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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言压下心底翻涌的挫败,面上强装平静,转身回到书房。
看着依旧安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声音微哑。
“你执意要将人藏着我不拦你,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
老爷子若是因为转移,发生的任何后遗症,我概不负责。”
商聿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挫败与隐忍,眸底暗光流转,似是十分满意这般局面。
他要的从不是逼死她,而是彻底拿捏她。
让她无棋可走,只能乖乖留在他的视线里,依托他,畏惧他。
“回去休息。”商聿淡淡摆手,“明天一早跟我去疗养中心。”
许轻言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书房。
反正无论她答不答应,最后都得去。
一路沉默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刚书房里血腥刺骨的画面,还有商聿阴晴不定的试探。
一遍遍在脑海里翻涌盘旋。
许轻言心底紧绷的弦始终不敢松懈。
她进浴室洗去一身薄汗与阴霾,温热的水流也冲不掉心底积压的忌惮。
等她裹着睡衣走出浴室,原本守卫森严的老宅庭院,已然彻底安静下来。
商聿连同他带来的一众贴身手下,已经全部离开了。
偌大的老宅褪去了方才的肃杀,空旷得让人心头发凉。
许轻言抬手关掉房间的灯,只留一室昏暗月色。
她躺在床上,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
这才摸出特质手机。
屏幕微光在黑暗里亮起,她快速拨通了沈檀的电话。
听筒接通的瞬间,她迫不及待出声:“檀儿,出事了。
赵队长安插在老爷子身边的卧底暴露被抓,人被商聿的人重伤扣押。”
许轻言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
“还有最糟的,商聿连夜暗中转移了老爷子,我刚才知道,我们之前所有的转移计划,全部作废。”
她本以为电话那头会传来诧异与慌乱,没想到沈檀的声音格外镇定,没有半分意外。
“卧底暴露的事,赵队这边已经收到风声了。”
沈檀语气凝重,带着一丝无奈的惋惜。
“赵队长知道迟早会被排查出来,只是没想到商聿动作这么快。
不过他悄无声息转移走了老爷子,这一步完全打在了我们的盲区里。
你知道他将人转移去了哪里吗?”
许轻言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商聿方才运筹帷幄的模样,叹息一声。
“不清楚,商聿说那个地方无人知晓。”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檀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言,我怀疑这个地方,就是赵队长说的禁地。”
许轻言蹙眉。
沈檀继续说:“商聿名下的产业,其实警方早已摸排得七七八八。
唯独禁地,还处于空白状态。
所以我猜,他把老爷子藏在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只可能是那里。”
这番推测合情合理,瞬间点醒了许轻言。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
“但那个地方太过神秘,没有他的人亲自领路,实验基地都很难找到,别说禁地。”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焦虑,“不过还有机会,商聿说了需要复诊时,他会亲自带我过去。
如果老爷子真的被关在禁地里,那下次复诊,就是我们的契机。”
沈檀细声叮嘱:“一定要带好手机,我会转告赵队,尽量一次成功。
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
商聿心思太深,你孤身一人留在他眼皮底下,步步都是险棋。”
“我知道。”许轻言轻声应声。
两人又交代了几句后续对接的细节,正准备挂断。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深夜老宅,万籁俱寂。
这道敲门声不大,却让许轻言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立刻掐断电话,将手机快速藏入枕下,压低呼吸,沉声开口:“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规矩的男声,“是我。”
许轻言眉心微蹙。
竟然是林深。
这个钟点,所有人早已歇息,商聿也已经带人离开,他怎么会过来?
她压下疑虑,起身轻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淡问:“有事?”
门外的人语气平稳得体,理由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刚刚在书房,我似乎害许小姐受了惊吓,为表歉意,我自作主张煮了一碗安神压惊的汤,送来给你。”
许轻言沉默两秒,抬手轻轻拉开房门。
门外廊灯昏暗,光线浅浅落在男人身上。
商玦一身干净黑衣,身姿挺拔笔直,眉眼沉淡,完全是手下该有的内敛严肃。
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瓷汤碗,热气袅袅。
淡淡的药香混着清甜气息漫开,冲淡了许轻言心底残留的血腥寒意。
他垂着眸,视线安分落在碗沿,不敢乱看她,只将手里的碗刺过去。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这汤能稳心神,助眠安睡。”
许轻言伸手要去接,他却开口提醒:“有些烫,我给你放桌上……可以吗?”
许轻言一愣,看着他无辜的眼神。
最终还是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只开微弱夜灯,光影昏沉暧昧。
商玦缓缓走进去,将汤碗轻放在桌上。
他眉眼冷静,动作轻柔规矩。
若是换成旁人,许轻言只会觉得是体贴尽职的下属。
可看着他沉静过分的侧脸,想起他在书房突然出手,眼底冰封嗜血的狠戾模样。
许轻言心底始终残存着,挥之不去的忌惮。
眼前这人,表面越是温顺规矩,骨子里越是深沉莫测。
“多谢,你也回去休息吧。”她语气清淡疏离。
原以为听到这话,怎么也该走了。
没想到,商玦立在原地,突然看着她低声补了一句。
“我明白你作为医者救死扶伤的初心,但你也应该清楚,这里和外面任何一家医院都不一样。
目前为止先生没有要杀你的意思,没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激怒他。”
许轻言心头一动,饶有兴趣的抬眼看他:“你说的不相干的人,是疗养中心那个,还是商家老爷子?”
商玦眸色极深,淡淡应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看得出你不想留在这里。
疗养中心那边,你要是想摆脱,有的是办法,我可以让先生没办法阻拦你。”
许轻言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挑眉,“你不是商聿最得力的副手吗?凭什么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