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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墨道人枝杈摇晃间，那好似镶嵌在树干上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方正，即使是一棵树的形态，都藏不住那一丝丝的震惊之色。
这股气息......这股气息！
练气中期？
甚至可能是练气五层？！
那股旺盛且活跃的灵力波动虽潜藏的极好，但对于存世三百馀年，修仙界真正的老前辈灵墨道人来说，还是嫩了点。
练气级别的敛息术也想在他这老牌强者面前班门弄斧？
「现！」
灵墨道人一声轻喝，树杈晃动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已是横扫而来，正中方正。
霎时间，方正身子一僵，丹田所在的灵力不自觉的就要调动起来，敛息术也几乎再难以维持。
好在关键时刻，久经锻炼的神念发挥了神效，短暂的一瞬僵直过后，将那股力量强势驱逐了出去，方正重新取回了身躯的控制权，额头上却险些浮现冷汗。
这老狐狸！
要知道，在他打开院子阵法前，就已经做好了敛息，另有神念加持，理论上来说哪怕是练气后期修士，都很难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可他不过才刚刚登上灵云峰的山巅，甚至还没有两句话的功夫，就几乎被灵墨道人勘破了伪装。
不，不是几乎，而是已经发现！
否则怎麽会有如此乾脆利落的试探？
「你小子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灵墨道人越发惊诧了起来，这一次惊诧的不再是方正突飞猛进的实力，而是方正竟然有能耐抵抗住他的神念手段。
尽管他只用了两成神念，可毕竟是筑基级别的手段，无论是质量还是层次都胜过练气中期太多，便是练气后期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都不一定能够招架住。
这小子有点意思。
「前辈谬赞了，还是逃不过前辈的法眼。」
方正丝毫不敢卖弄，很是谦虚的说道。
「修行不过一年的时间，修为大增，神念极强，无有灵根......」
灵墨道人那完全不似人声的渗人声音再度响了起来，似是在提醒，也好似是在警告，「看来墨云峰收了个宝贝。」
「无非是仰仗旧友关照，当不得前辈如此夸赞。」
方正越发谦虚，脑袋都低垂了下来。
妈的，在这种修仙界老狐狸面前，他的伪装好似小孩子带上面具一样可笑。
无论是经验丶实力，还是对仙法的理解，两者都不在一个层次上，所谓降维打击莫过于此，别人只是扫了一眼，自己哪里暴露了都不知道。
「你和你的旧友有什麽过命的交情，让他这麽不遗馀力的栽培你？」
灵墨道人嗤笑道。
「无非是沾了一点昔日馀荫......」
方正便简短的将和李去浊的交情说了一遍，主要还是当年年少时一同求仙的过程。
「这麽说来，的确有些大因果，你那旧友要求筑基，确实要还这份缘。这个理由嘛，勉强算你过关好了。」
灵墨道人昏黄的眼珠子眨了眨，意有所指的说道。
显然他已经察觉到了方正身上有些不寻常，起码对于无有灵根的修士来说，方正的进境太快了，包括神念强度也太高了点，已经足以值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麽机缘。
当然，对于灵墨道人来说，练气级别的机缘他还看不上，就算是筑基级别的机缘，以他现如今的状态也完全没啥用了。
此番言语，与其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提醒。
既然他能看出来，那也基本瞒不过别的筑基修士，被他发现还好，怎麽说也是墨云峰的弟子，他又不能挪动，外加上道途已绝，至多是有几分好奇罢了。
真要撞上别的筑基感兴趣，方正连跑的馀地都难有。
「这两个月来，晚辈一直在潜心闭关，尝试突破练气中期，直到今日才刚刚侥幸突破，第一时间前来拜访前辈，绝无半分怠慢之意。」
既然已经被灵墨道人察觉，方正也就不在他面前藏着掖着，反而一副开诚布公恳请指点的语气。
「我看你灵力波动虽是藏的极好，但以其旺盛程度，怕是足以比肩练气五层，憋了很久吧？」
只是一句话，灵墨道人就已经猜到了之前方正在干什麽，硬憋呗！
这种事在长霄门那般的名门大派并不罕见，反倒是在墨云峰这种小地方，一个个生怕自己突破的不够快，根本不知道为自己以后的道途攒点底蕴，倒是有几分稀奇。
「前辈慧眼如炬。」
方正心悦诚服，这就是活了三百多年的筑基前辈啊，根本不必多说，猜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来。
「难得难得，这才一年就已练气中期，难不成你还真想赶在大限之前尝试筑基？」
灵墨道人来了几分兴致。
此前方正说过「怕什麽仙道无穷，进一寸便有一寸的欢喜」，他才对这百岁踏足仙道的小家伙产生了点兴趣。
现在亲眼看到对方一年时间就攀登了一段不短的路，好似还真有几分与天争命的机会，而非是初生牛犊的狂妄呓语。
「但凡有一分机会，晚辈定拼尽全力。」
方正毫不迟疑丶斩钉截铁的说道。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野心，练气？
不不不，练气寿元极限也不过是百二十岁，他要与天争命，第一步就是先突破到筑基。
而且准确的说，还要在十几年内突破到筑基。
这其中的难度当然很大，即使是在长霄门那般地方，三灵根的修士能够二十年内有望筑基者都是少数，他一个无灵根又无上宗那般资源培养的修士想要做到只会更加艰辛。
但无论再怎麽艰难，这都是他必须要做到的，做不到就是个死，没有第二个选择。
「练气初期想要快速提升修为本就不是难事，可练气中期之后再想快速提升修为，那花销可不是练气初期能比的，你哪里来的那份资源？」
灵墨道人反问道：「难不成你那刚去上宗准备铸就假基的老友，还能一路保你到练气后期？」
「不瞒前辈，晚辈已经在开始尝试了。」
方正闻言，脸色一正，这正是他此次的来意！
伴随着他的一鸣惊人，仅凭李去浊丶李承运的关系已经有点不够用了，接下来想要暂且不生出事端来，必须有个更加强大的靠山。
而在墨云峰丶灵云峰，还有谁能是比灵墨道人更大的靠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