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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接话：“跑了三个国家，累得够呛。”
“难怪看着没什么精神。”凌墨沉笑了笑，目光仍锁定江屿，“连话都少了。”
江屿抬起眼，与他对视：“时差没倒过来。”
“是吗？”凌墨沉挑眉，“可我记得大哥以前出差回来，就算再累，也会跟妈多聊几句，今天怎么光顾着吃饭了？”
沈曼卿笑着打圆场：“食不言寝不语，这是老爷子以前老说的规矩吗，砚舟累了就少说两句，有什么关系？”
她又给江屿添了勺虾仁：“多吃点，补补精神。”
江屿点头，没再接话。
一顿饭在看似和睦的气氛中吃完。
江屿放下餐巾，站起身：“妈，公司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这么急？”沈曼卿抬头。
“并购案收尾，马虎不得。”江屿语气如常。
苏清鸢也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前厅。
江屿压低声音：“刚才……”
“表现不错。”苏清鸢低声道，“上车后直接回公寓，别在外逗留。”
“明白。”江屿说道。
这边的沈曼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雍容华贵的喝着燕窝。
凌墨沉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随意，“您有没有觉得大哥今晚有点怪？”
沈曼卿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怪？哪里怪？”
“话太少，眼神也躲。”凌墨沉笑了笑，目光却紧盯着她，“不像他。”
沈曼卿闻言，笑了笑：“你这孩子，怎么疑神疑鬼的？你大哥从小到大不就是这副性子？”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西装领口，“倒是你，是不是最近公司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了？看你总是绷着。”
凌墨沉任由她整理，眼底的探究在温情的责备下淡了些许。
他顺势握住沈曼卿的手放下，笑容变得无奈：“可能吧，实验室那边事情是有点杂。”
“那就多休息，别总胡思乱想。”沈曼卿抽回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分不清？你就是心思太重。”
凌墨沉看着她坦然的眼神，沉默两秒，终于点了点头：“您说的是。”
他退后半步，“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语然那边还需要人陪着。”
“去吧。”沈曼卿颔首，“好好照顾语然，那孩子也不容易。”
凌墨沉转身离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曼卿脸上的笑容敛起，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起身站在前厅门口。
此时的苏清鸢已经送走江屿的车，转身往回走。
刚进前厅，却见沈曼卿独自站在廊柱旁，身上那件墨绿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妈？您怎么站这儿？”
沈曼卿转过身，脸上没有饭桌上的笑意，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清鸢，你实话告诉我。”
苏清鸢心一紧，面上却笑：“妈，您说什么呢？”
“那不是砚舟。”沈曼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的儿子，我能分得清。”
苏清鸢喉咙发干，一时竟说不出话。
沈曼卿走近两步，握住她的手：“你不用解释，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照顾好他。”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苏清鸢的肩膀，看向空荡荡的庭院：“老宅这边我会当什么都不知道，但你要答应我，让砚舟平平安安地回来。”
苏清鸢鼻尖一酸，重重点头：“妈，我答应您。”
“好。”沈曼卿松开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去吧，今晚我不留你了，你自己也当心。”
她转身往楼上走去，背影挺直，步伐依旧从容。
苏清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忽然意识到——能在凌家稳坐几十年夫人之位，沈曼卿靠的从来不是温婉柔顺。
那份在餐桌上的镇定自若、谈笑风生，以及对儿子异常状态的精准洞察与缄默维护，远比她想象中更难。
但悬着的心，终究可以放下一些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出老宅。
刚坐进车里，手机震动。
是林墨发来的消息。
【夫人，凌墨沉的人刚才在公寓附近绕了两圈，已撤。】
苏清鸢眼神冷下来，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打。
【加强戒备，今晚别开灯。】
车子驶离老宅，汇入夜色。
楼上书房窗边，沈曼卿静静看着车尾灯消失，才缓缓拉上窗帘。
她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老相册。
翻开第一页就是凌砚舟小时候的照片，板着小脸，眼神却亮。
指尖轻抚过照片，她低声喃喃：“砚舟，妈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三天后，蔚光科技核心实验室。
屏幕上的数据流终于定格，合成仪发出轻微的“滴”声，指示灯由红转绿。
苏清鸢摘下护目镜，盯着托盘里那管泛着淡金色微光的澄清液体，手指微微发抖。
她小心翼翼将它拿起，对着灯光看了很久，眼眶一点点红了。
“成功了。”她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旁边的助手也松了口气，脸上难掩疲惫却带着笑：“三次活体模拟测试，神经突触信号全部恢复正常传导，理论上是可行的。”
“不是理论。”苏清鸢握紧药剂，指节泛白，“这能救他。”
她迅速将药剂放入恒温密封箱，起身：“这里交给你收尾，所有原始数据加密封存，权限只留我一个。”
“明白。”
苏清鸢拎起箱子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本市。
她皱眉接起：“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虚弱又急促的喘息，过了几秒，才响起苏振邦嘶哑的声音：“清鸢，是我。”
苏清鸢脚步顿住。
“你……你现在回苏家一趟。”苏振邦喘着气，每个字都像费力挤出来，“我把你要的东西都给你，股份、你妈的遗物……都给你。”
苏清鸢眼神一凛：“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快不行了。”苏振邦咳嗽起来，声音里带着绝望，“你回来看看我就知道，算爸……算我求你了。”
电话断了。
苏清鸢盯着手机屏幕，沉默几秒，转身对助手道：“我先出去一趟，你这边结束后直接回去休息。”
“苏总，需要安排人跟您吗？”
“不用。”
苏清鸢开车驶向苏家。
佣人替她开门时，眼神躲闪。
苏清鸢径直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瘫在沙发上的苏振邦。
不过短短几日，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身上盖着厚毯子，却还是在微微发抖。
林眠坐在他身边，正用小勺给他喂水。
“你来了。”苏振邦看见她，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一丝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只是徒劳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