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一错再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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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来，你一直在躲。用工作填满每一天，用小忆的存在填补那些空洞，用一个'正常人类'的身份假装自己可以融入这个世界。但你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任何事情。」
    「小忆瞒着你，是因为她觉得告诉你也没用——反正你不会听。
    你知道吗？她说你就不可能听，因为你太习惯自己扛，用漂亮话把所有人推开，太习惯说'没事'然后真的以为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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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帮你。但她不知道怎么帮。因为你从来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雨晴，我——」
    「直到这次。」她的声音沉下去，「布拉格，特罗姆瑟，维也纳，海牙——这些事情把你从躲藏的地方拽了出来。你不得不面对它们，不得不做出选择，不得不承担后果。
    但你不是一个人面对的。你有斯黛拉，有尼克斯，有亚伯拉罕，有琥珀金，有我。」
    「还有小忆。」
    「小忆是你最不应该躲开的一个人。」
    「……」
    「在法庭上，你公开了自己的身份。」雨晴说，「两百年来你装作守着的秘密，选择在全世界面前揭开。你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莉赛尔，但你我都知道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你想让小忆知道真相。」
    我一下安静了。
    「你想让你的女儿知道，她的母亲是一个吸血鬼，是一个两百年来一直在战斗的人，是一个在所有人面前选择了保护而不是隐瞒的存在。」
    「你想让她为你骄傲。」
    我的眼眶开始发酸。
    「但你没有告诉她。」雨晴的声音变得更轻了，「你把真相告诉了全世界，唯独没有亲口告诉她。你让她从米莉嘴里丶从新闻报导里丶从别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你的故事。」
    「你在害怕。」
    「害怕什么呢？」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害怕她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看你的？还是害怕——害怕她在知道一切之后，还是选择原谅你丶接纳你丶让你不用再躲？」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我害怕的不是小忆的拒绝。
    我害怕的是她的接受。
    因为如果她接受了我——如果她用那种纯粹的丶毫无保留的爱来接纳一个两百岁的吸血鬼丶一个把秘密藏了十二年的懦夫丶一个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面对的怪物——
    那我就没有藉口再躲了。
    「雨晴。」我的声音在发抖，「我需要你接管。」
    「不。」
    这个字掉在电话这头，轻得像一片羽毛，但重量足以把我压垮在原地。
    「什么？」
    「我说，不。」雨晴的声音很平静，「我拒绝你的请求。」
    「雨晴，这不是你可以拒绝的事——」
    「雪绘。」她打断我，「你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吗？」
    「……」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口来回拉扯。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接下你扔过来的烫手山芋。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在你最需要面对自己的时候，给你一个躲起来的藉口。」
    「雨晴——」
    「魔法少女猩红，我现在以翡翠的身份说话。」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个贴心的丶为我做炒饭和留便签的雨晴，而是魔法少女翡翠——白塔目前唯一有能力丶有资历丶有权威在斯黛拉缺席时做出重大决策的人。
    「你被停职了。」
    这句话给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什么？」
    「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后生效。」
    雨晴的声音很平稳，
    「停职理由：精神状态不稳定，无法正常履职。
    停职期间，你将被禁止进入白塔的核心区域，禁止参与任何战术或行政决策，禁止以任何身份接触魔法少女候选人或现役成员。」
    「你没有权力——」
    「我有。」她说，「小忆就任后已经签署了行政令，我和她共同作为白塔的临时最高指挥，她会追认我的所有决定。
    我认可这一命令是出于处理紧急事务的需要，不是为了取代你——所以保留了你的代理首席授权。
    但现在情况变了。你在电话里告诉我你'无法履职'，你要求我接管你的职务。这意味着你承认自己无法继续承担代理首席的责任。」
    「而我，作为白塔的临时最高指挥官——我不需要你的权利让渡，我也有权力选择拒绝」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不是我预想的对话。
    我以为雨晴会接受。我以为她会接手这个烂摊子，我以为我可以不用面对小忆，不用面对那些我自己都不愿意看的东西。
    但她把我推了回去。
    「二十四小时。」雨晴说，「从现在开始计时。在这二十四小时里，你自由行动——你可以留在海牙处理ICC的事情，可以回白塔见小忆，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但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你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没有给我一个你'可以正常履职'的理由——」
    「——我会认为你选择了永久退役。」
    这句话像木桩，扎进了我的心脏。
    「雨晴……」
    我几乎是在哀求。
    「猩红。」她的声音又变了，变回了那个关心我的朋友，「这不是惩罚，这是帮助。」
    「我——」
    「你在跑。「她说，「你跑得很快，快到连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但你不能一直跑下去。「
    「你以为可以避开的事情用了不到一周就集中爆发出来，让你把自己撕成了碎片。
    你的秘密丶你的身份丶你的信念丶你的选择——全部都被你亲手砸碎了。
    你不得不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然后站在那片废墟上，告诉所有人'这是对的'，接着要求整个世界为你让路。「
    「这不是在'处理事情'，猩红，你这是在'逃跑'。「
    「二十四小时。」她的声音很轻，「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宽限。去找到你一直在躲的东西。去面对它。然后回来告诉我，你能继续了。」
    「如果你做不到——」
    「——那就别回来了。」
    电话断了。
    我站在那个堆满纸箱的小办公室里，手里握着听筒，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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