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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二十七
冬天天亮得晚，天未亮，小洋楼里就传来了热热闹闹的声音。
“哎，穿这个真好看。”
大清早，一大家子人就忙得团团转。
季云雾从港城带来的牛皮纸包里拿出来一件呢子大衣，大红色的呢子大衣上搭配了一朵红色的蝴蝶结。
“这件大衣是我跑了好几个地方挑出来的，你看看喜欢吗？”
乔未晞专门和面料打交道，她是识货的，抬头就知道这衣服不便宜，而且做工剪裁都是很好的。
女人感激地看着季云雾，“姐费心了。”
“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你坐下，我来给你打扮一下。”
她强硬地按着乔未晞坐到了梳妆台前，乔未晞笑着，看着她往自己的脸上抹胭脂。
“这头头发真好啊。”
季云雾顺着乔未晞的秀发，眼神中都是惊艳之色，“太漂亮了。”
乔未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给你烫个羊毛卷呗，很漂亮的。”
江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季云雾手里拿着火钳子，对着乔未晞那一头秀发打量着。
“你干什么呀？”江北连忙抬手阻止道，“未晞这么好的头发，再被烫坏了。”
“妈，你相信我，我手艺很好的。”季云雾笑着说道，“我手艺就是特别好。”
她头上的这一头卷发就是自己烫的，烫发的时候从来没有失过手。
“好什么好？你给我一边去。”江北推开了她，“平时你由着未晞脾气好，由着你胡闹就算了，她这结婚的大日子，你再给新媳妇打扮丑了怎么办？”
“才不会，我们未晞天生丽质，披麻袋也好看。”
“那你去披麻袋吧，别让未晞穿。”江北无奈的看着女儿。
最终，季云雾还是没有拧过江北，讪讪地摇着头：“好好好，妈，我保证不把你儿媳妇打扮丑了。”
她给乔未晞化完了妆，拿出镜子来一看，镜子中的女人杏眸微弯，眉眼温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带着星辰一样，精致瘦削的小脸上带着笑意。
季云雾给她拿出了和身上大衣同色系的发箍，戴在了头上。
红色的发箍上还带着一个大红的蝴蝶结，看着格外喜庆。
“你呀，先和季临川去民政局打结婚申请，领了结婚证出来之后，咱们回老宅。”
季云雾的双手放在乔未晞的肩膀上，和她说着今天的安排，“老宅里叔叔婶婶、姑姑们都在等着了，肯定不可避免的又会见到奶奶。”
乔未晞知道季云雾只是在和自己打预防针，她笑了笑说：“好，我知道了，姐。”
打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季临川。
男人今天还特地穿上了制服，衬得本就修长的身影越发挺拔。他的头发特意抓了一个大背头，朝着乔未晞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是有点不好看了？”
“才没有，很帅。”
乔未晞毫不吝啬地夸赞着季临川，虽然早就习惯了女人这么夸赞，季临川还是有些羞涩。
他朝着乔未晞张开手，挽住了女人的腰身：“走，我带你出去。”
悠悠叭叭叭从楼上跑下来，一手抱着季临川的腿，一手抱着乔未晞的腿，抬着头看着他们：“爸爸妈妈你们要去干什么？我也想去。”
江北笑呵呵地弯腰抱起孙女：“这个事你可就不能去了。”
悠悠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呀？”
“因为你爸爸妈妈要去领结婚证啊。”
悠悠已经两岁半了，已经懵懵懂懂地明白结婚证是什么意思了：“领了结婚证之后，爸爸妈妈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她恍然大悟地点头，“那我不跟着去了，爸爸妈妈抓紧去。”
“真乖，爸爸妈妈一会就回来。”
季临川弯下腰刮了刮女儿的鼻子。
*
民政部门里，工作人员看着眼前的俊男靓女，看着季临川手里拿着的结婚报告，不由得咂舌。
现在结婚的小两口条件是越来越好了，看看男帅女美的，光是站着就赏心悦目。
他例行询问道：“同志，请问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是，是自愿结婚。”乔未晞转过头来，笑着露出整齐的白牙看着季临川。
季临川被她闹了个面红耳赤，竟然紧张得结巴起来了，吞吞吐吐地说：“是……是。”
工作人员看他这副老实模样，也在笑，打趣道：“同志啊，你这是娶媳妇呀，怎么这么紧张？”
“第一次，流程不熟练。”季临川紧张地搓着手。
乔未晞笑了道：“你想结几次婚？”她抬手拍了拍季临川的脑袋。
季临川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道：“结几次？就结这一次！就结这一次，你是我唯一的媳妇。”
这话一露出来，大厅里等着办手续的人都哈哈大笑，看着季临川，季临川更紧张了。
“好了，不为难你们了。”
结婚证很简单，一张像是大奖状一样，红彤彤的，上面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乔未晞和季临川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下面刻着公章。
1983年的冬天，乔未晞捧着这张结婚证，不知道怎么想的，眼里反正涌出了一股热流。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嫁做人妇，嫁了三年，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纸假的结婚证。
这么简单的一张结婚证，竟然是假的。
村里没有证明，街道上没有记录，申请书是陈延舟随便找的一张民政纸糊弄的她。
原来真的证和假的证，相差这么多呀。
好在如今终于有一个人愿意给她真正的了。
季临川知道乔未晞在想什么，他从桌子底下伸出手，紧紧攥着乔未晞的手，哄着她：“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对，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乔未晞抬头，眼神亮亮的。
季临川从兜里掏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喜糖，分发给工作人员：“请大家沾沾喜气，谢谢大家。”
“客气了，小伙子，祝你们百年好合。”工作人员接过了喜糖，送上祝福。
二人牵着手离开了民政局。清冷的阳光下，二人的影子紧紧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