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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国轩正想着出神，饭盒里的饭菜也快吃光了，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男人声音。
「国轩同志，我记得没跟你提过顾总工的名字，你怎么会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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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国轩被打断思绪，扭头看向挤过来的沈明杰。
他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解释道：「沈工，造飞机我也懂点，知道顾总工的名字很奇怪吗？就算不是从你嘴里说出来，别人也会提吧！」
沈明杰点点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囫囵地说道：「你这么说也对，顾总工可是咱们六零一所的顶梁柱，他所长的名头可不是虚的。」
钱国轩拍了拍沈明杰，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迅速吃完饭，收拾起饭盒来。
李江山也跟了出来，掏出牡丹分了钱国轩一支。
钱国轩接过烟，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严禁菸火之类的警示标志，这才点燃香菸吸了一口道：
「李哥，今天带头的人最厉害，想不想跟他学点本事？」
李江山吐出一口烟，疑惑地问道：「兄弟，这人比你还厉害？」
钱国轩神秘地一笑：「那倒不是，他能带你了解一架战机从设计到制造的过程，感不感兴趣？」
李江山一秒都没犹豫，迫切地点点头：「兄弟，带我去见识见识？」
「我暂时没时间，不过我可以问问顾总工愿不愿意让你去瞧瞧。」
「你不去，我也不去，还是跟在你身边踏实。」
钱国轩丢下菸头，狠狠踩灭道：「随便你，我只不过是想让你用实践来结合我教你的浅显理论，这有助于你对理论的理解。
比如我跟你提过的迎风面积，空气阻力，这些都是需要通过风洞试验来验证数据的，你没见识过，知道什么叫风洞试验吗？」
李江山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摇头叹息道：「兄弟，我怎么感觉造飞机的路这么难！」
钱国轩拍了拍李江山鼓励道：「李哥，你只是看到了造枪简单，可一把枪才多少个零件？一架战机的零件数量至少是一把枪的上百倍。
按照这个时间算，光是画图纸和验证数据就要好几个月时间，这只是第一步，还没算上后续的设计航电丶武器等环节的时间。
你说一架战机能造出个样机需要多久？」
李江山大脑飞速运转，总感觉不够用，甚至有点想转头去学造枪了……
钱国轩看到李江山这样子正想笑，食堂的门却被推开了。
顾总工丶李国伟丶舒克等人鱼贯而出，已经是吃好了午饭。
舒团长看到钱国轩，笑嘻嘻地说道：「国轩啊，会议室都准备好了，顾所长都等不及了，咱们到会议室谈吧。」
说完便招呼着众人往行政楼走去。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01号试验机的试飞员汪伟也来了。
顾总工身旁坐的都是『八爷』项目的骨干。
他们面前摆着几个翻开的黑色皮箱，里面装满了厚厚的图纸和资料。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菸卷燃烧发出的「嘶嘶」声。
钱国轩率先打破了僵局，右手抠了抠桌面说道：「各位设计师们，我钱国轩就先说了，这次大家能坐在这里肯定都是为了探讨01号试验机的改进问题而来。
所以，你们是想先试探我也好，或者从易到难也罢，我都无所谓，一切都是为了华夏领空的安宁与稳定服务，现在开始吧，都别浪费时间。」
顾总工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拍拍手道：「国轩同志，我喜欢你的直爽，我这里先问你一个问题。」
钱国轩伸出右手，比了个请的手势道：「顾总工请讲。」
顾总工清了清嗓子大声问道：「国轩同志，以你之见，我们所目前的01号试验机需要的是改进，还是推倒重来？刚刚吃饭时，舒团长跟我提过77式高射机枪的事儿。」
钱国轩虽然没看过『八爷』现阶段的设计图，但也能猜想到，离最终定型已经不远了，毕竟后世就是79年完成定型的。
但如果能在定型前就解决掉共振的问题，84年造出歼8II型的计划就会提前七年完成。
而且根本不用推翻现有设计，哪不行直接改就是了。
他也看过歼8III型战机，不说航电和火控系统，就算是发动机，以目前国内航空工业水平也造不出来。
与其造个样子货，还不如直接把歼8II型先弄出来，后期再慢慢改进，或者直接研制三代机。
想到这，钱国轩也清了清喉咙，点了支烟，缓缓吐出烟雾说道：「顾总工，您的思路完全是对的，我目前的想法是不会推倒重来，直接改进，只不过机身结构要大改，以解决共振问题。
不知道您意下如何？能不能接受我的提议？」
在场众人无不瞪目结舌。
就连李国伟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心想：国轩这孩子到底有多少把握？竟然要指导在场这些专家造战机，我不会出现幻觉了吧！
顾总工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最终迎上钱国轩的目光说道：「国轩同志，我接受你的提议，如果能够顺利解决共振难题，就算推倒重来也在所不惜。」
「那很好，我现在就画设计蓝图给大家看看，咱们再共同……」
没等钱国轩说完，顾总工便打断道：「国轩同志，我想请你先证明一下我的设计缺陷，最好是能让我亲眼验证一番，让我长长见识或者说是对目前设计彻底死心。」
钱国轩微微一笑，诚恳地应承道：「顾总工，我知道你也想看看我的实力，那好，这事儿还得麻烦舒团长配合一下。」
舒克坐在钱国轩右边不远的位置，听到要给自己送助攻了，立刻起身表态道：「国轩，你就说怎么干吧，我航空团全力以赴配合你。」
钱国轩看向面带笑意的舒克点点头。
「顾总工，这点好办，不知道您有没有给试验机贴毛线的想法？」
关于这一点，钱国轩是从后世的访谈节目里看到的。
当年顾总工为了攻克机身共振的技术难题，亲自给试验机贴毛线，并坐上教练机伴飞三次，才找到症结所在，最终84年研制出歼八II型战机。
顾总工闻言，瞪圆了双眼，张大嘴巴，半晌才吼道：「国轩，你小子怎么知道我有这个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