝黑,两根胳膊上的腱子肉像老树根一样绞在一起。他手里拎着一把十二号活动扳手,咔哒咔哒的拧着高压油管的螺母。
「刘洋!别拧了!赶紧出来!」
机库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特种试飞大队的大队长站在铁梯子上,扯着嗓子大喊。
刘洋从车底滑了出来,抬手用胳膊肘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油,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队长,急啥?这台液压泵的密封圈有点磨损,我用意识扫了一下,里头有三处微裂纹,正打算给它换个自制的耐磨铜套呢。」
大队长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梯子,一把拽住刘洋的胳膊,连拉带拽的往外拖:「还套什么铜套!大首长亲自来点将了!赶快去换衣服,洗脸!」
「哪个大首长啊?总后勤部老王?上次他答应给我批的二锅头还没兑现呢……」
「闭嘴!是三里河那位陈副部长!亲自坐着专机飞过来的!」
半小时后,防空洞最深处的保密作战室。
这里没有红地毯,也没有茶水点心。
一张掉漆的四方木桌上,摆着一大盘切的厚薄不均的酱猪头肉,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瓶没开封的红星二锅头。
陈远志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军装,独自一人坐在桌前,手里夹着半截香菸。
门开了。
刘洋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草绿色军装,风纪扣扣的严严实实,脚下的高筒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桌前,啪的一个立正,抬手敬礼:「报告首长!空天特种试飞大队飞行员刘洋,前来报到!」
陈远志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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