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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所虑，公主亦有交代。”乌尔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显然觉得林烽思虑周全。
“守备无需以边将身份前往。我可安排守备扮作我自中原寻来的助拳高手，或公主秘密聘请的教习，混入我的随从队伍，返回灰狐部。至于铁壁城……”
她顿了顿，“公主在草原亦有些耳目，或可设法，让那严鹰暂时无暇顾及守备离开之事。”
“哦？姑娘有何良策？”
乌尔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野性：“草原有草原的法子。制造些‘意外’，让那严鹰觉得，他追查的玉佩线索，突然在别处出现了，而且更为紧要，他自然会被引开。此事，我来安排。守备只需准备好，三日后，随我出发。”
她语气笃定，充满自信，仿佛这草原便是她的猎场，一切尽在掌握。
这是个极其骄傲、也极其危险的女子，但或许，也是此刻破局的关键。
“好。就依姑娘所言。”林烽不再犹豫，“三日后，我随姑娘北上。这期间，姑娘可暂住守备府，安全些。”
“不必。”乌尔娜却摇头，“客栈更不起眼。守备只需做好准备，三日后子时，西门外十里，白杨林，有人接应。记住，轻装简从，只带最可靠、最精干的人手，最多不超过五人。草原的路，人多未必是好事。”
“明白。”
“另外，”乌尔娜深深看了林烽一眼，忽然道，“守备可知，公主为何被誉为‘草原明珠’？”
林烽一怔：“愿闻其详。”
“不仅因她美貌聪慧，更因她心性高洁，如明珠般不容玷污。”乌尔娜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维护与骄傲。
“她将玉佩托付于我时曾说，此玉虽是前朝遗物，内藏秘辛，但更是一件信物，一件……关乎她未来归宿的信物。她不愿此玉落入豺狼之手，玷污其义。守备此番相助，于公主，于灰狐部，皆是莫大恩情。”
她话语中似有深意，目光灼灼，竟让林烽心中微微一动。
“林烽分内之事，不敢言恩。只愿能不负公主所托，解此危局。”林烽抱拳。
乌尔娜不再多言，点点头，身形一晃，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马棚外的阴影，消失不见。
三日之期，在紧张压抑的准备中悄然流逝。
守备府内外，一如往常运转，只是“林守备突发急症，需静养”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在极小范围内。
韩韬、雷豹、燕青各司其职，应付着严鹰若有若无的试探，同时暗中为林烽的离开扫清障碍、准备退路。
第三日夜，子时将至。
铁壁城西门在寂静中悄然开启一道缝隙，数骑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出，马蹄皆包厚布，踏地无声。
为首者正是林烽。身后跟着燕青，以及另外三名从夜不收中精挑细选出的、最擅长潜伏、格杀、通晓狄戎语的精锐。
城外十里，白杨林在寒夜中静立。
片刻，林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夜枭振翅的哨音。林烽回以三声短促的虫鸣。
前方一株老白杨后，转出一道高挑矫健的身影，正是乌尔娜。
她身后，跟着两名装扮精干、沉默寡言的草原汉子。
“途中会经过几处险地，可能有勃尔帖或黑狼部的游骑，也可能遇到狼群、流寇。一切听我指挥，遇敌不可恋战，以速避为先。明白？”乌尔娜翻身上了一匹枣红马，沉声道。
“明白。”林烽五人齐声低应。
“走！”乌尔娜不再废话，一夹马腹，当先冲出白杨林，向着北方茫茫黑暗疾驰而去。林烽等人紧随其后。
第一夜，在沉默的疾驰中度过。
第二日傍晚，天空飘起细碎的雪粒。乌尔娜找到一处废弃的、半塌的牧民冬季地窝子，决定在此过夜。
众人生起一小堆火，烤热干粮，融化雪水。
乌尔娜解开马尾，用手梳理着被风雪打湿的长发，火光将她蜜色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深邃立体的五官在明暗交错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野性之美。
“照这个速度，明日傍晚，便能进入灰狐部传统牧场边缘。”乌尔娜咬了一口烤热的肉干，“但那里也是勃尔帖势力较强的地方，他的牧场护卫和收买的马贼，时常出没。”
“勃尔帖在王庭的势力如何？公主身边，还有多少可靠之人？”林烽问。
乌尔娜眼神一黯：“勃尔帖是长子，他母亲出身大族，势力不弱。公主……虽是汗王最宠爱的幼女，但终究是女子。汗王年迈，近年来多病，许多事已力不从心。”
她顿了顿，眼中燃起怒火：“冯坤那奸贼逃来后，与勃尔帖一拍即合。公主如今在王庭，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
她看向林烽，“那枚玉佩，勃尔帖和冯坤，认定其中藏有巨大秘密或财富，一心想要夺取。公主为保玉佩，也为自保，才不得不冒险向守备求助。”
林烽心中疑云更重。这蟠龙玉佩，似乎不仅仅是一件前朝秘藏的钥匙，更牵扯到灰狐部王室的隐秘，甚至可能与靖王当年北狩有关。
第三日，天色未明，众人便已起身。
午后，他们绕过一片不大的湖泊，正准备进入一片丘陵地带时，前方探路的草原汉子突然伏低身体，打出手势——有情况！
众人立刻下马，隐入一片枯黄的苇草丛中。
只见前方丘陵斜坡上，约二十余骑狄戎骑兵，正缓缓巡弋而来。这些人衣着混杂，不似正规部族军，倒像马贼或某个贵族的私兵。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颊一道狰狞刀疤，正大声吆喝着什么，身后跟着的骑手发出哄笑。
“是‘秃鹫’巴图的人！”乌尔娜压低声音，眼中寒光闪烁，“他是勃尔帖收买的一条恶狗。”
“绕得开吗？”林烽问。
“绕不开，这片丘陵是必经之路，两侧是沼泽。他们堵住了谷口。”
乌尔娜握紧了刀柄，“只能硬闯，或等他们过去。但他们巡弋得很慢，像是在搜查什么。”
就在这时，那刀疤脸头目巴图，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林烽他们藏身的苇草丛方向，吼了一句狄戎语。
顿时，七八名骑手呼喝着，策马向这边驰来！
“暴露了！准备战斗！”乌尔娜低喝，翻身上马，同时摘下鞍旁角弓，搭箭上弦。
林烽、燕青等人也瞬间上马，刀出鞘，弩上弦。
“冲过去！不要恋战，目标谷口！”
乌尔娜一马当先，弓弦响处，一支利箭如同闪电，直取冲在最前的一名骑手咽喉！那骑手惨叫落马。
“杀！”林烽挥刀，紧随乌尔娜，撞入敌群！燕青等人弩箭连发，瞬间又射倒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