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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幻术
云澜真人这一句话让在场诸位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倾月站在几步外，自光平静，但心中却暗自感叹：
果然如此。
方才自己悄悄释放月力探查，才发现了一丝幻术的痕迹，那痕迹极淡极浅，像一滴墨水落入深潭，转瞬就融入进去，然后消散地无影无踪。
如果不是师尊那一掌把黑气逼了出来，恐怕她也不敢完全确定。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苏冷汐身上。
「老夫认为，这不可能。」炎阳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依旧豪放有力，「黯冥客早就死了，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的死人怎么可能突然释放幻术攻击？」
他走到石台边，低头看着那具焦尸：「就算他大脑中还存着信息，也在当时的战斗中被老夫重创了，而且尸体没有任何复活的痕迹「，他抬起头，环视众人：「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
刘青岩缓缓点头，语气同样凝重：「我认同炎阳大人的观点，这是一间密室，内外隔绝，阵法重重，想要从外部对泠汐施加幻术，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内室，声音低沉了几分：「假设要在内部发动攻击，除了本情报部的大长老，不可能有人能在这种状况下对冷汐施加幻术攻击，可他如今并不在宗门内，正在外出执行任务。」
他又话锋一转，看向云澜真人：「但是，云澜大人如此确认此事系幻术攻击，两种事实相互矛盾，实在让人深感困惑————」
内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有墙壁和天花板上烧焦的符籙偶尔发出细微的「啪」声。
苏泠汐的意识从黑暗中缓缓浮起。
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海水，她努力分辨，是炎阳的声音，他那豪放的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
好像，还有刘青岩的声音？
苏冷汐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又颤了颤。
接着，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她看到头顶焦黑的天花板，看到垂落的烧断的符籙，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围在自己身边。
当她看到负手而立，目光沉静的云澜真人时，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行礼，可身体却不听话，软得像一摊泥，根本使唤不动。
刘青岩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别急，慢慢来就好。」
云澜真人也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非常温和地对她说：「不必多礼，先坐着吧。」
苏冷汐随后点了点头，靠回墙边。
刘青岩又摸出一枚丹药，递到她嘴边，又倒了一杯水。
苏冷汐接过，服下，喝了几口，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炎阳等了一会儿，见她呼吸平稳了，开口问道：「怎么样？小苏，你还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吗，能不能仔细描述一下？」
刘青岩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炎阳大人，是不是应该让泠汐再休息一回儿再说？」
苏泠汐看了刘青岩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后笑了笑，冲着刘青岩摇了摇头以作安抚，然后她看向云澜真人，目光认真起来。
云澜真人看了眼刘青岩，又看了眼炎阳，随后缓缓开口。
「冷汐，可以的话，还是麻烦你现在说明一下，这很重要。」他停顿一下，锐利的目光和苏泠汐对上，「你身为情报部长老，想必能够理解。」
苏泠汐点点头，声音虽然还沙哑，但比刚才稳了许多：「大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云澜真人点点头。
刘青岩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起身退到一旁，然后双手抱胸，紧皱着眉头看着苏泠汐。
苏泠汐闭上眼睛，回忆了起来，内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过了几息，她才睁开眼，开始慢慢讲述。
「今日，我调整了阵法结构，打算以一种假激活的方式，激活黯冥客的脑部。」
「方法成功了，我很快便突破了防御封印，深入到他的记忆深处。」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石台上那具焦尸上，语气里带上一些自嘲的意味：「说实话，这个过程十分顺利，我当时甚至有些沾沾自喜，放松了些警惕。」
「然后呢？」炎阳立刻追问道。
苏泠汐的目光从焦尸上移开，望向虚空中的某个点，眼神有些恍，像是在看一件很久远的东西。
「我在黯冥客的记忆中，看到了一件事。」她说道。
「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在幽影阁灭门之后，黯冥客流浪在外的时期，有一天，他碰到了一个人。」
众人听着，都屏住了呼吸。
「什么人？」刘青岩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苏冷汐摇了摇头：「看不清，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整张脸。」
她说着，突然又话锋一转，又用手扶住额头：「不对，好像也不是，那人并没有一个完整的身形，像是个模糊的幻影，从回忆的画面中实在无法进行具体的分辨。」
炎阳摸着下巴思考：「这倒是有些意思。」
「嗯，」刘青岩抬头看着天花板，「估计是什么保护性措施吧，不让别人窥探到自己的样貌身形与音色，没想到连死人的记忆都考虑到了，看来那人也是相当了得。」
「无妨，这里暂且不要纠结，主要是，他们说了什么？」
云澜真人实时打断，将有些跑题的话题重新拉回轨道上。
苏泠汐继续说：「那人向他提出了邀请，想要跟他合作，但此时的赔冥客一心只想复兴幽影阁，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况且灭门后，他草木皆兵，完全不相信任何人。」
「毕竟身为幽影阁的人，他掌握了非常多的宗门情报，遇到他宗的追杀部队前来灭口也不奇怪。」
炎阳哼了一声，语气复杂：「哼，他倒是有点骨气。
「7
「接着呢，他们怎样了？」刘青岩追问。
苏泠汐的声音越来越轻：「黯冥客认定此人是前来灭口的追杀修士，便主动发起攻击，随后二人爆发了战斗。」
她停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是战斗的过程无法窥探，」她摇了摇头，「从我旁观的视角来看，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战斗就分出了胜负，当我再重新看到画面时———」
她的声音顿住了，目光落在那具焦尸上，嘴唇微微颤抖。
「黯冥客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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