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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所以乘机捞他一票。
“原本是不用请道师的,都是牛得悔‘烧了吃,吃了烧’变化无常惹的事。说好了要把洁儿接回娘家办丧事,一会儿又变卦不去了;说好了‘他收人情钱,他负责洁儿的火化费’,一会儿又变卦,钱收了,火化费不管了;说好了把洁儿的骨灰存放一晚,一会儿又变卦要连夜拖回崔家桥;说好了洁儿一到崔家桥就立马下葬,一会儿又变卦要请个道师超度超度。谁知他牛家个个虎狼一般,围绕一个洁儿都想发死人财呀”杨银枝没好气地诅咒道。
说起牛家的为人也真是不敢恭惟,先前不论是何辈份,见着罗迪安了都是那样的尊敬,那样的亲密无间。杀一条狗,起一塘鱼,但凡有点端得上台面的吃食,那都是要三请四接把亲家公接来才肯开席。如今洁一死,都好象变了个人似的,惟恐避之不及。就连玲儿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孩都好象是得罪了他们似的,平时那个亲热劲也都烟消云散了。唯独令罗迪安欣慰的是老家崔家桥的接人待物令人动容,按理罗迪安离开老家四十多年了,平时也没什么来往。偶尔回来一次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打个照面就回。听得媳妇要回老家安葬,个个都争着要让出自家宝地,家家都燃放鞭炮表示欢迎,再困难的贫难户也要奏分子与人情,反弄得他惭愧不已。“想我罗迪安何德何能,平时也没有对家乡作什么贡献,但在我最困难的时侯,却申出了最温暖的双手”。
“人间自有真情在”,杨银枝也是感同身受。
“我们不要因为牛得悔的唯利是图,几番变脸,就感到前途迷茫,生活无望。而应该打起百倍的精神同运命抗争,同困难作斗争。我们至少还有玲儿,玲儿就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就是我们好好活下去的希望。”罗迪安明知眼下很困难,也只好对他母子二人说些勉励的话。
“那我们如今眼目下怎么办?”罗阁问。
“怎么办?先任由他表演,再按国家政策走规定的程序。再怎么说玲儿是他亲外孙女,虎毒不食子,更何况玲儿是他唯一女儿的女儿,也是法定第一遗产继承人,量他再歹毒也翻不了天。洁儿的工程项目,你插不上手,也不要有什么指望。当务之急就是讨要那二十万元贷款,这是几方都对过表,一定要优先偿还的共识,就是他变脸也改变不了计划。再就是他承诺的麓谷房子给玲儿的事要抓紧落实,再不能让他耍了滑头。至于洁儿的结婚戒子项链细软遗物什么的,你既没有她房门钥匙,也没有她临终遗言,牛得悔他占有先机,拿了就拿了,你要是要不回来的。我们也没有必要为这等小事而自寻烦恼。”说完牛得悔的事,罗迪安再三叮嘱罗阁“不要有事无事朝妈妈怒吼咆哮,是谁养育了你,是谁把你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是谁倾家荡产扶持你康复,你心里要有数,不求你报答,不求你孝顺,但你也不要过份忤逆,过份使性子。人心都是肉长的,假使将来你女儿也如此对你,你作何感想?”
杨银枝接着罗迪安的话荐言道:“你对父母都是这样的态度,别人会怎么看,也难怪牛得悔说你。你自己想想看,你醉驾撞死了人,我们为你了难赔了多少钱?你明知自己血压高还一味酗酒,中风得了偏瘫,我们为了挽救你的生命花了多少钱?你长期做康复治疗还要花多少钱?我们都退休了,能有多少钱?抚养玲儿,供她读书还要多少钱?这些问题你都考虑过吗?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和你爸也懒得计较,从今往后这些坏毛病都要改,更不能再象从前那大手大脚乱花钱了。我们都老了,还能管你多少?今后的路要自己走,要一步一步走稳,不要让人家看不起你。”
三人议论了一会儿,感觉得神疲乏力,洗洗睡了。
清晨的加州阳光,一点阳光的气息也没有,天空中灰雾蒙蒙,院落里也是死气沉沉,唯有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鸣叫个不停,才显现出一丝生机。
牛得悔从睡梦中醒来,扯了一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好久没有睡过这么一个安稳觉了,昨晚睡得真香。”
“那就多睡一会儿呗”,小马知道他这些天,因为伤心洁儿而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因此,顺着他的自言自语劝道。
“不睡了,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办。”牛得悔还在为昨晚的“鸿门宴”沾沾自喜。他庆幸自己狠狠地摆了罗杨二人一道,也为自己出色的口才和成功的表演而骄傲,更为苏新宇配合得天衣无逢而感激不已。接下来,他要组织人马去水电宿舍洁儿的租房里去清理她的遗物。他钦点了牛男、曾敏、小马,还有苏新宇等人一同前入往。做这件事要一定隐密,不能让阁儿知道,也不能让她婆婆公公知道。如果让他们知道了,洁儿的金耳环、金项链、金手蜀、金戒指等一应金银细软就可能要物归原主了。就算他们不要,把这些东西留给玲儿,那也是谁都辩不过的道理。如果出现这样的局面,那昨晚的鸿门宴且不是给白吃了?那是万万不行的。只要他们没有一个人在场,我就照单全收,我藏了起来,你再问我要,我说我不知道,我说我没有见过,你能耐我何?对,就是这个主意。
牛得悔用洁儿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洁儿租住的房门,一阵阴森森的冷气,一股霉变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牛得悔吩咐牛男把窗户打开,让里面臭腐的空气出去,让外面新鲜的空气进来。
牛氏父子先清理了书桌上的文件,除了一些工程合约和结算凭据,大多是玲儿上学的文书,出生证、户口本、通知书等,分门别类收拾干净后放进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着这些文件,就是日后与压制罗家的筹码,就让你罗阁跪地求我吧。清理完文件,再清点品牌箱包,别看只是箱包,很多都是进口的奢侈品,价钱不菲哟,还有名牌服装,有一些可能还没有上身穿过。清理完衣物,再清点现金和金银首饰。现金不少,银行卡也不少,现金有的真是“发了霉”,但银行卡大多是空的。
接下来就是如何分配这些东西。就象一群有组织的小偷,偷来的东西先上交,再按劳取酬。服装与箱包按数量与价值搭配后分给随行人员,现金与工程文书归牛得悔,金银首饰归牛男。“这样分配怕是有些不妥。毕竟罗阁与玲儿是遗属,无论是按《婚姻法》,还是《民法典》,他们才是第一继承人。尤其是这些金首饰,不管是论来源,还是论习俗都应留给她女儿。”小马对牛得悔的方案提出了异义。“你知道什么?”牛得悔嗔道:“玲儿还小,他拿着这些东西能当玩具玩吗?万一弄不好,吞到肚子里去了,岂不是害了她了吗?再说,罗阁就是一个败家子,不是赌就是吃,你要让他把洁儿这些遗物都报销它吗?至于留给玲儿的念想,我自有安排。留这些物品有什么值得想念的?要留就要留点有价值、有实际意义的东西。”小马被牛得悔一嗔,心里有些愤愤不平,心想“你们这样做未免欺人太甚,人家处处谦让着,事事不跟你计较,是人家有涵养,有怜悯之心,并不是谁怕谁的问题。他们也曾是大户人家,怕过谁?做人都要讲点良心,阁儿是有些坏毛病,但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洁儿健在的时侯,你们一起吃喝玩乐,打得那么火热。怎么洁儿一死,你们都有的这些毛病就成了阁儿一个人的毛病,欲置之于死地而后快呢?”
“难道他不应该对洁儿的死负责吗?牛得悔反问道。
“他能负什么责?你还记得吗,洁儿发病的那天,正好是阁儿生日。生日饭还是你请的客呢。自从那天起,洁儿就一直住在咱家里养病,他们住的北辰小区她连去都没有去过,你叫他负什么责。真正该负责的是你,是你要我给她办的出院手续,是你叫她去的诊所,是你叫她住的航天医院,是你误认她癌痛是感冒所致。”小马仗义执言,处处点到了牛得悔的痛处。
“你知道吗,他们天天吵架,洁儿就是被气死的。”
“这又是从哪里说起,每逢周末阁儿按照洁儿的指示把玲儿送来,让她们母女团聚,周日晚上再接回去,第二天好上学。阁儿并没有在此停留,怎么就天天吵架了,是隔空吵的吗?”小马诘问道。
“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隔空吵的。”
“这就奇了怪了。”
“他们是微信吵的,现在叫软暴力”
“要说是微信里吵架,这就是洁儿的不是了。”小马神情严肃地说。
“怎么说是洁儿的不是呢,她毕竟是个病人嘛。”
“你晓得他们为何架吵架吗?”
“不知道。”
“让我来告诉你真象,”小马略显抱不平地问牛得悔:“洁儿把玲儿接来长沙读书是她一手操办的,你知道吧?”
“这个我知道,为了今后玲儿上初中时能读长郡,洁儿还额外捐赠了六万元建校费。”牛得悔骄傲地说。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房子的事。”
“房子怎么啦?”牛得悔不奈烦地问。
“房子从房租到水、电、气、网,洁儿都只交了两个季度,到他住进咱家时,刚好都到期了。除了房租可以赖一赖,其余四项哪一项不是到期就断供?续费怎么续?月费是多少?哪一项,哪一款不需要问洁儿。洁儿不接他们的电话,微信又爱回不回,到傍晚,玲儿放学回来要吃饭,水电气都没着落,你说他们着急不着急?这种故意设阻的事,任何人都不可原谅。阁儿在微信里说几句,咋就要了她的命了?”
“这家伙对他娘都暴跳如雷,对洁儿还会有什么好脸色?”
“他对他娘是很横,这个大家都知道,这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结果。可他对你一向都是毕恭毕敬,没有半点不尊呀,我看这一点就很难得。看人不要有一点不如意,就一棍子打死嘛。”小马的话讲到了点子上,牛得悔也深有同感。但牛得悔有牛得悔的逻辑,“一个对娘都不好的人,对别人会好到哪里去?”小马接着回道:“我看未必,你前妻病重的时侯,他也是重感冒,高烧到三十八度。为了抢救黄脸性命,他也不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一个人跑到上海求爹爹拜奶奶找知名教授给黄脸做手术呀,虽然手术没有做成,可他付去的努力是成功的呀,他舍己求人的事迹还是挺感动人的嘛。还有你二叔生病住院,黄脸在汉寿住院,都是谁在服侍,是你吗?是你们家里人吗,你们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都是他们一家三口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二叔和黄脸才得有尊严地离开人世。”小马越说越动情,她没有坦护他们的意思,也没有与牛得悔作对的意思,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我就是看不得他那张狂的样子。”
“你看不得他那样子,你早干麻去了?你牛得悔把他逼死了你就心安了?洁儿就能起死回生了?你一味按自己的逻辑行事,也不考虑一下玲儿今后的处境。你女儿已经死了,日后谁来抚养,谁来供她读书上学?你这么挖空心事地针对罗杨,实质上就是针对你的外孙女儿。我看罗杨一家也没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反倒是你计划主张一日三变,他们无怨无悔,都按照你的意思做了,你还要求他们怎么样你才满意?做人都要讲点良心,积点阴德。他们处处**亮节,你何苦要赶尽杀绝?你念女之心可以理解,你越是想念女儿,就越要想长久一点,就越要顾及女儿的女儿。”
牛得悔一听这话顿时就来了火了,“你咋知道我没有顾及?你个败家娘们儿,你怎么胳膊肘尽往外拐?”
“我哪里胳膊肘往外拐了,我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发这么大的火,你觉得有意思吗?先前,你三天两头给罗迪安打电话,要他来陪你喝酒,人家不来,你派人派车把他接了来,你见人就说他是你‘最好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咋啦,几天的功夫就不是兄弟了?就变成仇人啦?就比仇人还仇人啦?你要变脸也得悠着点来,别让人看笑话。你也曾有头有脸,当个老板的人,不要小家子气太过。你血糖那么高,凡事要大度一点,斤斤计较,思想往死胡洞里钻,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小马“葫芦里倒豆子”,索性把藏在心里的话倒了个一干二净。
一席话说得牛得悔无地自容,他羞红了脸,低下了头,想要狠狠反驳几句,又实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小马见状不忍心让他痛上加痛,毕竟夫妻一场,日后还要靠他赚钱养家糊口,只好反过来安慰他几句。“我知道洁儿走了你心里难受,想要发泄发泄,无可厚非。但凡事要适可而止,罗杨如今忍了,不意味着他们会永久地忍下去,也不意味着他们今后不会把这些事情讲玲儿听。玲儿长大了,如果知道了你如此对待从小把她抚养成人的爷爷奶奶,她会饶得了你?你以为只有你难受,别人不难受吗?玲儿还那么小,爸爸又是个偏瘫,今后完全靠爷爷奶奶那点微薄的退休金过活,他们肩上的担子还轻吗?他们生活的压力还小吗。从本质上说,每个人都不是善荐,现在不跟你计较,也许是他们没有精力,也许是另有隐情,不管怎样,你都没有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小马的话滴水不漏,牛得悔也不再反驳。但吵归吵,既定方针不能变。牛得悔转身对牛男说道:“不是要给玲儿留一点念想吗?我早就考虑好了,你姐姐手机里存放着许多她与玲儿的自拍照,你花几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