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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并未注意『夜宴舞』的说法,只抬眸问道:「不知三楼雅间可还有空?」
仙子略带歉意地轻摇螓首:
「实在抱歉,三十六间雅间早已订满,一楼看台倒还有余席,只是人多略喧,二楼还余了几席雅座,但位置不是太好。」
秦黛望向秦观,知他也不喜拥挤,便道:
「那便看看雅座吧。」
「二楼雅座尚余三四处,请随我来。」
仙子引二人登楼。
行至廊中,见一处临栏雅座空着。
梨木小桌上已摆满四色灵果丶五六样精致糕点,并一壶暖茶。
桌面宽敞,足容三四人对坐。
秦观抚栏打量四周。
这红尘坊内里别有洞天,共分三层,中间空阔,是一座巨大的环形舞台。
舞台四周悬着数层轻纱幔帐,随风轻摇,更添几分朦胧仙意。
一楼环绕舞台设了数百张散座,此刻已近乎满员。
修士们三两聚谈,笑语喧哗,偶有灵茶热气袅袅升起,与坊中浮动的暗香交织,热闹中透着一股红尘烟火气。
二楼则是环廊结构,共设一百零八处雅座,以雕花木栏相隔,既不显拥挤,又保有一方清静。
每一处雅座皆铺着云锦软垫,桌案上灵果茶点俱全,角落还置有小巧香炉,青烟细细,沁人心脾。
至于三楼,则是三十六间独立雅间,门扉紧闭,外设禁制光幕,隔绝一切窥探。
即便以神识感应,也只能见到一片朦胧灵光,内中情形全然不显,显然是为那些不愿露面的贵客所备。
「此处可好?」仙子柔声问。
秦黛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另一处空座,觉得还不如眼前这处好,于是点头道:
「就那儿吧。」
二人落座后,仙子并未立刻离去,反而笑意盈盈地取出玉牌,柔声问道:
「雅座每位一千六百灵石。」
秦黛闻言一愣,秀眉微蹙,疑惑道:
「一千六?我上次来时,雅座不还是八百一位么?」
仙子神色如常,依旧笑意温婉,欠身解释道:
「姑娘说的是白日的『清音场』,此乃夜宴场,不仅有六戏轮换,更含一席『风月珍馐宴』。」
她微微侧身,纤指轻点不远处已有人落座的雅座方向。
只见桌上果然陆续摆上玲珑玉碟丶琉璃盏器,内盛灵果珍馐丶琼浆玉液,香气隐约飘来。
「宴中食材皆取自灵山秘境,由坊中灵厨亲手烹调,佐以『清风露』『明月酿』等灵酒,共十二道菜品,意在观舞之余,亦能品肴饮酒丶尽兴而归。」
仙子眼中笑意盈盈,又体贴道:
「若姑娘不惯宴饮,一楼看台仍有席位,只观舞听曲,三百灵石即可。」
秦黛恍然,转头看向秦观,见他神色从容,并无异议,便也从怀中取出玉佩:
「那便在这儿吧。」
仙子接过玉佩,轻触划转,笑意更柔:
「二位稍坐,宴席即刻呈上,演出亦将开始。」
待仙子走远,秦黛才凑近秦观,压低声音抱怨道:
「早知是宴舞,方才就不该吃那许多零嘴……这下可好,肚子里已没了空处,这席上的灵膳岂不浪费?三千二百灵石呢……」
秦观见她小脸上满是肉疼之色,不由失笑,抬手为她斟了半杯清茶,温声道:
「既来之,则安之,听听这价值一千六的曲子,有何玄妙。」
楼下渐渐坐满,人声微沸。
不多时,四角灵灯渐暗,唯台上一轮明月般的晶石亮起,清辉洒落。
乐声悄起,似风过竹林,似泉滴石上。
一名身着月白流纱长裙的女子翩然而出,身姿如柳,眉眼如画,正是清音仙子。
她并未开口唱词,只以长袖为笔,以身躯为墨,在月光与乐声中起舞。
袖起时如流云舒卷,袖落时如飞瀑垂落。
腰肢轻折,似风拂弱柳,足尖点地,如踏清波。
乐声渐急,她旋转愈快,裙摆绽开如一朵月下白莲,周身竟有点点灵光随之飘散,如萤如星,美不胜收。
秦观看得入神,这修仙界许是有灵气滋养,又或是养颜有道,寻常女子都长得极为标致,更别说红尘宗专事演艺的仙子。
「这若是放在地球,绝对算得上是千年一遇的绝色佳人。」
忽而,乐声起了微妙变化。
原先的溪流潺湲中,掺入了几缕金石清鸣,似远山晨钟,又似玉佩交击。
台上光线亦随之变换,中央那轮「明月」光华更盛,清辉如练,而四周则暗了下去,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附在那一方光晕之中。
清音仙子的舞姿也随之转变。
她不再仅仅是独舞,眸光流转间,含羞带怯地望向虚空某处,身姿变得愈发柔婉,似在等待,又似在呼唤。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箫声破空而来,悠扬高远。
众人循声仰头,只见三楼雅阁一处帘栊无风自启,一道身影如凭虚御风,翩然而下。
那是一位身着天水碧广袖长袍的公子,墨发以玉簪半束,余下青丝随风轻扬。
他面如冠玉,眉目俊朗含情,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手中一管青玉箫,音色正从中流淌而出。
他并非直接落地,而是足尖在空气中轻点,如踏清波,衣袂翻飞间,似碧荷凌波,潇洒至极地旋落于清音仙子身侧。
四目相对,霎时间,仿佛整个红尘坊都安静了下来,唯有那箫声与先前的乐声水乳交融。
公子收起玉箫,含笑向仙子伸出手。
仙子嫣然一笑,似百花初绽,将纤纤素手放入他掌心。
乐声变得缠绵悱恻,如春风拂过柳梢,如细雨浸润花蕊。
公子揽住仙子的腰肢,仙子顺势倚靠,身形柔若无骨,一个下腰的动作,向后弯折,腰肢的弧度惊心动魄,公子俯身相就,两人面庞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秦黛早已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如擂鼓。
她猛地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凉茶入喉,却压不住耳根的热意。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观哥,却见他看得专注,神色平静如常,甚至还微微颔首,仿佛在鉴赏什么高深道法一般。